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堅韌(1 / 1)
幻境之內天光變化很弱,雪屋更是隔絕內外,完全看不到天時變化。
但每一個修道之人內外天地貫通,只要有留意,就算蒙上雙眼,也不會算錯時辰。陶然知道現在寅時已過,天地間陰氣消退,陽氣漸盛,就是太陽躍升之前的最後一刻。
“都堅持到現在了,再怎麼也不能放棄啊。”陶然一咬牙關,舌已尖破。一股鮮血瞬間噴出,落在雙手之間的氣海球上,瞬間被吸收一空。
舌連心肺,這一口血,便是心血,蘊含了陶然肉身中最濃烈的陽氣,這一融入氣海球內,便發出耀眼紅光,散逸的熱力陡然增強,雪屋之內氣溫又重新回升。
靈尚看得心下一驚,驚叫道:“陶道友,你還好吧,要是撐不住就算了,小心被直接淘汰。你別忘了,咱們還有另一個準備呢。”
我在拼命的時候,這傢伙卻來洩氣,雖說是好心,但也分一下場合好嗎!陶然狠狠瞪了靈尚一眼,便不再管他,專心致志的控制熱力輸出。
但陶然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一口心血並未堅持多久,周圍的寒氣又再次侵襲過來,無奈之下,便又一口心血噴出。
他的氣血消耗本已經到了極限,這兩口心血噴出之後,整個人再也見不到半點血色,煞白中帶了一絲青氣,彷彿是奄奄一息的病人,實在有些嚇人。
靈尚又被嚇了一跳,嚷道:“算了算了,陶道友,我們放棄吧。還有整整三天的時間,沒必要在這裡死磕。心血動用太多,就算是在幻境內,也會影響到本體的呀。”
陶然差點被氣得暈過去,如果不是要維持騰金烏的運轉,他真想把靈尚按在地上,讓這傢伙的大嘴巴和泥土好好摩擦一番,然後就此堵住,別在這裡動搖他的戰意和決心。
但生氣歸生氣,他還是把主要精神放在控制熱力輸出上,等到寒氣再次傾壓過來是,便又一口心血噴出。
如此連續九次,又一次寒氣侵襲而至時,陶然已經再無心血可以催動,一張臉青綠如草,甚至看不到一點生機,彷彿是剛剛成形的殭屍。
靈尚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低聲叫道:“陶道友?陶道友?你還活著嗎?”
陶然在騰金烏的壓榨之下,此時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在堅持,哪裡還有精神去回應。他只覺腦門一陣發暈,甚至連身上被寒氣侵襲的地方,都感覺不到痛楚,意識也逐漸模糊。
就在此時,陶然眼界內忽然出現兩個手指頭,緩緩放大後,忽然點在他印堂之上。
這一指正是靈尚所謂,雖然只帶了一丁點的力量,但已經破壞了陶然身體的平衡,當下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的仰面倒下,騰金烏的姿勢瞬間散架,一直維持原狀的熱力迴圈,頓時消失。
此消彼長,陶然的熱力輸出一消失,外界的寒氣頓時傾軋而至。當先遭殃的,就是胡亂動手的靈尚。瞬息之間,他渾身已經掛滿霜花,甚至連思維都被凍的緩慢起來,懊惱的想道:“早……知道就……不動……他了。”
懊惱的不只有靈尚一個,陶然躺在地上,心裡也是苦笑不已:“這個憨貨還真是亂來,要是不動我的話,應該還能多堅持十息的。虧我堅持了這麼久,結果沒有等到勝利。唉,真是功虧一簣啊。”
然而陶然並不知道,他的堅持是有價值的。
東方天際盡頭的雲層之間,忽然一輪紅日躍起,萬千道霞光照耀四方,少陽之氣沛然而生,所到之處陰氣消退,生機勃發。
雪屋之內,陰冷至極的寒氣已經蔓延到底層,眼見就要淹沒所有節操苗,忽然少陽之氣蒸騰而上,瞬間就把寒氣逼出雪層,一直推下飛鳥渡。
陶然躺在地上,感應到周圍氣溫的變化,不由精神大振,心想終於逆轉了?太好了,我的堅持果然值得!
不僅如此,他一身氣血已經枯竭,就連心血也消耗殆盡,此時忽然被少陽之氣裹住,渾身乾涸枯澀的血肉忽然有了反應,新生氣血泊泊而出,瞬息之間滿血復活,就連心血也恢復完全。
這次的飛雪寒氣既然是考驗,透過之後自然能獲得獎勵。正所謂破而後立,陶然這次滿地復活,只覺渾身精力瀰漫,磅礴的氣血無需催動,便自發凝聚成狼煙,沖天而起,宛如旌旗聳立,比以前還要雄壯三分。
陶然感受著體內氣血變化,猛地從地上躍起,直接衝向自己的節操苗,一看之下,卻已經拔高了半截,散發出勃勃生機,狀態非常喜人。他不由笑道:“哈哈——撐過第一關的考驗,接下來就比較好過了。”
另一邊的,靈尚在少陽之氣的幫助下,身上寒氣全消,再次恢復了正常,他疾跑如風,著檢視過自己和靈昀的節操苗後,也是哈哈大笑,歡樂不已。
朝陽既升,地上的冰雪飛速融化,頓時雪水淙淙流動,宛如美妙樂章。村莊的保護禁制也消失了,修士們感受到周圍陡峭寒氣,頓時紛紛驚醒。
“糟糕,昨晚竟然下雪了,還下的這麼大——節操苗,我的節操苗!”
“天啊,我不活了,昨天下午才種節操苗,就遇到了大雪,老天爺保佑,希望節操苗沒有出事。”
“列位祖師在上,求你們保佑弟子的節操苗不出事,能順利透過幻境考驗。”
一大群人喧鬧朝天,紛紛從村民家衝出,踩著殘雪向節操林飛奔而去,心裡還期望著節操苗沒出事。
但在飛雪寒氣摧殘之下,沒有保護的節操苗怎麼可能沒事!黑白相間的汙泥之中,昨天還有近丈高的節操苗已經全部倒地,乾枯萎縮,形如敗草,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僅僅是修士們的節操苗遭殃了,就連村民的也沒有能僥倖,諾達一片節操林中,只有那些兩丈多高的節操才熬了下來。
修士們揪著各自凍死的節操苗,一個個欲哭無淚,傷心之餘卻發現,節操林附近多了一個巨坑,還冒出六個奇形雪屋,在陽光照耀下,滴滴答答的往下淌雪水。
“誒,那是什麼東西,昨天還沒有看到的!”
“哪裡不是陶然他們種節操苗的地方嗎?我記得靈尚那傢伙還在這裡守夜的。”
“難道靈尚睡著後被雪埋了,然後整出這些雪屋繼續睡?”
還真別說,以靈尚的無厘頭風格,要是在真實界的大雪天,他還真有可能做這種奇葩事情。眾多修士議論紛紛,便有人走了上去,舉著法劍,便想劈開雪屋,看看裡面情況究竟如何。
“住手!王啟旭你想幹什麼?你敢亂來的話,我就把你打死!”
一聲怒吼在遠處響起,原來是張兵趕到了,他後面還跟著林凱,更遠之處還有靈昀。他們三人是在村民家的房子休息的,醒得更晚,來得也晚。
“哈哈哈——開個玩笑,張道友無需緊張。”王啟旭乾笑一聲,迅速把法劍收回。他只是一個散修,張兵卻是三流門派沖霄城的精英,硬抗的話,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張兵三人趕到後,繞著雪屋走了幾圈,也猜不透裡面是什麼情況。靈昀伸手拍拍雪牆,大聲叫道:“師兄,你在裡面不?”
這些雪非常詭異,被陶然和靈尚拍實之後,竟然還能阻隔聲音傳播,連靈昀拍擊雪屋的動靜都透不過。
陶然和靈尚對外頭的動靜毫無察覺,但從雪屋頂上的光線來看,已經能判斷得出,外面的積雪已經消融很多。
靈尚問道:“陶道友,你看雪屋頂都亮透了,可以能開啟雪屋了吧?”
“應該沒有積雪了,我來試試看。”陶然仔細觀察一下便選了靠近地面之處,金鏟子快速揮動起來。
嗖嗖嗖的切雪聲音不斷響起,陶然很快開一個半人高的小門,隨手一推,啪一聲雪磚傾倒,露出外面的情況。
“咦,師弟,你們都來了!”
靈尚大叫一聲,當先鑽了出去,湊到靈昀身邊不斷說起話來,“那晚那場雪可大了,我和陶道友忙了整夜,後來還差點被凍死,幸虧我我們一直沒有放棄,終於把五株節操苗保住了。”
“真的?”靈昀驚喜難言。
在看到別的節操苗慘狀之後,靈昀對自己的節操苗已經沒有多大希望,沒想到卻從自家師兄口裡聽到喜訊,當下一彎腰,嗖的鑽進雪屋。
“等等我們!”張兵和林凱也是驚喜不已,當下緊跟著鑽了進去。
對陶然其他隊友而言,落在其他修士耳裡,那就不是什麼好訊息了,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搞毛啊,明明能保護住節操苗,卻放任我們的被凍死,靈尚,你還能更自私一點嗎?”
“就是,虧大家是一起來接受考驗的,就沒見過你這樣自私自利的人!”
“就算不願意出手幫忙,提醒一下也好啊,吼一聲很難嗎?”
這群人自己不努力,明明是如此重要的東西,種下後卻不管不顧,連派個人值守都沒有。
現在出了事,卻把責任推到無關人頭上,這作風,簡直和世俗中的卑鄙小人一毛一樣啊。而且這群人說著說著就圍了上去,一個個氣勢洶洶的,似乎還想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