第346章 立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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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玄門修士不把普通人當回事,已經成為最普遍的觀念。兩者之間,彷彿有一到無形的鴻溝,硬生生劃出兩個不同的階層。修士居上,操縱生死;普通人為奴為僕,不能自主。

陶然進入玄門還不到一年時間,對很多事情瞭解不夠,但從自己接觸過的人,就能推測出更多的事實,不由寒意陡生,說道:“修士不也是從普通人開始的嗎,怎麼會如此看待原來的人群?”

張平波哈哈大笑,說道:“陶師弟,你太天真了。現在的玄門,早就成了家族傳承的事業。祖修道、父修道、子也修道,子子孫孫都修道,還能有多少是從普通人走出來的修士?”

陶然想起玄門中的勢力情況,仔細一思考,還真是如此。

以玄門中實力最強的第一集團為例,比如六道聯盟,除了茅山宗,其他各派都是家族傳承,此外道門正統天師府,也是家族傳承。

至於佛門,因為轉世重修盛行,而天生契合的肉身極難尋找,為了更好的繼承轉世的修為,一般都會將轉世的目標放在血裔親屬身上。

可能今生是修士,前生卻是老祖宗,後輩子就變作了小孫子,深究起來和家族傳承也沒多大區別。

而那些旁門左道更加亂,為了讓傳承不斷絕,只能去攀附玄門正統或者正道,然後最常見的手段就是聯姻,七八代人下來,實際上已經成為主家的血脈分支。

也就是茅山宗這個奇葩門派,門內還有一半普通人出身的弟子,而且還表現的很出色,每一代都是支撐門楣的中堅力量,也才有那麼多嗣法宗師傳人的出現。

而張平波就是一個普通人出身的修士,所以才會感觸如此之深。

他自嘲道:“現在玄門修士中,還會顧忌普通人死活的已經很少,而且大部分還是剛開始修道的年輕人。等時間一長,這些人又會被分化出大部分,最後剩下的那些,就成了異類,就算想要為普通人做點什麼,也是有心無力。”

事實就是這樣,歷史上並不是沒有上體天心,下顧民生的門派,例如老君嫡傳道德宗,太乙救苦天尊嫡傳青華觀。然而最後的結果,卻是道德宗消失,青華觀連陰陽井都被毀掉,道觀大半被地產商霸佔,處境淒涼。

此外,還有很多類似的門派消失在歷史當中。至於為什麼出現這種情況,大概是因為他們的做法,與玄門大勢有衝突。

茅菅雖然自幼修道,但她是從小在世俗界中長大的,沒有受到這種冷酷的觀念影響。而且她從小研讀茅家歷代先祖的修道筆記,比陶然知道的更多,度過一開始的震驚之後,已經把很多資料都聯絡起來。

她幽幽嘆道:“剛剛進入玄門修道的人,道心還不夠堅定,為了獲得另一個圈子的前輩認同,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自然會迅速改變。說來說去,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利益呀。”

在上古時代,修士普通人的關係,還沒有這麼糟糕。那時候天地靈氣充沛,處處都是天材地寶,修士們也沒有圈佔靈地用作山門,各種修道知識和功法,也都是半公開狀態,只要有心的普通人,唾手可得,並不需要苦苦懇求機緣。

但突如其來的天地大劫發生,靈氣急劇減少。修士們為了維持自身的道法神通,對普通人的做法也逐漸改變。

再加上聖人不出,天帝隕落之後,天道運轉僵化,很多逃避天劫懲罰的辦法被研究出來,修士們對普通人的做法便越來越離譜。

從圈起靈氣充沛的地方,禁制普通人進出開始,到將天材地寶搜刮一空,不留半分機緣給普通人;然後是用蠅頭小利誘惑普通人,讓其上刀山下火海。

更有甚者,是直接佈設大陣,用於收割普通人的氣運或者壽命,為修士本身抵擋劫難,或者用來防護山門,或者孕育天材地寶。

凡此種種,無論修士對普通人做了什麼,是否涉及到生存和生命,從來不會告知普通人。而普通人,對此一無所知,只能按照修士們定下的規矩,渾渾噩噩的生活。

而能這樣做的修士們,長期掌控著無數普通人的生死,想要誰死就讓誰死。這種權柄連人間帝王都無法得到,簡直就是至高無上的享受,又有哪一個願意放手?

再加上其他各種利益牽扯,長久以往,大部分修士變得漠視普通人死活,甚至以戲耍、操縱為樂,也就不足為奇。

這種種關聯,以陶然那單純的性格,當然想不通。

張平波作為知客師,長期迎來送往,見識慣了各種利益交換,又另有奇遇,很是贊同茅菅的觀點,嘆道:“世俗中有話說財帛動人心,實際在玄門也差不多,不用看別的地方,只看咱們茅山宗就能明白了。”

作為超級大牌的茅山宗,底蘊深厚,傳統優良,但在劉慎然的手裡,只過了六十年,就沒落成三流門派,而且宗門風氣都被帶壞了,這也都是利益鬧的。

還好茅山宗船小好掉頭,在尹慎茂和蔡慎籟這兩派的努力之下,終於開始扭轉局面,又有陶然和茅菅這兩個天才迴歸,重振身威也指日可待。

話題繞了這麼遠,陶然已經是滿腦漿糊,根本就想不透。他乾脆就不去想了,又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問道:“懸空集市殺人奪財,就算各派高層沒有為無辜之人討回公道,但總該表示一下吧?”

“當然有,還搞出了很厲害的措施。”張平波呵呵一笑,又解釋起來。

一般來說,只有在大聯賽失利的求道者,才會買修煉功法、丹藥。而且這群人願意耗盡家財去換取一個機會,求道之心極為強烈,如果能活下來,就算終身無法實現理想,也會將信念傳給下一代。

然後代代相傳,說不定後代子孫中,就能冒出個天資出眾的傢伙,為各門各派新增一點新鮮血液。從這個角度看,這些求道者對玄門修士來說,也算是一種可再生資源。

所以為了維持這個可再生群體,同時保持大聯賽的吸引力,各門各派就定了一個規矩,禁制普通人進懸空集市。具體的措施,就是在懸空集市的出入口設定禁制,只有打通大小周天、內外天地迴圈不斷的修士,才能進出。

張平波譏諷道:“如此一來,確實能避免在大聯賽期間,有針對求道者的殺人奪財事故發生。至於離開懸空島之後的事情,那就和大聯賽無關了。”

陶然聽完之後,不禁臉色一黑,就算他心思簡單,也知道這是掩耳盜鈴的做法,根本就沒有解決問題。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玄門對普通人沒放在心上,才會被邪魔道抓住機會。每一屆的大聯賽,都有不少求道者被騙走,為邪魔道的傳承做出巨大貢獻。

這些事情背後的真相,一旦揭開,就是血淋淋的弱肉強食,修士們彰顯出來的做事風格,沒有半點萬靈之長的氣度,簡直越討論越不開心。

陶然也不想自討無趣了,便不再問話,東張西望的欣賞起懸空谷美景。這裡的天地靈氣雖然與世俗界沒有區別,但這是天外碎片改造而成的,氣候如春,各種奇花異草爭芳鬥豔,倒是讓人賞心悅目。

法旗的飛行速度雖慢,但懸空谷也不是很大,很快就到茅山宗的駐地,一棟的三層小樓,佔地不過近百平方。張平波將法旗收起,白光一撤,三人便落在門前。

陶然打量著眼前這棟小樓,別說比不上其他門派高大氣派的駐地,就連他和茅菅住的工作室都不如。

他嘖嘖稱奇,問道:“張師兄,當年打造懸空谷的時候,咱們茅山宗可是主力之一,怎麼弄了個這麼小的駐地?”

“怎麼可能呀。這是宗門租的臨時駐地,平時用來處理雜務的。”張平波解釋完,手指向東面一指,說道:“瞧那邊,那棟金光燦燦的高樓,才是咱們宗門的真正駐地。”

陶然和茅菅順勢望去,只見東邊十里之外,有一座三十三層的高樓,佔地數十畝,飛簷走角,處處點綴著明珠寶鏡,七彩豪光閃耀不停。

最重要的是樓門之前,立著一道金色長虹直入雲霄,凝如實質,宛如旗幟,散發著重重靈力波動,似乎隨時都會攻擊入侵敵人。

“看到拿到金虹了嗎?那是老掌門王道爺留下的金光神咒。”張平波介紹著,語氣充滿了敬仰。

茅山宗上代掌門王謹華是元嬰真君,要不是因為受傷過重,詛咒難除,也不會早早坐化。就算如此,他臨死前留下的這道金光神咒,六十年過去了,依然神威如怒,無人能撼動分毫。

就算隔著十里之遠,陶然和茅菅依然能感應到金光神咒的威能,簡直是淵停嶽峙,不可估量。

在關賢描述的舊事裡,就是這一道金光神咒,將兩百多名修士高手串成螞蚱,震懾了無數人。兩人想到這裡,對王謹華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讚歎萬分。

片刻後,陶然見張平波徑自走向小樓,不由奇道:“張師兄,那我們不去那邊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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