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境搏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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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是嘭的一聲,又是嗬嗬兩聲響起,與先前那屍兵互相呼應,眾人收起悲意,心中一凜,都是一個念頭,又多了一隻屍兵了,再加數量眾多的屍人,眾人裡道法最為精深的老劉頭已與一隻屍兵同歸於盡,剩下諸人,前途命運著實不敢再想。

兩隻屍兵在外嗬嗬陰嘶不斷,步伐跳動聲連連,眾人如今個個身心疲憊,藏於院內大氣也不敢出,只求它們駭於老劉頭佈下的九宮八卦陣,不敢入來。

兩屍兵陰嘯一陣,突地沒了聲息,除了遠處傳來屍人吵雜聲之外,院外竟是靜寂無聲,眾人正感奇怪間,院內地面猛地一震,臭風驟起,兩隻屍兵已經越過那牆躍入院內。眾人一見屍兵闖入,不約而同一齊往後退了數步,心中一凜,凝神戒備,如今眾人心神俱疲,也是不敢先行攻擊,只求自保。屍兵聞到院堂之中生氣甚多,鼻息嘶嘶連聲,靜立在原地,似在辨別方位,眾人知道它們一旦嗅清氣源,便會躍奔衝將而來,見人就撕,遇靈便咬。

院堂中諸人望著那兩隻兇物,俱都靜心屏氣,手中緊握刀刃器械,神情肅穆,只待它們衝闖前來,便是一番惡鬥。

嗬的一聲,一屍口中冒出一股陰寒白氣,腳步一動,已朝堂前躍來,一躍之勢極快,一個起落間便嘭的一聲站在堂前眾人之前,雙爪平伸,就朝站在最先的計天嶽擊來。計天嶽本站於堂前一柱子前,見雙爪向自己襲來,連忙一矮身,只見頂上塵灰木屑飛揚,屍爪插入柱子之中。屍兵一擊不中,鼻中聞著計天嶽的生息,手爪卻還卡在柱中,陰嘶一聲,雙爪直接朝旁側平切出來,頓時將柱子齊刷刷切斷成兩截,手不彎腰不曲俯身又朝計天嶽抓下。

計天嶽蹲在地上向後一翻,站起身來急退了兩三步,又避開了那抓,想不到屍兵跟上速度極快,計天嶽方閃過一擊它已躍至面前,伸手又是一擊,計天嶽背貼著牆,那屍爪速度又是奇快,已是避無可避。危急間,眾人手中器刃已然遞了上來,擋在計天嶽身前,只見火星四濺,眾人只覺得手中虎口發麻,已堪堪幫計天嶽擋住了這致命一抓。

就在這時,眾人只覺身後地面又是一震,嗬的一聲中,另外一屍也已躍到堂前廊道之中,與前面那屍將眾人逼在了中間,眾人心中暗暗叫苦。那屍緊接著又是一躍,已往眾人頭頂壓來,不料廊道屋面極矮,它躍得又高,嘭的一聲,撞到房梁主柱之中,木柱咔嚓聲中,那屍落下地來,往後退了幾步,眾人趁這少許的時間,往後又退了幾步,但身後已是正堂大門,堂屋中老幼婦孺之人甚多,都是對屍妖毫無防範抵抗之力,退是萬萬不能再退了,一旦引屍入堂,可就給堂中諸人帶來滅頂之災,如此一來,他們是真真正正的前無路可進後無道可退旁無地可逃,唯有死守堂門,能捱幾時算幾時。

那屍兵又是嗬的一聲,再次往前躍來,只聽咔嚓一聲巨響,木屑紛飛中,那屍竟是硬生生將房梁主柱撞斷,跳到眾人之間,利齒尖尖,便朝計天嶽咬去。

計天嶽厲喝一聲,運起全身氣力,手中長槍一挺,朝那具屍兵眼窩中刺去,其實能不能湊效他也完全顧及不了許多了,只是心中認為常人的弱點都在眼窩之處,屍兵也是人身所變,料來也差不離,再瞧著屍兵全身僵硬,手不能彎,若是動作夠快,應該能刺個正著。

咔的一聲,計天嶽這全力一刺正中屍兵眼窩,無奈槍頭奇大,只刺入了槍尖部分,其餘部分竟卡在眼眶處,任計天嶽如何使力,都無法再進一分。那屍眼中頂著槍尖,朝前躍來,想來抓計天嶽,計天嶽雙手不敢松槍,拼力頂著,竟給它的衝力帶著往後急退。

陽有儀在後邊高叫道:“計兄弟,我來助你。”言語聲中朝前使力飛起一腳,踢在槍桿尾上,那屍向前奔躍得甚急,和陽有儀計天嶽兩人力道一撞,只聽噗的一聲,槍頭直插入腦,徑直捅出腦後去了,屍兵腦門被穿,只是它衝勢勁力極大,竟是不停步,藉著餘勢仍往前躍來,而計天嶽也是一股腦的握槍使力往前頂,轉眼之間,計天嶽和屍兵竟是身對身的撞到了一塊,那槍捅出屍兵腦門之後伸出長長的一截來。

計天嶽被屍兵猛力一撞,只覺體內五臟六腑都翻滾了過來,怕是已擠成了一團,痛不可耐,額上生汗,喉間一甜,已是一口鮮血噴灑出來,只是見那屍兵仍是張嘴一開一合,想向他咬來,嘴中尖齒獠牙森森閃著寒光,要一分心肯定性命難保,唯有忍住劇痛,死死握住那槍柄拼力往上翹,硬是頂住那屍頭不讓它咬了下來。

就在計天嶽與左面那隻屍兵纏鬥在一起之時,另一隻屍兵也向眾人躍了過來,爪利牙尖,陰嘶不斷。

眾人被擠在一處不到五尺見方的廊道之中,左面計天嶽已堵住一屍,雖說暫時無憂,但也恰好把左面廊道給封死了,後邊是大堂之門,自然是進不能進讓也不能讓的,唯有與右面那屍硬斗方有活路了。

眾人心中都一般想法,不待有人喊話組織,風樂和陽有儀已主動趕到計天嶽身邊,助他死命抗住那屍,凌雲霄、羅矮子和肥胖子轉向右面那屍,堂中還跑出了兩三個大膽的漢子,與計天嶽他們一起合力扳著那槍柄,六人咬牙切齒,使出渾身力氣將屍兵頭顱死死往上卡著。

風樂元氣未曾恢復,無法再行吹奏控屍之音,只能以本身人力與之相鬥,那屍頭部被卡,身子無法動彈,但雙手還是能動的,便四處亂抓亂揮,六人與它近距離相抗,若被它手爪刮中,還有活命?所幸陽有儀手中尚有一些黃紙咒符,雖然目前已經作用不大,但每到關鍵時刻,還是能令那屍兵動作緩上一緩,讓其他幾人還不至於太過吃力,都能從容避過,堪堪倒和那屍暫時還鬥得個半斤八兩,平分秋色。

最苦的就是凌雲霄三人了,地方狹窄,為免誤傷他人,三人都不敢亂用手中兵刃,只能和那屍兵來了個以硬碰硬。凌雲霄欺近身去,死死抱住那屍右臂不讓它動彈,費胖子也依法炮製,拼力抱住了另一臂,那屍想張口來咬,羅矮子又騎在它肩上,雙手抱住其額,拼盡全力往後拉扯。只是那屍跳個不停,與廊柱牆垣不斷撞來碰去,三人被撞得著實苦不堪言,又不敢鬆手,唯有死命撐著,只盼另外幾人能收拾得快些然後趕來幫忙。

如此堅持了一炷香時辰,羅矮子騎在屍肩之上,使力最巨,先是體力不支,手足發軟,再也無力扳住屍頭,大喊道:“我頂不住了,兩位自個兒小心了。”言罷鬆開手就想往後翻落下地,不料屍兵頭顱一獲自由,正巧碰到羅矮子雙腳滑過臉側,嗷地張嘴就是一口,羅矮子“唉喲”怪叫一聲,右腿已被咬個正著。

鮮血飛濺中,屍兵聞著血腥之味更是殘暴,死死咬著羅矮子大腿不放,嘴中發出嘖嘖響聲,羅矮子臉色越來越白,凌雲霄聽著聲響面色一變,大叫道:“不好,它在吸血。”

羅矮子已被吸得頭暈目眩,雙目無光,聞言醒過神來,身子倒掛在屍兵身後,微弱著聲音道:“凌小哥,幫我一把,殺了我吧,我可不……想成為那行屍走肉,幫……幫忙!”說到最後,聲音已是低微難辨。

老實說,若是放在平時,別說求,凌雲霄也放他不過,只是如今,叫凌雲霄下手,他如何下得了手,何況他此時也分不出手來幫這個忙,可若是再不下手,一會羅矮子血盡而亡,三日後又是多了個屍人。

“我來幫你!”一人持刀衝了過來,正是那岑掌櫃,也不知他何時醒來的,一直縮在牆根處不敢稍有妄動,此時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從地上撿起一刀就奔了過來。一直奔到屍兵身前,卻不知怎麼下手,正好那屍兵又蹦了一下,讓出大半個身子來,羅矮子眯縫著眼笑著道:“謝了,胖子。”

岑掌櫃猶豫了下,猛一咬牙提起刀來,手起刀落,羅矮子哼也沒哼一聲,一串鮮血自頸處湧灑出來,一顆頭顱飛落地下,在地中滾了幾滾,便已不動。也真難為岑掌櫃了,平日連只雞都沒宰過,此時一刀下去,卻是又快又準,待見得羅矮子人頭落地,一下子失了神,呆若木雞,愣愣地立在原地。

羅矮子屍身沒了頭顱,血很快就流盡了,那屍無血可吸,頓時鬆了口,聞得岑掌櫃就在身前,嗬得陰嘶一聲,身上帶著凌雲霄和費胖子就朝岑掌櫃咬去。凌雲霄卻見岑掌櫃如同無魂之人呆立著,哪知身前危險,危急之中不及細想,雙手仍死死抱著屍兵之臂,依著屍臂之力身子橫空而起,右腳已是頂住屍兵下頜,拼力往上撐,那屍下頜被頂住,自然也就咬不下去了。

凌雲霄雖解了岑掌櫃一時之厄,可那屍也在拼力想往下咬,屍兵之力奇大無比,而凌雲霄身子懸空著最為費力,也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只是這岑掌櫃如今形同呆子,又如何知道逃跑?當真是要命至極,凌雲霄竭力叫道:“費千總,把那胖子踢開,要快,我可堅持不住了。”

費胖子本就在岑掌櫃身側,只是一直使力和那屍臂較勁,倒沒注意到身旁形勢,此時一聽到凌雲霄喊聲,百忙中轉頭一瞧,自己身旁竟站著一人,也是嚇了一大跳,哪還做他想,抬腳就是一腿,正中岑掌櫃胸口,這腳力道甚大,岑掌櫃胖碩的身子被直直踢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撞到對面計天嶽手持的槍柄之上。

計天嶽等幾人與這屍兵死力對峙甚久,也是感到手痠身乏,已有不支之覺時,恰好岑掌櫃大力撞來,正砸在槍桿之上,屍兵之骨雖是歷經數百年浸煉而來的硬骨,但計天嶽手中所握卻是鐵柄之槍,何況已有一頭穿過屍兵顱腦之中,再加如此大力撞擊之下,骨頭再硬,能硬過鐵器麼?咔的一聲脆響,計天嶽幾人只覺手中一鬆,那屍大半個頭蓋骨竟被槍柄掀翻開來。

屍兵嘴中陰寒白氣嘶嘶直冒,腦骨掀開,沒了半個腦袋,仍是朝計天嶽幾人躍撲而來。站在計天嶽身旁的那幾個漢子唉喲驚呼一聲,掉頭就跑進堂門裡。計天嶽這次卻是胸有成竹,沉聲對陽風二人道:“你們撤手。”陽風二人依言趕緊鬆手,閃到一旁。計天嶽緊握槍柄,冷眼站著紋絲不動,不急不忙,待那屍身在半空,舉槍對著它另一隻眼眶又是一槍戳去,咔一聲,又戳了個正中。

計天嶽雙手使力頂住,對著陽風二人道:“趕快幫忙。”接著又衝堂內喊道:“你們這幾個軟蛋,怕什麼?再多出來幾人,這次把它的天靈蓋全給掀飛去。”

陽風二人忙忙上前,依著前邊之法,握著槍柄繼續往死裡頂。裡邊聞言,那幾個漢子探頭出來瞧了一會,見計天嶽幾人又制住了那屍,才忙忙奔了出來,一道使力握住槍柄往前頂,那屍全然不知自己眼眶又已中槍,只是一味向前蹦躍,計天嶽幾人不管它如何蹦躂,只是留意槍頭能卡住它眼眶就成,又是形成了和剛才一般的僵持之勢,只是這次沒有了陽有儀一腳之力,槍頭刺不到屍顱之中,又和剛才有些不同。

凌雲霄漸漸感到乏力之至,那屍力道越來越大,他既要抱住屍臂不讓它刮中自身,又要腳頂屍頜讓它無法落口,身子懸空,成了騎虎難下之勢,若是再無人相幫,只怕他也將步那羅矮子的後塵。

再堅持一會,終是體力不支,腰痠腿軟,再也無力頂住那屍下頜,身子落下地來,屍兵趁勢跟著咬來,凌雲霄要想逃命,唯有鬆手後撤,別無他途,只是如此一來,費胖子和計天嶽他們就要陷入險境之中,變成被屍兵首當其衝所要攻擊的目標了。

凌雲霄要緊牙關,暗道:“罷了罷了,就這麼著吧,死就死了。”當下死死抱住屍兵手臂不放,閉上雙眼等死。只聽叮噹一聲脆響,卻沒出現自己想象中的那種劇痛,睜眼一瞧,只見屍兵口中咬著一把刀刃,握刀之人正是被費胖子踢飛了的岑掌櫃。

原來岑掌櫃被踢撞到那槍柄之上後,突如其來的劇痛使他醒過神來,只覺前胸後腰俱是疼痛不止,正自坐在地上疼得哼哼之際,發現凌雲霄身子落下地來,情勢危急,一下子忘了疼痛,趕忙站起身來衝將過來,一伸手中長刀,正好擋住了屍兵咬下凌雲霄的那口。

凌雲霄大喜道:“唉喲!我就知道你這胖子講義氣,夠兄弟。”

岑掌櫃手中長刀卡在屍兵嘴中,苦著臉道:“那我下面該怎麼辦?”

凌雲霄驚道:“松刀,跑啊!”

岑掌櫃方恍然大悟,就想撒手,屍兵頭向後猛力一扯,竟是將岑掌櫃連人帶刀扯到身前,一鬆口吐出那刀,張著嘴就朝岑掌櫃頸中咬去。岑掌櫃身無武學,如何能避得開去?凌雲霄左腿往上一踢,只覺指骨生痛,已踢中屍兵下頜,逼得那屍又閉起了口,岑掌櫃趁這空當,連滾帶爬奔進大堂中去了。

計天嶽等人現在也是叫苦不迭,陽有儀手中已經無符,那屍攻勢凌厲,手爪亂舞亂揮,再加口中屍氣陣陣,樣樣都是要命的玩意,碰上其中一樣哪還了得?幾人頂著它頭身不能動彈,但自身也是無法移動,只能聚精會神留心它的動作,堪堪躲避。幸好此時槍頭卡住它眼眶處,並沒突入,外邊槍柄甚長,站在最前邊的是計天嶽和陽有儀兩人,都屬武功好手,只要留心,一時之間,那屍兵還是奈何不了他們,但時間一久,難免分神,唯有速戰速決方成。

陽有儀瞧著情勢有些不妙,如此死命硬抗硬的打法,生人哪是死物的對手,時辰一長,個個必定脫力不可,當下心眼一轉,對著那幾名漢子道:“你們使勁握著槍,莫讓它擺脫了。”那幾名漢子齊聲應了,手上更是加上十二分力氣不敢懈怠。

陽有儀鬆開手,奔到幾人身後,運足力氣,大喝一聲,一腳踢向槍尾,咔的一聲,槍頭總算捅入那屍眼中,屍兵本就大力往前奔躍,只是被槍頭卡住眼眶不能向前,如今槍已入眼,沒了障礙,一下子就衝到幾人身前,那槍自然而然又趁勢捅穿到它腦後去了。

幾名漢子一見屍兵忽地一下就來到眼前,個個嚇得面如土色,趕忙撒手想逃,計天嶽狂吼了一聲,與風樂兩人四手用盡全力往上一頂,又將那屍卡得仰起了頭。陽有儀喊道:“我再來加一腳,你們撤手。”話聲中腳一點地,身子凌空躍起,重重朝那槍柄踩去,使得正是千斤墜的功夫。

計天嶽等人待他腳準備觸及槍柄之時,個個同時撤手後退。槍卡在屍腦之中,那屍本就只剩了半個頭蓋,骨質已有些疏鬆,如何經得起陽有儀如此大力一跳,咔咔兩聲,剩下的頭蓋骨已被完全掀飛。陽有儀這一跳力道十足,槍頭往上掀飛了頭蓋骨後,槍柄力勢不減,往下直壓,還把屍兵面龐一分為二,一直剖開到嘴巴之處,這一下子下來,此屍成了名符其實的無頭之身,只是脖頸之上還留有些殘骨餘頰罷了。

計天嶽幾人才鬆了口氣,突見那屍衝將過來,陽有儀一個閃身,躍出廊道之外,躲了開去,只聽一聲慘呼,離它最近的一人已被它雙爪插入身中,舉離了地面,那人面色痛苦,兀自不停掙扎,屍兵手一分,已將那人活活撕成兩半。它速度極快,才撕完此人一個轉身,又已把另一人也分了身,兩人肝腸心肺等物拋灑了一地,牆上地中到處沾滿碎屍肉渣,血淋淋的那是滿地血腥。

轉瞬之間它連殺兩人,剩下那名漢子早嚇破了膽,癱在地上昏死過去。屍兵腳步不停,又朝計天嶽與風樂兩人撲來,計天嶽右腳尖一勾,已將地上長槍勾起持在手中,舉槍就刺,頂在那屍胸中,屍兵本身力大無比,再加衝勢急勁,計天嶽單人獨力如何能與其抗衡?已被衝得向後急退數步,任計天嶽如何使力都已止不住退勢了。風樂站在計天嶽後邊,猛見計天嶽連人帶槍朝自己撞來,喝了聲,運足力氣,雙掌抵在計天嶽後背,準備與那屍強勁力勢想抗,不料才觸計天嶽後背,便覺這撞勢力道極大,連他自己也不禁被推得往後直退。

凌雲霄一腳救下岑掌櫃後,屍兵骨頭奇硬,他那腳為了救人,踢得甚力,也是痛的咧牙苦面,直吸冷氣。屍兵一咬不著,岑掌櫃又已跑開,張嘴再咬,此次目標卻是費胖子。費胖子瞧得分明,大驚失色,為了自身安全,哪還顧得上其他?右手鬆開屍臂,托住那屍下頜,拼力頂住不讓它咬下。

凌雲霄瞧得費胖子扳手頂頜頗為吃力,雙腳上下翻飛,連連踢向那屍面頰,只是屍物不知疼痛,對他襲來的雙腿毫不為意,反而是凌雲霄自己踢得咬牙皺眉,雙腳指頭疼痛不已。費胖子單手頂住那屍下頜,另一隻手哪還有多少力氣?屍兵手臂往旁一揮,竟將費胖子甩出廊道之外,唉喲聲中已摔倒在院子之中,這也算是無意修來之福了,人一摔了出去屍兵自然就咬他不著,可就苦了凌雲霄了,方才還是三人合鬥一屍,不到一個時辰,卻只變得是凌雲霄獨自苦苦支撐。

屍兵一手得了自由,立即朝凌雲霄橫掃過來,凌雲霄瞧在眼中,心中大駭,又覺頭頂有異,抬頭一看,卻見那屍的森森白牙離自己頸部已不到半分之距了。旁有即將掃到的屍臂手爪,上有將要落口的獠牙利齒,每樣都是碰不得的要命物事,凌雲霄身處其中,還如何躲得開去?

恰在凌雲霄就要命喪屍口之時,計天嶽風樂兩人已被那無頭屍兵推到了近前。計天嶽手握槍身,風樂抵住計天嶽,並沒握搶,是以身後還長出一截槍柄來,卻不偏不倚正撞到要咬凌雲霄的屍兵身上,這屍是站立著的,而推著計天嶽連退不止的那屍卻是奔躍而來,衝力甚大,一下就將這屍衝撞了出去。

凌雲霄本就要閉目待死,被這一撞鬆開了雙手,摔下地來,定眼一瞧,只見計天嶽兩人被這無頭屍兵一直推著往廊道盡頭處急走,還沒爬起身來,已見陽有儀從身旁旋風似的急追過去,當下也趕忙爬起身跟在陽有儀身後急奔了過去。

前邊被撞飛的那隻屍兵定下身來,嗬的陰嘶一聲,聞著前邊生人的氣息往前蹦跳趕來,又再次撞上了被推得急奔而來的計天嶽槍桿上,不過這次它也是往前奔躍,那無頭屍兵也推它不動了,卻把計天嶽風樂二人卡在了中間。

兩屍四爪不停往計天嶽風樂二人抓來,計天嶽手握長槍立在中央,頂住兩屍。屍兵手長,好幾次差點刮中了他,他只能不停的低頭避讓。槍柄雖長,但不足以護住兩人,風樂猛一發力,以背撞破廊道護欄,翻出廊道外邊去了。

計天嶽牽制住了兩隻屍妖,不敢鬆手,避讓一陣後,覺得與方才相比是較為輕鬆了,屍兵互相使勁,力道相當,皆上前不得,他只要不被屍兵手爪刮中就萬事大吉,反而樂得哈哈大笑。

凌雲霄陽有儀哥倆見計天嶽此時也無性命之憂,停下了腳步不敢再行上前,恐被那無頭屍兵發覺了可就不大妙了,兩人躍出廊道外,扶起風樂,三人瞧著計天嶽一人獨鬥兩屍,還哈哈大笑,就似玩耍一般,不禁面面相覷,有些哭笑不得。

陽有儀瞧了一會,有些著急道:“還得想個法子儘快收拾住這兩妖物才行,我怕時辰一久,計兄弟一人的生靈氣息不足以吸引住屍妖,到時它們肯定舍了我們強行闖入屋中去的。”

計天嶽頭一低,又避過一爪,抬起頭來哈哈大笑,正玩得高興,一聽陽有儀這麼一說,也感事態嚴重,收了笑意道:“那該怎麼著?我見這兩無腦之物愚蠢得很,一個人逗它們玩,拖到寅時就成,此時聽你這麼一說,可不大妙了,唉喲,奶奶的。”原來一時大意,差點就被刮個正著,雖是閃躲得快避了開去,饒是如此,也嚇出了他一身冷汗。

凌雲霄道:“管他,上去殺個痛快。”從地上拾起一把長刀,躍入廊道,一舞手中利刃,對著那無頭屍兵的頸上殘部砍去,他行動極快,陽有儀已是來不及阻止,嘆了一聲,罵道:“就你這小子魯莽。”怕凌雲霄有個閃失,忙和風樂也躍了進去,那無頭屍兵感知後邊生氣大盛,立馬舍了計天嶽,轉身雙爪一伸,朝凌雲霄擊來。陽有儀和風樂已是趕到,三人圍著屍兵上下翻躍,左躲右挪,盡使平生本事,利刃砍在屍兵身上,火星四濺,咣咣作響。

無頭屍妖一去,立馬變成計天嶽一人獨對另一屍兵,哪還能方才那般安逸,已被屍兵推著往一邊急退,氣得他嘴裡不住口罵凌雲霄道:“好你個小子,壞了老子的好事,要害死老子了。”

四人正鬥得兇中,卻聽費胖子叫道:“張大人,形勢危急,恕下官不能陪你了。”話音一落,凌雲霄三人眼中餘光只覺得有條人影竄上了屋頂,定是那費胖子無疑,他見屍兵兇悍,轉眼間就死了老劉頭和羅矮子,心頭髮寒,便學那安然之舉,腳底抹油,逃為上策。

張佐宇聞他話語,知他要逃,急步趕到大堂門口,卻不敢出來,眼見他已上了屋頂,不禁急道:“費清,莫要丟下我啊,帶我一起走。”大堂中眾人一陣騷動,有些惶惶不安起來,均怕被外邊諸人給甩了。

費胖子站在屋上笑道:“對不住了張大人,如今只能各家自掃門前雪了,顧不上他人了,費某告辭了。”遙空對著張佐宇作了個揖,轉身就逃。

張佐宇氣得咬牙切齒,怒罵道:“你個狗東西,枉費平日本官那麼倚重與你,有了好處都分你一份,想不到……”

他話沒說完,計天嶽哈哈笑著接道:“想不到竟是如此忘恩負義之人,大難臨頭跑得比兔子爺還快,張大人,你如今可是眾叛親離啊!”話語一停嘖嘖聲不斷,似乎頗為替他惋惜不值,其實語氣充滿諷刺譏誚。

張佐宇無言以對,轉身慢慢行回大堂之中,突地腳步一個踉蹌,竟是自行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悲傷悽慘之極。

屋外眾人聽得他的哭聲,計天嶽百忙中怒道:“哭甚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哭得爺爺心煩,再哭一會進去把你拖出來喂屍。”此話甚是湊效,堂裡頓時沒了聲響,想必那張佐宇已被他的話語嚇著了,真怕他說到做到,哪還敢哭。

陽有儀邊鬥邊是心道:“幾日前還一個堂堂的五品大官,動輒就致人於生死之境,想不到幾日後,竟淪落如此,和普通人又有何差別?世事無常,當真令人難以預料啊!”正感慨間,卻聽後山遠處傳來一聲慘呼,便再無聲,似是費胖子之聲。

聽聞此聲,眾人心中一凜,只道又有屍兵趕到了,費胖子想來已是遇難,只是屍兵何時無聲無息繞到後山去,倒真令人驚奇了,難道屍兵也有腦子,會使那迂迴偷襲戰術不成?正自猜疑間,只聽後院處已傳來一聲陰測測的笑聲,不是別人,正是安然。

張佐宇一聽到安然之聲,面上大喜,忙忙又奔到門口,高聲叫道:“是安大人麼?安大人,快來救護本官。”

人未現身聲先至,只聽安然道:“張大人休怕,正是下官,那費清臨陣脫逃,犯的是死罪,已被下官解決了。”語聲中他已來到大堂屋面之上,右手持著個攝魂鈴,左手拿著把招魂幡,也不知道他從哪找來的這些物事。

張佐宇點頭笑道:“甚好,甚好,那種貪生怕死的小人,殺一千次也毫不冤枉,安大人,你幫本官出了一口惡氣。”

岑掌櫃也不顧外邊危險,急疾地衝到院子中,抬頭往屋面一瞧,只見安然一人,卻不見岑竟乾,不由顫聲急道:“你這惡人,我家主人呢?你把我家主人如何了?”

安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臉上淡然道:“你家主人?廢物一個,沒了用處了,估計此時已過了奈何橋了。”

岑掌櫃瞧得分明,他右手拇指上赫然戴著枚綠幽幽的扳指,正是岑竟乾平日所戴那枚,不由“啊”的一聲,癱坐在地,嘴裡喃喃道:“他拿到戒指了,他拿到戒指了,我家東家肯定是死了。”

安然“哦”了一聲,道:“聽你這麼一說,想必你也早知道戒指藏匿之處了吧?你們主僕二人都是奸妄之輩啊,讓我好找。”

岑掌櫃忽地從地上站起,指著他罵道:“你這十惡不赦的大惡人,遲早要讓雷給劈死,我家主人屍身在哪,我去尋他。”

安然不驚不怒,仍是面無表情道:“尋不尋得到又如何?反正遲些你也得去陪他,在陰曹地府再做對好主僕吧!”說罷咯咯咯陰笑起來,笑聲甚是瘮人,聽得眾人連起雞皮疙瘩。

他們兩的對話一字一言清清楚楚傳入到陽有儀等人耳中,個個心中自是萬分震驚,安然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然尋到真的扳指。聽他語氣,岑竟乾只怕已經被他所殺了,只是苦於被屍兵所困,全力搏殺中,也無法再行顧暇與他。

岑掌櫃見他站在屋頂高高在上,自己無法躍上,就算上得去又如何?一時間急怒攻心,一口氣呼不上來,兩眼一翻,倒在地上,竟又昏了過去。

安然冷冷道:“各位好朋友,安某營救來遲,還望擔待點。”

計天嶽呸了一聲道:“別假惺惺裝好人了,我自玩得好好的,可沒求你來救。”停了一停後又道:“我且問你,你是如何撬開岑竟乾之口給你說出扳指下落的?就算你知道了下落,外邊屍人眾多,你又如何闖得出去尋寶?”他好奇心甚重,不知道的事情一定要問個明白,也不管安然會不會說出來。

安然嘿嘿一笑,道:“如果我不說出來,諒你也無可奈何,罷了,瞧你等也是將死之人的份上,不說吧怕你等死不瞑目,我就說給你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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