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兇物解封(1 / 1)
凌雲霄才一進來,冷不丁瞧見兩人站在門前,愣了一下,隨之笑道:“兩位,怎不到屋裡坐坐?”
計天嶽聞著屋裡的哭聲,沒好氣道:“兩鳥叫得歡,聽著來氣,不去了。”
凌雲霄愣愣不解道:“鳥?”往屋裡瞧了瞧,頓時明白過來,笑道:“不錯,是叫得歡些,我進去叫他們消停會,再叫下去只怕眼睛都沒了。”言罷就要往裡走,風樂伸手攔住道:“算了,由著他們吧,我們出外走走就成。”
凌雲霄賊兮兮笑著道:“兩位,出門往東拐,東面街上最高最大那樓裡邊有好酒,一會喝夠了莫忘著給我順手捎回來一壺,這幾日店面不開門,著實饞死我了。”
風樂笑道:“店面不開門,你讓我兩如何去取?”
凌雲霄道:“若是常人,自然取不到,可兩位不同,區區幾壺酒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容易之事?”
計風兩人不明間,凌雲霄轉身一溜煙跑回房中,房中傳來他哈哈大笑聲,計風兩人方恍然大悟,計天嶽罵道:“這小兔崽子在拐著彎罵我們是強盜賊人呢!”撩起袖子就要進去找凌雲霄,風樂苦笑道:“算了吧,他說得也對,如今我們和強盜毛賊又有何分別?走,出去遛彎散心去。”計天嶽面上仍自忿忿不平,風樂笑著拉起他就走。
兩人出了門,竟是不自覺的真往東面而去,那凌雲霄所說的酒字的確對他們誘惑不小,風樂邊走邊道:“他不說這酒字我還真沒怎麼覺得,在那鳥籠裡一關就是好些日子,嘴巴都淡出鳥來了,還真要弄些酒水來暖暖肚子才成,咱去尋那酒樓,不開門大不了多使些銀子也就是了,喝上幾壺也不是什麼壞事。”
一人在後邊接道:“這就對了,我剛好順路,咱哥三一起一起吧?”兩人一驚,往後一瞧,又是那凌雲霄,原來他們前腳剛出門,這傢伙後腳就跟了出來。
計天嶽斜著眼瞧著他道:“怎麼?你不怕強盜把你殺了?”
凌雲霄走上前來,腆著臉笑著問道:“能否商量個事?”
計天嶽啞然一笑,道:“怎麼的?還想求甚事來著?”
凌雲霄搓著手道:“只要能有酒喝,別說殺,就是活埋了都成。”話一說完三人齊聲大笑,
計天嶽右手一攬他肩頭,笑罵道:“奶奶的,還真是個酒鬼,正合我意,咱們這就去喝上一頓,管他開門不開門,這強盜老子做定了,哈哈……!”
三人興沖沖走到東街酒館門前,風樂正要喊門,卻見一兵士匆匆急步奔著趕來,老遠見著他們便喊著道:“大人,大人,有情況!”
喊聲中已經奔至三人跟前,也顧不上行禮,伸手一抹額上汗水急道:“前邊眼線來報,安字營費字營的人馬從北崗鎮開了過來,還抬著五具奇怪的棺材進到洞中去了,另外還有些人上了亂葬崗抬了具一摸一樣的棺材下來,也是進洞去了。”
聞言三人俱是大驚,計天嶽急問道:“你可看清楚了?抬著的是五具棺材?”
那兵士答道:“小的不知,是前邊的人傳話下來的,小的不敢耽誤,直接跑來稟告兩位大人。”
風樂不禁道:“怪不得方才不見那三人,原來是運棺材去了,少了他們幾人,張佐宇那廝兵力不足,所以才不敢追來。”
計天嶽神色驚疑不定,道:“那就奇怪了,若是那五具血棺的話,怎的從北崗鎮運過來?不是置在洞中水中的麼?可若說不是,如此勞師動眾運來五具棺材又是為何?”
凌雲霄不耐道:“猜能猜得出來麼?還是趕去瞧一瞧吧。”
計天嶽瞪了他一眼,道:“瞧?怎麼瞧?”
凌雲霄蠻不在乎道:“殺進去唄,這有何難?”
計天嶽張口瞪了他半響,方道:“好主意!你打頭陣,我們殿後,如何?”
凌雲霄嘿嘿笑道:“你當我傻子?會出這麼個餿主意?”
計天嶽道:“願聞其詳?”
凌雲霄雙眼望天,卻不語言。計天嶽怒道:“兩師兄弟一個脾性,都是喜好戲耍人,老子還不稀罕你那勞什子主意。”當下也雙手抱肩,轉到一邊去,暗中卻向風樂使了個眼色。
風樂呵呵一笑,道:“好了好了,兩位也莫使小孩子家的脾氣了,如今大事當前,耽擱不了,凌小哥,有什麼好主意說出來就是,若是不合,大家再商量著辦。”
凌雲霄撇嘴一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主意,只是一條令人出其不意的險著罷了。”
風樂眉毛一揚,哦了聲,笑道:“說來聽聽。”
凌雲霄沉吟著來回走了兩步,道:“你們剛從洞中殺出來是麼?”風樂點點頭,凌雲霄又道:“你們人比對方少,是也不是?”風樂又點了點頭,凌雲霄又道:“你們只是在逃命,對麼?”
計天嶽再也忍不住,道:“你羅裡囉嗦甚?說什麼痛快點,這些無關痛癢的廢話說來作甚?”
凌雲霄嘖嘖道:“說你做事不經大腦,還真是不假,我這麼問自有我的用意,也不和你打啞謎了,我直說了吧,我是站在對方的角度來看待問題的,如果你們站在人多勢眾的一方,剛剛打了個大勝仗,打得對方是落荒而逃,潰不成軍,你們會如何?”
風樂思慮一會,道:“下令外圍加強戒備,官員放鬆心態,擺慶功酒。”
凌雲霄點頭道:“若是再加上援兵到達,而且拿到了想拿到的物事,你們又該如何?”
風樂尚沒答話,計天嶽已是哈哈笑道:“雙喜臨門,還有什麼好想的,喝他孃的一醉方休。”
凌雲霄拍掌笑道:“那就對了,我們這時候殺將進去,他們應該是想不到的吧?誰能想到,已經潰不成軍的殘兵敗將竟然在他們力量最強的時候殺了個回馬槍呢?而且我們的目的不是要踹了他們的老窩,無非是進去證實一下那幾具棺材究竟是不是血棺,瞧清楚了直接撤出,速戰速決,沒什麼難事吧?”
這一番話只把計風兩人聽得是瞪大了眼睛呆立良久,計天嶽方緩緩道:“兵行險著,你個臭小子,真是比你師兄還大膽。”他話音方落想不到凌雲霄後邊說出的話更讓他吃驚不小,只把他和風樂嚇了一大跳,只聽凌雲霄嘴裡道:“兵不在多而在於精,咱們三個去就成,現在就去,完事後還能趕著回來喝酒吃菜!
三人奔到亂葬崗山腳,怕被對方探子發現,不敢再行正道,跳下路旁,專往草高林密之處行去。荒草高及人頭,不好辨別方向,地下又坑坑窪窪的,三人深一腳淺一腳行得辛苦之極。好不容易終於摸到離那洞口十丈之處,三人藏在荒草叢中悄悄探頭張望,只見洞口處那些崗哨所布木樁柵欄樣樣俱在,唯獨卻是人影全無,一片靜默沉寂。
三人蹲下身子,計天嶽望著兩人皺眉道:“奇怪,平日裡崗哨林立,守衛甚多,如今怎麼靜悄悄的不見一人?”
風樂道:“是有些古怪,莫不是使那空城計誘我等上當?”
計天嶽搖搖頭道:“不像,他們怎知我們還會去而復返?再說他們人多勢眾,兵力是我們的三倍不止,何必要使那空城之計?”卻見凌雲霄忽的站起身來,大搖大擺的行了出去,計風兩人大吃一驚,卻已是來不及阻止了,只得心中叫苦,無奈之下也只有跟了上去。三人來到洞前,四周還是毫無動靜,未見任何異常之處。
凌雲霄笑道:“早就沒人了,估計是撤走了。”
計天嶽驚道:“莫不是抬著棺材往州上去了?”
凌雲霄望著洞裡深處,道:“既然來了,就少不得要進去瞧一瞧,只是我眼睛有些問題,見不得黑,麻煩兩位當前引路。”計風兩人互相對望一眼,無奈苦笑,只得當先往裡邊行去。
一路行去,俱是空蕩蕩的默無聲息,倒是往裡再行了一里地左右,忽見眼前大亮,洞道兩旁插滿了火具,一直排到裡邊去了。
三人不禁停下腳步,凌雲霄道:“這才有些奇怪了,若是已經撤走了何必還要點上這許多的火把?而且外邊不點到了此處才點,他們應該還在裡邊,只是做什麼勾當如此神秘?竟然連一個崗哨都不派?”三人一時間也想不明白,只是覺得裡邊一定還有人在,不敢再如此大膽的前進,當下放緩步伐,悄悄摸了進去。
行到先前計家營所在的洞口前,隱隱聽到裡邊人聲鼎沸,計天嶽悄聲道:“好傢伙,聽聲音判斷,人數甚多,奶奶的,原來全龜縮在這了,也不知要搞些什麼名堂?”他對這裡熟門熟路,話一說完踮起腳尖,慢慢往洞道中行去,風凌兩人緊隨其後也悄悄跟了進去。行到一半,裡邊的話語已是清晰可聞,三人恐再往裡走便被人發現,停下步來,仔細傾聽洞裡的動靜,所幸此處是一彎道,雖然火光甚亮,但裡邊的人朝外瞧卻是發現不了他們。
三人聽了甚久,裡邊聲音吵雜,無非都是兵士們互相談些家長裡短的瑣事,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頓覺有些索然無味。便在此時,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響起,道:“大家靜靜,靜靜。”他聲音一起,便壓過全場噪音,個個聽得清楚,慢慢安靜了下來。
計天嶽低聲道:“是羅矮子。”風樂點點頭。
待場中安靜下來,那羅矮子又道:“請各營各家主事的清點下人數,都到齊沒?”隔了一會,便聽到許多人名點報數的聲音,又過了甚久,總算把名點齊了。
羅矮子的聲音又起:“甚好,除了風計兩營的叛軍之外都到齊了。”他此話一起,場內一片譁然,計天嶽低罵一聲道:“放屁,現在倒變成我們是叛軍了。”
風樂搖頭苦笑道:“顛倒黑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凌雲霄噓的一聲,白了他們兩人一眼。
羅矮子等場內吵夠了,制止道:“靜靜,張大人有話要說。”
場內復又安靜下來,張佐宇咳了兩聲接道:“眾位兄弟,關於那計風二人叛逃之事,在此本官還要說上兩句,唉……”嘆息聲後良久方道:“對於他二人本官曾苦口婆心屢勸不止,無奈他二人反心已定,本官也實在無能為力,還被他二人傷了不少自家兄弟。本官念他二人乃軍中棟樑,跟隨本官日久,也是勞苦功高之輩,也不計較了,就放其二人一馬,任他們去吧,唉……本官……!”語帶嗚咽梗塞之音,想必面上也極是悲痛之情。
凌雲霄笑嘻嘻望著兩人道:“原來你們如此反骨啊,果真狠心得很吶。”
計天嶽面色一沉,正待出言反駁,只聽裡邊有一人叫道:“請大人下令,咱們就衝將出去殺死哪兩狗賊,不達目的誓不回還。”此話一起洞內頓時喊聲一片,皆是相應之音,群情激奮之至。
凌雲霄笑道:“現在你們都成過街老鼠了,引起公憤了。”
計天嶽冷哼一聲道:“想殺我?儘管放馬過來,老子接著就是,只怕他們還沒這個本事。”
風樂怕計天嶽按捺不住脾氣,直接就殺了出去,忙寬言勸解道:“計大哥,稍安勿躁,先看那廝說什麼再做計較,一群蝦兵蝦將在此呱呱叫,你我自當旁人放屁就成,暫且忍耐一時,以後還怕沒機會殺他個天翻地覆麼?”
計天嶽點點頭道:“這個我曉得。”
張佐宇語帶哭音道:“眾位兄弟的心情本官都能理解,雖然那兩人固然可恨,但本官念及同僚一場,還是由他們去吧!”
聽到這裡計天嶽呸了一聲,道:“他倒會做得好人。”
只聽洞裡又有一人大聲道:“張大人,你大人大量,不和那兩賊計較,著實令小的們佩服得緊,大人請放心,你放得他們咱可放不得他們,日後見了他們,自當幫你殺了就是。”
凌雲霄不禁道:“此人是誰?口氣好狂妄。”
計天嶽嗤之以鼻,道:“一群法螺吹得震天響的馬屁精,大話誰不會說?只怕見面的時候連話都溜不直了,到時候才知道誰殺誰?這傢伙的聲音我記下了,一會殺進去先拿他開刀就是。”
張佐宇道:“諸位兄弟的好意本官心領了,他二人的事暫且不提,今兒召集所有兄弟進洞,實在是有件天大的急事要公佈,還望各位手足兄弟聽了莫要驚恐慌亂。”
洞中沉寂,似乎眾人都在屏聲靜氣等著他說出什麼驚天大訊息來。張佐宇緩緩道:“從今兒起,咱們都不是大清朝的子民了,因為……”說到此處他略停一會,繼道:“大清朝已經沒了,前些日子裡州上來了加急文書,已經證實了這個訊息,那軍機大臣袁世凱率北洋集團軍叛朝投敵,已經逼迫當今皇上退了位,大清朝已經不復存在了。”他話音落下良久,洞中仍是靜無聲息,這訊息來得突兀,想必洞中諸人還沒完全回過神來。蹲在洞道中的三人也是被這訊息驚得大大開了嘴巴,久久不能自己。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辰,洞裡轟然大吵大鬧起來,有人低聲哭泣,有人破口大罵,亂哄哄的吵鬧不止。
只聽那張佐宇繼續大聲道:“諸位,諸位稍安勿躁!本官尚有話說。”只是洞中諸人早被方才那訊息震驚得六神無主了,如何能不急不躁?張佐宇又連喊幾聲,只是洞中吵雜,完全蓋過了他的聲音。
那羅矮子的聲音復起:“誰再瞎嚷嚷的,賞嘴五十。”他一人之音響徹全洞,洞中諸人聽得明明白白,慢慢安靜了下來。
張佐宇聲音激憤道:“如此亂臣賊子,我們該不該討而伐之,如此禍國殃民之輩,我們該不該殺之後快?”
諸人跟著竭力大喊道:“該!”聲音震耳欲聾,傳來回音陣陣。
張佐宇又道:“可敵勢強大,我們如何能敵?州上的幾位大人思前想後,終想出一招妙招來。”洞中人又是一番喧譁,待聲音冷清下來,他才道:“我們現今所在地處南疆邊陲蠻荒之地,山形險惡,易守難攻,又是窮山惡水,歷來不太引人注意。州上幾位大人的意思是,堅守此地,暗中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便殺出廣西,反上北邊,捉拿那謀朝篡位的大奸賊,重揚我大清國威。”他這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大義凜然之極,眾人齊聲呼應。
風樂搖頭嘆道:“若不是他在牢籠前吐露了真言,只怕聽了此等的話語,我也得死命效忠與他。”
計天嶽低聲罵道:“貌似忠肝義膽,實則狼子野心,這番話下來又不知道騙得多少將士為他們的開國封土之夢白白丟了性命了。”兩人談話間,耳聽洞道中響起一陣急急的腳步聲,有人從洞裡行了出來。
三人站起身來,將背緊貼洞道處,待那人轉過彎來,計天嶽揉身而上,一指戳向那人的天突穴上,那人呼不上氣身子軟癱了下來,計天嶽一躬身就將那人扛於肩上,和凌風兩人使了個眼色,低聲道:“你倆在此守著,我拿他出去問個話。”言畢扛著那人輕手輕腳行了出去。
到了外邊,計天嶽將那人放於地上,解開了他的穴道,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之上,那人認出是他,頓時面如土色,身子顫個不停,計天嶽聞到一股尿騷味,低頭一瞧,那人襠下已是溼了一片。計天嶽罵道:“瞧你個鳥樣,慌什麼,只要問你甚麼就實話實說,饒你性命,若是有半句虛言,哼!”說著手上使力,刀刃又壓下去一分,那人忙不迭的點頭。
計天嶽道:“你是哪家哪營的人?”
那人顫聲道:“費……費字營的。”
計天嶽道:“那我問你,你們今日裡從北崗鎮上運來什麼物事?”
那人想了一陣,道:“沒從北崗鎮運來什麼東西啊?”
計天嶽手上一劃,那人脖子上立時被劃開了一道細淺的口子,血絲滲將出來,那人吃痛,咧著嘴急道:“大人,小的沒撒謊,今日的確是從外邊運了幾口棺材回來,但不是從北崗鎮那運來的,而是從百里外的駝娘江運來的。”
計天嶽疑惑道:“駝娘江?”
那人不待計天嶽問話已是自顧言道:“數月之前,安大人就命小的們出發到約百里之外的駝娘江中,順流而下,約行數十里地江邊有個洞口,進了洞就是和此洞相連,原來那洞口竟是此洞的另一個出口。往裡行了約莫二三十里地左右,就到了安大人所指之處,就從洞中水潭裡取出了這些棺材,而後就不停不歇的連忙運著棺材趕了回來,昨日來到北崗鎮,安大人和費大人就在那等著我們,由他們押運著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回到了洞裡。”
計天嶽聞言自是吃驚不小,心中沉吟道:“數個月前?這安然果然早知那些棺材的所在,肯定也知從前洞進去必碰那些怨靈,所以叫我等前去送死,利用那些怨靈除掉我,好毒辣的詭計,還好萬幸讓我碰到陽兄弟,否則他的奸計還真是得逞了。”
那人見計天嶽久久不語,怕是在懷疑他所說的話,忙忙道:“小的句句是實,望大人明鑑,若是小的……”計天嶽不待他說完朝他頸後的天柱穴猛擊一掌,那人頭一歪已是痛暈了過去。
計天嶽返回洞道中,見著凌風二人面帶憂色道:“此事不大好辦了,他們運來的正是那幾具血棺。”當下又將那兵士的話意跟兩人重複了一遍,兩人聽了後自是大吃一驚。
凌雲霄驚疑道:“聽那老劉頭道,就算取到棺材也無用,因為血棺都上了封咒的,根本解不開。”
計天嶽點頭道:“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說事情有些麻煩了,若是解不開,安然那肺癆鬼何必如此費盡周折把血棺運來?我擔憂的是,他萬一能解封呢?若是我猜得不錯,他手頭上現在已經完全湊齊了啟用屍兵的三樣法寶。”此話一出,凌風二人張大了嘴巴,不由自主“啊”的一聲驚撥出口,洞裡有人發聲喝問道:“誰?”腳步紛雜,已有多人奔了過來。
計天嶽道:“快走。”三人齊齊往洞外跑去。三人功力都是不凡,腳下使勁,奔得是迅快無比,已將那些追兵遠遠甩在身後,後邊傳來追兵的陣陣吶喊之聲,要想追來已是不能。
凌雲霄邊跑邊問道:“為何要逃?不是要殺個痛快麼?”
計天嶽道:“我們此次入來無非就是探聽訊息罷了,既然已經摸清情況,為何還要打?還是速速回到鎮上想個對策方為妥當,好過在此糾纏浪費時間。”
凌雲霄點點頭,笑道:“想不到你的腦子還比較好使嘛。”
計天嶽回頭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怎麼憑多廢話?”
風樂見兩人又要鬥嘴,忙道:“還是趕路要緊,快走。”三人奔至洞口處,也不停留,下了山崗轉上馬道徑望鎮上奔去。
三人趕回到凌雲霄家中,那岑家主僕卻不知去向,凌雲霄問了門口值守的兵士,知道他們去了岑家宅院的廢墟,他望著岑家宅院所處的方向不由心中嘆了一聲。遂舉步走入正堂中,給計風二人徹了茶,也坐了下來道:“若是屍兵被解封?咱們該當如何?”
計天嶽搖頭道:“一路來我一直想著這個問題,只覺麻煩之極,但要想出法子來,又是半點都無頭緒。”
凌雲霄拿起茶碗咕的喝了一大口茶,望著風樂道:“你呢?可有甚麼好法子來應對?”
風樂苦笑道:“能有什麼好法子,只能企盼他們並無解封之法罷了。”
計天嶽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掌,直把桌上的茶碗震得跳了起來,裡邊的茶水撒潑出來,流了一桌。凌雲霄嚇了一跳,沒好氣道:“好端端的你拍什麼桌子,糟蹋了我的好茶。”
計天嶽歉疚的笑了笑,道:“想得心煩,不由自主就使上勁了。”
凌雲霄瞪了他一眼道:“莫要打壞了我的桌子,這可是上等的柳州紅木所制,價錢貴得很呢。按我的意思,帶齊人馬直接殺進洞去,搶了棺材就跑,他們沒了棺材還解什麼封?”
計風二人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凌雲霄起身行出門去,院子中傳來他的話語道:“開個玩笑的,何必當真,我出去溜達溜達,看看酒店開門了沒。”
計天嶽起身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不想了,著實令人頭疼,事情既然要出,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就是。我已經整整一日一夜沒閤眼了,是在睏乏得很,去尋個地方睡上一覺才成。”轉身瞧了瞧,便行到裡屋去了,不一會功夫,裡邊就傳來他的陣陣鼾聲。
風樂一人待著著實無聊得緊,便細細打量起這間正堂來,卻見中柱上懸掛著一支長蕭,心中不由大喜,舉步行到柱前,解下長蕭拿在手上,放到口中吹了兩聲,只覺得聲音圓潤渾足,不禁道:“好蕭!”拿著蕭出了門行到街上,舉目四望,自往西郊而去尋那吹簫的好去處。
凌雲霄行到東街酒館門前,走到臺階上叫打起門來,拍了老半天,門才吱嘎一聲開啟了,一個小夥計探出頭來,道:“今日不做生意,還請先生到別處去……”話沒說完,早被凌雲霄一手推開,闖了進去。
那小夥計急急跟在他後頭,連聲道:“先生先生,本店今日真的不做生意,你瞧,這不是為難小的嘛?”凌雲霄也不理他,徑直找了個座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雙手環抱胸前,翹起二郎腿,身靠著椅背眯起雙眼,任那夥計如何發話催趕,他俱是來個不應不答不理不睬。
那夥計好話說盡,見他如此模樣本想動粗用強將他趕出店外,自忖身小體輕,若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能討得好去,實在沒轍了,只好道:“罷了罷了,你這粗魯漢子,今天暫且再做你這一單生意,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本店概不賒賬,請你先亮亮銀錢,好酒好菜自給你端上就是。”
凌雲霄雙眼一開,右手伸入懷中摸索一陣,掏出些碎銀子放於桌上,道:“來三斤老白乾,料來今日店中大廚必然不在,好菜就不必了,給我來盤花生米下酒就成,這些都夠了吧?”
那夥計點頭笑道:“足夠了,足夠了,你稍等一會,我這就給你弄去。”
凌雲霄待那夥計端上齊全,迫不及待拿起酒壺咕咕咕就是幾大口,一抹嘴巴哈哈大笑道:“好酒,幾日未曾飲上一滴,憋壞了我了。”當下就是幾粒花生米就著一口酒左右開弓起來,本是三斤白酒,不料他幾日不喝,已是極饞,轉眼間就喝得乾淨,喝完再要,如此反覆,竟是喝了七八斤不止。直喝到殘陽西沉,夜幕降臨,那夥計不住口的催促,他才醉醺醺的起身行出店來,才一出門,微風吹來,不禁酒意衝頭,頓覺天旋地轉,站立不穩翻跌下地,那還管三七二十一,身子橫躺在那臺階之上,呼呼大睡起來。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睡得正香中,隱隱聽到遠處傳來兵刃相擊之聲,昏昏花花中醒了過來,觸眼之處,皆是黑沉沉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口乾舌燥之極。那些刀刃相擊之聲似乎是從北面鎮口處傳來,漸漸朝街中移來,可如今他雙目不能視物,再加酒意未醒,只能勉強翻起身來,愣愣坐著走神。
兵刃相擊聲漸大,已在十字街口中響起,吶喊聲慘呼聲不斷,似乎打得甚烈。凌雲霄才回過神來,猛一激靈,暗道:“不好,敵人殺進鎮來了。”
掙扎著要站起來,可腿軟身乏,竟是軟綿綿的毫無力氣,不由暗罵自己道:“明知道大敵當前,還要喝酒誤事,凌雲霄啊凌雲霄,你遲早得死在酒字上。”
正暗暗咒罵自己之際,只聽街中傳來一人的笑聲,聲音洪亮震天,笑聲中只聽數人慘呼連連,正是計天嶽來了,笑聲一停,只聽他道:“我道是誰來了,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原來是你這個矮子。”
一人尖聲尖氣道:“計大人,咱可不是來打仗的,的確是有急事相商。”正是那羅矮子的聲音。
計天嶽道:“是麼?怎麼來商量事情帶了那麼多人?傢伙事還不少,明亮亮的甚是晃眼啊!”
羅矮子道:“是出大事了,而且的確事出突然,我實在無法,自能帶著些人往你們這邊逃來了,還望計大人瞧在往日同僚一場的情分上,幫兄弟一把。至於打鬥之事,實屬無奈之舉,你家兄弟不讓我等進鎮見你,唯有硬衝了,如今見了你,自然就不需再打。”
計天嶽哈哈大笑,笑聲忽的一停,冷道:“我如何信你?”
羅矮子的聲音又起,道:“眾位兄弟,快把刀子放下,快,快。”只聽一陣叮呤嗆啷的兵刃落地聲不絕於耳,待聲音靜默下去,羅矮子複道:“計大人,你瞧,我的人全把兵刃放下了,總該相信我了吧?”
計天嶽不語,似在考慮之中。隔了良久,計天嶽道:“你且說說,出了什麼事情了?讓你如此心急火燎狼狽不堪?”
羅矮子嘆了一聲,道:“大事,天大的大事,只怕我們在這說話的功夫裡,那些要命的物事就已經往這邊趕來了。”
他話音方落,只聽計天嶽驚呼一聲,道:“莫不是你們已將那些屍物盡數放出來了?”
羅矮子接道:“正是,只是和原先預想的不大一樣,計大人,如今那洞裡已是翻了天,兄弟我若不是逃得快,只怕現在已是魂落黃泉,和大人你是陰陽相隔了。”
計天嶽冷哼一聲,道:“那是你們自作孽,活該自作自受。”
羅矮子急道:“計大人,此時再說此話還有什麼用?還是大家合力想個法子救命才成啊!”計天嶽久久不語,似乎還在考慮著。凌雲霄聽到這裡,哪裡還忍得住,站起身來就走,卻忘了自身是站於臺階之上,一步踏空,已重重摔落下來,一陣劇痛傳來已是躺在街面之上。他也不顧著周身疼痛,翻身起來就走,雖是雙眼不能視物,但遠處十字街中火光點點,按著那方向走決計也錯不了了。
計天嶽仍自深思之中,卻見凌雲霄分開人群渾身酒氣搖搖晃晃行了進來,徑直走到那羅矮子身前。羅矮子尚沒明白怎麼回事,卻見凌雲霄呼的一拳自上而下朝他頂門襲來,拳風銳利,羅矮子大驚,百忙之下身子向後一退,避了開去,還沒來得及出言相詢,凌雲霄第二拳又至,還是擊他頂門之處。
計天嶽呵呵一笑,也不勸阻,雙手環抱胸前竟瞧起熱鬧來。羅矮子又是往後退了一步,頭一歪讓了過去,正待反擊卻見凌雲霄第三拳又到,這一拳比一拳迅疾無比,一拳更比一拳力道猛足,羅矮子先機已失,只能再退一步,不料感覺腳跟一空,後邊竟無實地,還沒反應過來已是摔倒在街邊臭水溝之中。他身形甚小,掉在水溝中卻是剛剛合適,瞧著他的狼狽樣,計天嶽哈哈大笑,引得旁觀眾人也是一陣大笑。
凌雲霄拍了拍手,道:“你拳打我朋友,這次讓你落入臭水溝中吃些苦頭,他的賬等擺平了屍兵之事再和你做個了斷。”羅矮子從臭水溝中躍了出來,一身臭水溼淋淋的臭不可聞,面色盛怒,只是如今有事相求,卻又是敢怒不敢言。
計天嶽笑著道:“好了,暫且相信你一次,說吧,是怎麼個一回事。”
羅矮子氣鼓鼓瞪了凌雲霄一眼,轉對計天嶽道:“還不是那安然使的好事,明明拍著胸脯說了大話,說什麼萬無一失,屍兵一出天下無敵的漂亮話,哄得州上諸位大人和我等飄飄然的,只道這些屍兵一旦啟用,我等的江山就算十拿九穩了。哪料到這傢伙雖有啟用之法,卻無駕馭之功,屍兵呼是撥出來了,結果卻不聽話,端是兇殘無比,我們這些凡夫俗體,沒有一個能在它們手底過上一合之數,轉眼就把洞裡的人咬死大半。那安然仗著有點邪術,不顧我等眾人,卻死命護著張大人不知去向。那胖子也不知躲到哪去了,我眼瞧大事不妙,帶著手下殘存的兄弟就跑到此處來了,若是我估得不錯,那些屍兵在洞裡尋不到活物,肯定要往鎮上走,我們目前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人了,這些關係到大夥身家性命的大事,該怎麼辦還得大家合計合計方成。”他說得極快,架子雖小頭腦卻靈,一口氣就把前因後果說得個明白清楚。鎮上諸人中,雖只有計凌風三人知道屍兵的事情,但聽了羅矮子所敘之事,也必知這些屍兵是悍猛恐怖之極的兇物,是以他話一說完,眾人自是驚撥出聲,大驚失色。
計天嶽正待發話,卻聽遠處屋頂之上有人打了個呼哨,一人叫道:“那些屍兵往這邊來了。”正是風樂之音,原來他站在東街酒館頂上,自幼習得那天眼之術,站得高望得遠,夜色沉沉中已是瞧見遠方荒野之中蹦蹦跳跳來了幾物,連忙發聲示警。
眾人大譁,情不自禁握緊手中的鋼刃,神情緊張之極。計天嶽高聲道:“大家莫慌,我,凌小哥,羅矮子還有風兄弟先去鎮口阻住它們一陣,剩下的人立馬叫醒各家各戶的人,吩咐他們逃命要緊。”他沒見識過屍兵的厲害,只道憑四人的身手應能阻擋住一陣,但羅矮子和凌雲霄可是深知屍兵的厲害之處,聽他如此一說俱是叫苦連天,羅矮子連連擺手勸道:“使不得使不得,那些屍兵厲害之極,單靠人力根本無法抵擋,只怕上前是白白送死去的。”
凌雲霄雖也是面有苦色,但知如此緊急之時,除了按計天嶽所說的辦還真無他法,咬牙道:“唯有如此了,趕緊分頭行事吧。”從一兵士手頭上取下火把,轉身朝自家奔去,計天嶽只道他要逃,驚問道:“你去做甚?”遠遠傳來凌雲霄的話語道:“回屋取我師父的幾樣鎮屍法寶。”
凌雲霄急步趕回到家中,將火把插在院中便奔入屋中,只見岑家主僕早已披衣起床候在堂中,一見他急匆匆跑回來,皆同聲問道:“凌小哥,出了甚事了?外邊亂哄哄的?”
凌雲霄無暇顧及,直衝入裡屋處,邊跑邊道:“你倆快逃,往西郊山上跑得越遠越好。”話語聲中已到屋角那鐵箱處,卻見箱中上鎖,情急之下運力右手掌上,使力一扳,咔的一聲中那鎖應聲而斷。他開了箱子從中取出一件陰陽道袍,將道袍穿於身上,又取出一卷被黑狗之血浸泡過的紅繩,掛於肩上,再取出成疊的紙符胡亂塞進懷中,轉身行至另一處牆上取下一把桃木劍跑了出去,卻見岑家主僕二人仍不明所以呆呆的立在正堂中等他。
凌雲霄見他二人如此不禁大急道:“你這兩人,還不快跑,晚了小命都沒了,現在來不及解釋了,快跑就是。”也不顧二人如何,已是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取了火把就往鎮北頭而去。
才跑到十字街口,便隱約聽到北郊遠處傳來陣陣嘭嘭嘭之聲,他對此聲熟悉得很,正是屍妖的跳躍之聲。從聲音上判斷,至少三隻屍妖以上,只覺得心跳也隨著那陣嘭嘭聲起伏不定,急跳了起來。奔至鎮口處,只聽頭頂上計天嶽叫道:“上來!”他抬頭一瞧,只見計天嶽站在鎮口右側的房頂上,衝著他擺手,他不敢耽擱,趁著衝力一腳踏上屋前一沙堆上,使力一點,身子已經凌空而起,快要力竭之時又蹬了下牆面,身子又往上升了丈餘,快到屋頂之時,計天嶽伸手抓來,已把他拉上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