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開篇(1 / 1)
“老人家?”
“老大爺?”
“老爺爺?”
陶然一連換了三個稱呼,屋簷下的老人依然不為所動,對他視而不見,彷彿兩人是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連對話都對不上,還真有點難度呀。陶然嘆了口氣,卻沒有放棄,而是仔細思考起來。
這裡雖然是一個小村莊,但男女老少齊全,祖父孫三輩同堂,常見的設定都有,房屋、糧倉、圍牆一個不少,甚至還有寨門,可以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咦,這裡有糧倉?這可不是一般村莊能有的東西。”陶然眼睛一亮,頓時抓住了重點。
一般小村莊裡面,都是各家過各家,有什麼東西也是各用各的。糧倉這種高階建築,只有村裡出現眾望所歸的人物時,才能建得起來。也就是說,這個小村莊內,也有一村之長。
幾百年前的村長是叫什麼來著?陶然細細回想,終於記起中學的歷史課本有教過,他遲疑著叫道:“里正大人?”
老人眼中的焦距一變,瞬間了落在陶然身上,忙不迭道:“哎喲,不敢當不敢當。老頭姓項名祥,只是一個小小里正,可擔不起‘大人’這個稱呼。”
終於對上話了。陶然鬆了一口氣,對設定幻境的前輩滿是怨念,心想:“必須稱呼職位才能搭上話,這都是什麼惡趣味呀。”
這樣的設定,也是當年締造者的觀念體現。
在數百年前,里正職位雖然小,那也是在官方名單上掛號的,屬於統治階層,和一般的草民有所區別。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別拿村長不當幹部看。
當年的修士前輩,就是要用“里正”的稱呼來警示後輩,只要是修士,無論是多落魄,總歸是玄門中人,決不能和普通人混為一談。
不過這些事情陶然就不知道了,現在既然已經和關鍵人物對上話,接下來就是套關係了。他說道:“項里正,小子叫陶然,不知能否借個地方避避雨?”
這個項祥設定的為人似乎還不錯,看到陶然渾身淋溼的模樣,連忙說道:“陶小哥快快請進,別淋出病來。”
“多謝。”陶然謝過後,便跟著進了屋子。他目光一掃,發現是很普通的農家建築,木桌竹凳,上面還放了一個瓷罐,倒扣著一個海碗。
項祥取了一條幹的手巾給陶然,等他抹乾臉,便倒了一碗水遞過去,笑眯眯問道:“陶小哥,我們這裡地處偏僻,罕有人到,不知你所為何來呀?”
陶然拱手道:“不瞞您說,小子本來是要去天台的,但迷了路,不知不覺就到了這裡。不知道您能否指點一下迷津,告知去往天台的路。”
“去天台呀?”項祥嘿嘿一笑,並沒有立即回答,吧嗒吧嗒吸了好幾口水煙筒,才說道:“我們村後頭有個飛鳥渡,那裡就是直接通天台的捷徑。”
果然就是飛鳥渡。陶然心下一動,連忙問道:“項里正,飛鳥渡我去看過了,深淵寬有三丈多遠,人根本就過去。您能不能指點一下,要怎麼才能透過飛鳥渡。”
項祥悠悠說道:“飛鳥渡原來是有一座橋的,但在一百多年前,橋天風摧垮了,連橋墩也沒能留下。現在想要過去,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飛過去,另一個是重新搭橋。”
飛?陶然立即想起被彩霧腐蝕成骷髏的松風,不由打了個冷顫,便說道:“項里正,我見過深淵下的彩霧,歹毒異常,根本無法防備,不知道要怎麼飛才能安全透過?搭橋的話,要去哪兒找材料。”
項祥說道:“飛的話,當然是離深淵高一點飛過去。至於搭橋的材料,那橋都毀了上百年,老頭兒看都沒有看過,那就不知道要用什麼材料了。”
陶然又追問飛行的高度,但項祥卻再也沒有說下去,只是推說不知道。但陶然也沒有沮喪,至少這一番對答,他已經知道了三點內容。
第一,離開幻境的關鍵地方就是飛鳥渡,只要越過深淵,就能離開這裡。
第二,飛鳥渡是可以飛過去的,但要怎麼飛需要做測試。
第三,飛鳥渡的橋是可重新搭建的,至於所用的材料,應該就在村莊內,例如那片竹子。
陶然整理好思路,又說道:“項里正,如果小子願意重修飛鳥渡的橋,村裡能不能給一些支援?例如材料或者人工?”
項祥哈哈笑道:“陶小哥,你的算盤打得可真響,自己要走的路,還要讓別人幫忙。我老實告訴你吧,我們根本就不用走飛鳥渡,所以渡橋被毀掉之後,一直都沒有重新修建。你要走飛鳥渡的話,還得自己想辦法。”
陶然有些明白了,登天梯考驗的是心志,飛鳥渡就是劫難,外力無法幫助,只能靠自身努力。他便換了個話題,和項祥聊起天來。
一頓說話後,陶然也瞭解了村莊的情況,六戶人家一共有二十四人,但青狀都出去謀生了,村裡現在就剩下老弱婦孺。
村裡的糧食,都是年輕人從外面買回來的,集中堆放在糧倉裡,其他鹽油醬醋之類的小物件,會有貨郎帶來賣,不過這貨郎也是不定時出現的。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外面的雨也停了。陶然也找不出更多的線索,便告辭離開。他出了項祥家的圍欄之後,才發現別的修士都在,一個個落湯雞似的,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哎呀,陶道友,您可算出來了,不知道有沒有找到線索呀?”
“陶道友,您可真厲害,竟然能進屋子和村民聊天,分享一下經驗唄。”
“陶道友,我就知道你是行的,茅山宗出來的人,個頂個都是精英!”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或者拍馬屁,或者拐彎抹角詢問,紛紛湧向了陶然。不是這些修士不努力,而是他們已經用遍了辦法,現在是無計可施了。
這些修士也去了其他村家裡,一點一點的試探之後,別說進門聊天,連半句話都搭不上。所有修士在村民眼裡,依然是毫無存在感的空氣。
而陶然這裡已經進了村民的家裡,還和項祥談笑風生,可見大有進展。最可惡的是修士們能看到陶然在聊天,門簾卻像施加了隔音罩,一點聲音都傳不出來,讓他們徒嘆奈何。
這群傢伙對陶然進行人身攻擊才過不了多久,現在又來求人,臉皮實在有夠厚的。
陶然並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又見外邊還有幾個未曾罵過自己的修士在,便說道:“要和村民搭上話,就得喊對方正式職稱。比如這家的老人是一村之長,你們得稱呼他為里正。”
這話一出來,陶然和身邊的修士頓時跑了個精光,紛紛叫著“里正”,嘩啦全都衝進項祥家的院子。
連一聲“謝謝”都沒有,這種吃碗麵反碗底的行徑,別說是陶然,就連外面那幾個修士都看不過眼,紛紛搖頭不已。
這些傢伙簡直就是愚不可及,別說基本的做人準則,難道他們就沒想過,陶然能首先找出關鍵點,肯定能找到更多的線索,說不定很快就能破解迷局,脫身而去。這種關鍵人事不好好巴結,難道他們以為自己是貓大爺嗎?
靈昀暗罵了幾聲,便拉著靈尚給陶然施禮,感激道:“多謝陶道友指點,如果可以的話,請道友帶我們師兄弟一起行事。”
旁邊還有兩個散修,一個叫張兵,一個林凱,也上來施禮,說道:“陶道友,還望你能繼續指導,我們兩個一定馬首是瞻。”
陶然要去飛鳥渡做測試,也需要人手幫忙,便道:“幾位客氣了。如果不嫌棄,那就一起走吧。”
當下五人組成一隊,以陶然為隊長,一起向飛鳥渡而去。路過村民的菜地時,陶然順手拔了一些雜草,路上又將項祥透露出來的線索告訴其他四人。
重新回到飛鳥渡,經過大雨洗刷後,深淵下面的雲霧變薄了許多,但陶然還記得松風的遭遇,也不敢輕忽大意,當下分出一支草梗,手腕一揚,勁力所到之處,草梗便如利箭飛射而出。
呼一陣清風自深淵下面吹起,毫無徵兆的,草梗便消失無蹤,連半點飛灰都沒有。這裡果真是險惡之地,連一根草梗都不放過。
陶然又分出多根草梗,逐一投擲出去,數次之後,便已經確定,想要安然透過飛躍深淵,至少要有六丈以上的高度。
陶然問道:“各位道友,你們有把握以安全高度躍過深淵嗎?”
其他四人同時搖頭,別說要保持六丈高度,就算是平平躍出,他們也無法到達深淵對面。
陶然的身體素質已經世所罕見,平地騰起六丈勉強能做到,但要一直保持這個高度飛躍深淵,那也做不到。而且人和草梗完全不一樣,說不定還會引起其他變化,所以陶然也放棄了孤身飛躍的想法。
陶然沉吟了半晌,便說道:“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要過飛鳥渡,必須藉助外力。無論是飛行器械,還是重建渡橋,都需要材料和線索,大家先說說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