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狗血(1 / 1)
之前張平波對阿佳妮的態度看似懼怕,實際上卻是愧疚,而且在愧疚的背後,更是濃濃的情意,事情會演變到現在這種局面,也非一日之寒。
茅山宗和靈蠱教關係極好,平時的來往密切。十年前張平波第一次來懸空谷,就認識了阿佳妮。
兩人歲數相仿,身份修為也相差無幾,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知己,然後還在向更深的關係發展。這本來是好事,但壞就壞在靈蠱教的規矩與別派不同。
靈蠱教供奉的始神是女媧娘娘,自上古以來,一直都是女子當家。阿佳妮作為當代教主的首徒,將來肯定要繼承靈蠱教的,如果和張平波結為道侶,必然是張平波入贅。
可張平波心內也有一番理想,不想成為倒插門修士。但他和阿佳妮相處多年,也無法忍受將來會失去對方。所以他和阿佳妮相處的時候,一說到關鍵問題,就左閃右避,不敢給個明確答覆。
這一拖,就是七八年,現如今兩人都快三十歲了。一般修士壽命漫長,三十歲正值青春年少的時候,就算到了五十歲再找道侶也不遲。
但靈蠱教的功法與別家不同,對應一般修士的金丹、元嬰劃分,煉蠱修士的境界就是丹蠱、元蠱、帝蠱、道蠱。
女子自幼以元神餵養本命蠱,如果沒有經歷過陰陽不和諧的階段,是無法徹底蛻變,成長為丹蠱的。
阿佳妮修為早就達到靈蠱圓滿境界,就是因為被張平波耽擱了,一直無法突破到丹蠱境界。她身為教內大師姐,修為反倒落後了其他師妹,雖然不會影響到自身地位,但臉面卻差不多丟盡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張平波才會覺得對不起阿佳妮,他拖延的時間越久,心中的愧疚越重,到了後來,甚至不敢和阿佳妮相見。
但張平波心懷愧疚,避而不見是一回事,現在有人來撬牆角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他對阿佳妮的品性一清二楚,絕對是堅貞不屈的好女子,現在卻落在青衣男子的懷中,不用說了,肯定中了什麼手段,身不由己!
卑鄙無恥的傢伙,竟然敢打阿佳妮的主意,我要讓你陰陽全缺,成為第三種人!張平波恨意如狂,身在甚至空中,雙手結出青龍出水印,喝道:“巽風疾卷水龍吟!”
一道青光直落橋底,譁一聲巨響,頓時捲起漫天水花,匯聚成一條長達百丈的青龍,嗷一聲沖天而起,巨大的龍首疾速折下,狠狠向青衣男子吞去。
“長卿小心!”阿佳妮驚叫一聲,雙手反抱青衣男子,瞬間移形換位,背脊已經對上氣勢洶洶而水龍,而且還沒有做任何防禦。
不好!張平波心下一驚,手上印訣一轉,便想控制青龍換向。但他剛才含恨出手,水龍吟已經發揮出十二層的威力,卻有些難以控制。
只見呼啦啦一陣亂響,青龍變成瓢潑大水,全都衝在張平波身上。等張平波落在石橋上面是,已經變成一隻落湯雞。
但他已經沒有心思去計較這些皮外之相,雙眼冒火的盯著青衣男子,怒道:“淫賊,你到底對阿佳妮施加了什麼邪法,竟然讓她如此反常!”
阿佳妮抱著青衣男子,兩人身形已經轉了回來,聞言便張嘴欲說。但青衣男子手掌一伸,閃電般捂住她的小嘴,哈哈笑道:“你就是茅山宗的張平波?在下王長卿,久仰大名了。”
“我管你是誰,立即解開阿佳妮身上的邪術。否則茅山宗和靈蠱教絕不會放過你的!”張平波怒發橫逸,無風自動,要不是擔心誤傷到阿佳妮,他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拼命。
“你真以為我對妮兒動了手腳?哈哈哈,你真是太天真了!”王長卿臉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手指輕輕劃過阿佳妮臉腮,“妮兒,告訴這個自私自利的傢伙,你惡化我在一起,是心甘情願,還是中了邪法?”
“我當然沒有中邪法,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都不知道有多清醒!”阿佳妮說著說著,彷彿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眼眶瞬間就紅了。
張平波如聽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傻了。他能看到阿佳妮眼中有靈蠱之像,那是煉蠱者心神正常象徵。
而且阿佳妮天性純真,重來都沒有說過家假話。也就是說,她和這個王長卿在一起,真是心甘情願的。
但張平波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他和阿佳妮十年的長久感情,竟然還比不過這個新出現的王長卿。
“你……你……你們……”張平波手指對著阿佳妮和王長卿點來點去,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白痴一個!”王長卿冷哼一聲,再也不管張平波,轉頭對阿佳妮說道:“妮兒你放心,我和那個那個傢伙完全不同,絕對不會自私自利,白白耽擱你大好年華的。”
“嗯——”阿佳妮一點頭,似乎被感動壞了,眼睛裡的淚水已經飛速滑落,她一扭頭又埋入王長卿懷中,嚶嚶低泣起來。
張平波聽到哭聲,本已經傷痛欲絕的心裡,彷彿加了一把利刃,在不斷攪動,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腳下一軟,便跌坐在橋面上,頹然若喪。
閣樓之上,陶然看得心下大急,說道:“張師兄太慘了,被撬牆角,還要被當面打擊。師兄,我們去幫幫他!”他身形一動,便要躍窗而出。
“別急。”茅菅手掌一按,便將陶然釘在原地,說道:“說是撬牆角為時過早,你毛毛躁躁的跳下去,反而會壞了一樁好姻緣。”
陶然急道:“張師兄的道侶都快被搶走了,還算什麼好姻緣呀?師兄,我們的胳膊可不能往外拐。”
茅菅微微一笑,傳音道:“我們當然要站在張師兄這一邊。你看清楚一點,下面那個王長卿可是個女孩子,現在這情況,明顯就是阿佳妮以退為進,要逼張師兄表態。”
什麼?王長卿是女孩子?陶然滿臉不可思議,目光又落在王長卿身上,仔細觀察起來。
陶然扮演過女孩子,知道對修士來講,絕對不能靠舉止和形體來判斷性別。他只是盯著王長卿的眼神和氣質,但對方那股發自心底的剛毅,完全是純粹的男子漢氣概,根本就找不出破綻。
但茅菅擁有堪虛辯真的天眼之力,她既然說王長卿是女孩子,那肯定就是女孩子,陶然只能按下好奇,繼續關注石橋上的劇情發展。
經過幾十秒時間緩衝,張平波已經回過神來,直到這時後,他才知道,什麼理想和抱負,比起阿佳妮來,連毫毛都算不上。他再回想起七天前的奇遇,還有陶然、茅菅這兩位天資橫溢,實力強勁的師弟,心裡終於有了決定。
張平波站了起來,反手在身上施展了一個烈風咒,將渾身水跡吹乾淨,稍微整理好衣衫,緩緩道:“阿佳妮,我先要跟你道歉,這些年的做法傷透了你的心。但我還要告訴你,無論再猶豫不決,我想跟你結為道侶的心始終沒有變。”
阿佳妮聞言渾身一震,哭聲頓時停住,想要抬起頭時,卻被王長卿的手掌按住。
“哈哈,這簡直就是笑話!你要真想和妮兒結作道侶,怎麼可能拖了這麼多年?你完全在說謊,得不到就想毀掉,想拖住阿佳妮一輩子,毀掉她的幸福!”王長卿冷笑連連,還在不斷放飛刀,咻咻咻的落在張平波傷口上。
但張平波既然做出了決定,豈會懼怕這種唇槍舌劍,冷哼道:“王長卿,你出現在阿佳妮身邊,最多不過一個月,你以為我和阿佳妮這十年的感情是假的嗎?”
“阿佳妮對你的心當然是真的,可惜你卻是假的,要不然她也不會傷透了心,轉而投入我的懷抱。”
王長卿哈哈大笑,手掌還放到阿佳妮腰上,把美人兒樓的更加緊一些。
這個無恥之徒!張平波看得目眥欲裂,怒火衝冠,恨不得衝上去將王長卿的手剁掉。可他看到阿佳妮毫無動靜之後,心頭彷彿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徹,只剩下無盡悲傷。但無論如何,他必須將心意表達出來,否則也沒法修道了,直接轉世更好。
“阿佳妮,這麼多年來,我對你的心意,你也能明白。我不知道現在說會不會晚,我只求你給個機會,讓我為過去的糊塗贖罪。只要你願意,我立即給師傅傳訊,請他去五色蠱求親。”
這話已經在張平波心底埋了七八年,雖然不是很動人,但有時候,卻是水甜蜜的情話。
阿佳妮渾身一震,頭已經抬了起來,就要轉過去和張平波說話。但王長卿反應更快,摟著她一個轉動,又將人藏到背後,冷笑道:“大話誰都會講,你敢起誓嗎?”
“我向三清祖師發誓,只要大聯賽已結束,我就和阿佳妮回五色谷,當靈蠱教的上門客!”張平波的誓言脫口而出,沒有半分猶豫。
這下阿佳妮終於忍不住了,臉上喜意瑩瑩,整個人化作紅雲繞過王長卿,深深投入張平波懷中。
張平波還沒反應過來,遠處忽然啪啪的掌聲,同時還有一聲怪叫,“哈哈,好一齣狗血劇,好一個花言巧語的張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