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已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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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完全摸不清狀況,忙問道:“張師兄,怎麼了?”

“啪”一聲微響,卻張平波踢了陶然腳跟一下,他連話都不敢說,甚至不敢傳音,只用手在陶然背後寫到,“別說話!別提我名字!別暴露我的位置!”

連續三個感嘆號,足見張平波的緊張。陶然便住口不言,雙眼在街面上來回掃蕩,只見修士來來往往,男女老少都有,修為也參差不齊,卻沒有任何異常。

茅家看張平波是在緊張的過分,手腳都有些發顫,便也站了過去,幫忙擋住另一個方向。

陶然低聲問道:“師兄,你又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嗎?”

茅菅搖頭道:“沒有啊,這裡氣氛很好,連半點殺戮之氣都沒有,不會有什麼情況發生的。”

兩人都摸不著頭腦,只能一邊做擋箭牌,一邊聊天,話題都是針對剛才看過的那些法器,什麼火候控制,法陣鑲嵌等等。

張平波之前一直表現的很健談,現在卻沒有半分加入討論的心思,全神貫注的感應那個熟悉的聲音,直到對方遠遠離去,久久都沒有轉回,他才送了一口大氣,站直起來。

陶然忙問道:“張師兄,剛才是怎麼了?”

張平波乾笑道:“哈哈——哈哈——其實也沒什麼,我欠了點的人情,剛才那傢伙正好過來了,我怕對方來討債,必須避開一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只要把債還上,最多算上利息,也就兩情了。可要是欠了人情債,你不能主動提還債的事,得隨時侯著,就像是等死的囚犯,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一刀會落在脖子上。

陶然欠過人情債,而且還是沒有機會還的那種,所以他很理解張平波的表現,同情的拍了拍對方肩膀,說道:“我明白的。不過張師兄,人情債這東西,利息算起來可比驢打滾還厲害,有可能的話,還是儘快還了吧。”

“哈哈——”張平波乾笑著,卻沒有搭話,心想要是能還的話,我用得著這樣子嗎?陶師弟還是太年輕了啊。

既然麻煩已經過去了,三人便繼續逛街。張平波為了安全起見,還扯了一個帶帷幕的九陽巾戴頭上,又基礎剛才的話題。

“咱們宗門是有鋪面的,而且還是大鋪面。不過因為近幾十年的收縮策略,收入有點緊張,出產的那點符籙,都是集中起來,去和相熟門派交換修煉資源的,並沒有在這裡出售。而且其他資源也都是緊巴巴的,久而久之,鋪面就關了。”

張平波帶著陶然和茅菅,到了街道的最後一段路,便不再往前走,指著盡頭最裡面的鋪面,說道:“吶,哪裡就是咱們宗派的鋪面,不過現在已經借給靈蠱教裡。”

那鋪面極為寬敞,比起別家足足大出一倍以上,門前挑了一杆五彩錦旗,上面就寫著“天蠱”法篆大字。旗下還站了一名巧笑嫣然的苗疆妹子,正與幾名女修士在說話,似乎說起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時銀鈴笑聲頻頻響起。

據傳靈蠱教的法裔得自女媧娘娘,自上古以來,從未中斷,就算是天地大劫之後,受到的影響也極少。門人弟子絕大多數是女子,主要是以煉蠱制蠱為主,雖然駐地在南詔五色谷,但勢力範圍囊括了整個苗疆,因此資源極為豐富,不但出售各種蠱蟲,還有其他各種天材地寶。

茅山宗自從開派之處就與靈蠱教交好,兩個門派的交情持續數千年,當年華陽洞天坍塌之時,也是得了靈蠱教的幫助,才能在地肺福地重建山門。

茅山宗關閉集市內的鋪面後,便被靈蠱教借走,並和相鄰的商鋪打通,合為一家,看起來比別家要大許多。另外再加上苗疆女子心靈手巧,自家還出產各種蠶絲,煉製出來的五彩法衣極受女修士的歡迎,所以生意也特別好。

茅菅祖傳的七彩霓裳法衣,主要材料就是得知靈蠱教,她遠遠看到鋪面內那麼多款式新穎的法衣,一時被勾動女子天性,便向鋪面走去。

張平波急道:“茅師弟,現在別過去,要買下次再過來。”

茅菅立即停下腳步,奇道:“怎麼了?買東西還要挑日子?”

張平波訕笑道:“那個……我的債主就是靈蠱教的,咱們這一進去,肯定會被認出來。到時候債主趕回來,我就沒臉呆在了。”

茅菅聰穎過人,本身又是女子,對某些事情的感覺極為敏銳,心念稍微一轉,便知道張平波所謂的“人情債”,要倒過來讀做“債情人”才對。

“怪不得張師兄介紹集市規矩的時候,一提到苗疆女子的狡黠,就一副心有慼慼焉的模樣,原來是親身體會的切膚之痛呀。”

茅菅回想起來,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似笑非笑的說道:“噢,原來如此呀——”

這一聲“呀”的尾音拉得極長,顯得意味深長。張平波是個人精,一下就知道小秘密被發現了。

“哈哈——哈哈——多謝茅師弟體諒,我們還是去別處逛吧。”張平波乾笑著,快步向另一邊的傳送陣走去,藉此來掩飾臉上的尷尬。

只有陶然還有些迷糊,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鋒機,但也跟在茅菅身後,一同踏上了傳送陣。

白光一閃,三人又去了集市其他區域閒逛,見識了不少東西,也認識了不少和張平波相熟的修士,眼界大為開闊。臨近中午的時候,三人已經轉到綜合區。

集市八個大區裡面,綜合區是最大的,這裡有衣食住行、吃喝玩樂,各種功能的地方應有盡有。其中甚至有逍遙谷、奼女派開辦的特殊場所,專門為一些修士提供陰陽和諧服務。

“可以說,只要一個修士擁有足夠多的財富,就可以在這裡住到死為止。”張平波對著綜合區內那些高樓飛臺指指點點,臉色也是有些羨慕。

茅山宗困迫數十年,除了劉慎然一脈的弟子,其他人是窮得響叮噹,張平波作為知客師,負責門派的禮儀來往,每一年都有額外的資金到手。

但那也只是一點小錢,張平波省吃儉用,積攢了五六年,別說買個厲害的法器,就連好一點的天材地寶都買不起,平時連好一點的地方都不敢去。

不過他身為師兄,帶陶然和茅菅來見識花花世界,卻大方了一回,領著兩人到了綜合區一個邊緣角落。這裡有一棟九層閣樓,門楣掛著的牌匾,上書“九州廚”三個大字。

九州,就是指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神州自古以來的地域劃分。至於廚,那就很明顯了,這裡就是一個餐館。

這樓倚山而築,旁有參天大樹聳佇,鬱鬱蔥蔥,靈鳥在其間跳躍輕鳴,婉轉悠揚。又有流泉飛瀑跌宕而下,一彎清溪繞樓而過,在石橋下潺潺遠去,小小一個角落,囊括了青山秀水,以半景而窺全圖,真是設計精巧,令人歎為觀止。

張平波介紹道:“這個九州廚是廚神一脈的傳承,做出來菜餚,那真是天下無雙。每天只出九十席,非常難得。走,我們進去嚐嚐。”

張平波自收到尹慎茂的玉符傳訊後,當天就給九州廚下了訂單。他運氣比較好,竟然成功了,昨天經過確認座位後,今天正好帶陶然和茅菅來奢侈一把。

三人到了五樓,坐在臨窗雅間之內,一邊等著菜餚,一邊談天說地。說著說著,忽然張平波臉色一變,本能反應之下,飛快的鑽入桌底。

陶然大奇,問道:“師兄,你又怎麼啦?”

張平波連忙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姿勢,然後屏聲息氣,關注著九州廚外面的動靜,因為他已經聽到債主的聲音。

“長卿,你吟詩的時候好帥,好迷人呀,你再念一首給我聽好不好?好不好嘛——”

“哈哈哈,我最喜歡你撒嬌的模樣了。好吧,我就唸一首元稹的《離思》。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詩是絕世佳作,吟誦者感情飽滿,抑揚頓挫,也將詩人忠貞凝重的感情表達出來了,可以說是令聽者動容。

可對張平波來說,容是動了,卻是嫉火沖天的怒容。因為這情詩吟誦的物件,明顯是一開頭那位女子,而那一位,就是他的欠下人情債的物件。

好一個卑鄙之徒,竟然敢用下流手段欺騙阿佳妮,可惡!張平波咬牙切齒,刷一下從桌底飛出,眼睛已經湊到視窗邊,悄悄望了下去。只一眼,他便如中霹靂,整個人都傻了。

九州廚大門那座石橋上,那位身披紅裳、滿頭銀飾的嬌俏苗女,正是靈蠱教的阿佳妮。此時她依偎在一個劍眉星目的青衣男子懷裡,似乎被情詩感動到了,滿臉陶醉,雙目微閉,長長的睫毛忽閃不停,一張櫻桃小口輕抿,顯得極為誘人。

“哈哈哈——”那男子邪魅一笑,帥帥的臉向下一傾,便去親阿佳妮的小嘴。

張平波看得目眥欲裂,呼的躍出視窗,一聲厲喝已經脫口而出:“住嘴!你個卑鄙無恥的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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