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迷局(1 / 1)
嗵嗵嗵一頓亂響,天上彷彿下餃子似的,一下扔了兩百多人出來,全都摔在草地上,疊成了一座小山丘。
“哎呀,我的胳膊,別壓著我的胳膊。”
“誰,是誰的腳那麼齷齪,竟然頂著的我後門!混蛋,快拿開呀,要爆了!”
“見鬼,我明明已經透過了幻境,為什麼還會被淘汰!”
慘叫聲、怒喝聲、埋怨聲混在一起,現場混亂一片,只有寥寥幾個人飄落在旁邊,並沒有受到堆疊之苦,其中當然就有陶然。
“這裡也是幻境?太真實了吧?”陶然摸了摸地上的青草,還拔了兩根起來,扯掉葉子後放進嘴裡,一咬之下滿嘴草青味,竟然與真實世界沒有任何區別。
“太不可思議了,這麼多人捲進來,還能模擬的如此真實,以前的前輩修士真是了不起!”陶然讚歎不已,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一處樹林邊界,左面是陡峭樹立的山壁,右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樹木那一邊雜草繁密,蔓藤橫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出路。另一邊則有條淺淡的小路,蜿蜒通向遠方,在雲霧深處消失不見。
另一邊的肉山人堆已經解散,脫離苦海的修士們也都發現,這裡是新的幻境,頓時是又喜又是愁。喜的是沒有遭遇淘汰,苦的是陷入了更厲害的幻境。
在天梯石階的禁制當中,很多小的幻境其實並不可怕,只要意志堅定,不被外界影響,等到靈臺澄清如鏡的時候,就能洞燭幽微,找出幻境的破綻,從而脫身而出。
最麻煩的,就是能把許多人一起捲入的大型幻境。因為大型幻境需要更高明的法陣來發動,也需要積蓄更多的靈力模擬幻境。
在被考驗修士個人境界沒有突破的情況下,被捲入同一個幻境的人越多,就說明幻境越厲害,也就越難破解。歷屆大聯賽中,在登天梯這一層考驗淘汰掉的修士,大部分是栽倒在大型幻境之中的。
大聯賽以前的記錄裡,同時被捲入一個幻境的最高人數是九十七,裡面還有十幾位金丹真人,但結果是全軍覆滅。
現在這裡卻有兩百多個修士,而且連一個金丹真人都沒有,面對如此強大的幻境,大部分修士心裡都是是崩潰的,有人差點當場發動天梯玉符,就此認輸。
好在這個幻境並不是殺戮戰場,也不是陰曹地府等詭異莫測的情景,看起來還挺平和的。根據歷代大聯賽資料,這應該是個解謎類的幻境。
這個結論一出來,所有修士頓時精神大振。這個幻境如此真實,又如此巨大,想要暴力破解是不可能的。但只是解謎的話,似乎機會還挺大?
畢竟在場所有修士都是一時之選,無論是從普通人脫穎而出,拜入玄門。還是在眾多同門中立拔頭籌,成為參賽修士,經過多次篩選之後,已經有資格稱之為精英。
三個臭皮匠還能頂一個諸葛亮呢,現在這麼精英匯聚,同心協力之下,再難的謎題也能解開吧。眾人平靜下來後,便聚在一起商討,很快有了決定。
樹林那一邊根本沒有出路,說不盡裡面還有什麼猛獸,萬一碰上了,可能就被淘汰出局了。
而小路蔓延出去的地方,還能看到人類腳印,說明山上有人居住,可以打聽幻境情報,說不定就是破局之處。
兩百個修士便順著山路走去,陶然混在人群當中,隨大流而行。
但俗話說望山跑死馬,那小路蜿蜒而去,看起來沒有多長,但真的走起來,那就遠了。一大群修士走了兩個多小時,有的修士已經累得渾身大汗,卻連一半的路都沒走完。
而這一群修士平常都習慣了騰雲駕霧,或者駕馭機關飛甲,數百里的距離片刻即至,何曾受過這樣折磨。
當下就有急性子受不了,望著天空罵道:“幹,誰設定這麼缺德的幻境呀?還不如來個真刀實槍的殺戮場,就算是身首異處的死法,也好過這樣折磨人。來呀,有種就把我剮了!”
俗話說得好,病從嘴入,禍從口出。有些時候,話是不能亂說的,尤其這幻境還能隨修士的心境變化,更是靈驗異常。
那名修士話音才落,天空中忽然光芒驟閃,數百柄鋒利刀刃如流星疾墜,唰唰唰將他剮了個骨肉分離,直到最後一刀落下,他才慘叫一聲,化作流光消失在幻境之內。
幻境之外,這名修士忽然於空中閃現,在天梯玉符的保護下向地面墜落。他的真身雖然沒有損傷,但千刀萬剮的痛苦,卻沒有減弱半分,當下嘴巴一張,“啊”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完全停不下來。
幻境內的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但對外面的修士而言,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還沒有上天梯的修士聽的毛骨悚然,均想這傢伙到底遭遇到了什麼事情,叫得這麼慘?
外面的修士不知道情況,但幻境內的修士可是親眼目睹千刀萬剮的慘烈。另外幾個急性子的修士頓時閉口不言,再也不敢亂說話,忍著痛苦和大部隊慢慢前行。
但這路途實在太遠了,那幾個急性子終於都忍不住,也不想步入前面那傢伙的後塵,幾個人手拉手,淚流滿面的跳下懸崖。
“啊——”酷烈的慘叫聲在懸崖下響起,久久沒有停息,也沒有聽到身體摔到底部的迴響,那幾個傢伙就被淘汰了。
現場大部分修士看得心有慼慼焉,只有幾個人還能保持冷靜,陶然就是其中之一,心想欲速則不達,沒有耐心永遠無法成事,這幾位道友的性子實在太急了,需要多磨磨。
大隊人馬收拾好心情,又繼續出發。有了前面幾位道友的下場做警惕,其他修士都咬住了牙根,只顧埋頭趕路。
又是四個時辰過去,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隊伍在繞過一個轉彎的時候,終於發現現了目標。
就在前方里許遠的地方,有一個十畝左右的山坳,七八間房子錯落期間,裡面還有菜園林地,幾個人在旁邊忙著種地,有老有少,山坳出入口有一個高大的寨門,一個鬚髮全白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抽水煙,旁邊還有兩個小娃娃在玩泥巴。
這麼高的山峰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村落,也沒有看到種植糧食的地方,山高路遠的,實在是大悖常理。但這裡既然是幻境,那就一切皆有可能。眾多修士高聲歡呼,一窩蜂衝了過去。
“大爺您好,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一位女修士拱手施禮,很有禮貌的向寨門邊的老人問話。
但老人卻毫無反應,依然不緊不慢的抽著水煙筒。
另一個男修士怒了,頓時喝道:“死老頭,我靈昀師弟問你話呢。竟然敢假裝聽不見,你活得不耐煩了?”
面對惡聲惡氣的威脅,老人依然毫無反應,拿著水煙筒的手,連顫都沒顫一下。
“你是真找死呀!”男修士頓時暴怒如雷,兩個拳頭捏的喀喀作響,就要去揍那個老人家。
“靈尚師兄,別衝動呀。你忘了剛才那個被千刀萬剮的道友了?”靈昀拼命拉住自家師兄,苦口婆心的勸了起來。
對,我差點忘了那個倒黴鬼的下場!靈尚心下一凜,終於沒敢造次,放棄了暴力行為。
此時已經有別的修士進入山坳,向其他村民詢問情況。但毫無例外,沒有一個村民做出回應應,彷彿看不到這修士似的。
靈昀為了套話,甚至還從袖口取出兩顆拇指大的珍珠,去逗旁邊兩個小孩,結果也是吃了個閉門羹。
“唔,這情況很詭異呀。”陶然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起這位老人家,漸漸看出問題了。這老人抽水煙筒的節奏幾乎毫無變化,每一次撥出的煙氣也是同樣大小,而且抽了那麼久的水煙,菸絲卻沒有半點減少。
這明顯是特定人物,可能需要什麼條件來觸發對方呀。陶然繞著老人走了幾圈,卻沒有半點頭緒,便向山坳內走去。
其他村民也沒有什麼異常,完全是古代時候,世俗界的深山小村民的模樣。那幾棟房子也看不出問題。
陶然順著路越走越遠,很快就從山坳的後門走出,繞過一個陡峭巖壁後,卻發現前路不通,一道三丈多寬的深淵出現在眼前,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深淵邊上,有一個稍微突出的地方,依稀還能看到舊橋立樁的痕跡,旁邊還豎了一個石碑,上面刻著“飛鳥渡”三個撰文,旁邊還有幾行小字。
“雲淵鎖橋,飛鳥難渡,年復一年傷心路。路通天台,風送機杼,天外有天不歸途。”陶然將幾行古篆小字讀出來,仔細揣摩著裡面的意思。
旁邊一位修士已經哈哈大笑起來:“飛鳥渡路通天台,這就是離開幻境的地方呀。原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各位道友,松風先走一步。”
“別衝動,有危險!”陶然急叫一聲,他已經發現了不妥之處,便想阻止松風。
但來不及了,松風動作極快,呼一聲便騰空而起,快速向深淵對面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