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子殿下我來了(1 / 1)
“六嫂!”
史闡立趴在床邊嚎啕大哭。
三處的兄弟們拍拍他後背,勸慰他節哀。
“你六嫂說死後讓你將她燒成灰,她想順著風回到故鄉去。”
前不久得知史家鎮被滅,他心如刀絞。
又從陳叔那知道,世上還有親人在,他心存安慰。
可如今,他親眼看到親人死去。
他在世上的親人都沒有了。
他的希望全都沒有了。
史闡立處理六嫂的後事。
範閒怒入東宮。
此時太子殿下正在為生兒子努力著。
範閒突然出現,打擾了他的好事。
太子繫緊了衣帶,步履輕快地走出,面帶微笑地詢問:“你怎會來此?”
“既然來了,我這兒正好有南方進貢的珍品。這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你可有興趣?”
面對太子的討好,範閒卻顯得不屑一顧。
“你為何要殺害六嫂?”範閒直截了當地質問。
太子裝作不解,“六嫂?你家有這樣一個人嗎?”
範閒步步緊逼,“你明知我指的是誰。你為何要摧毀史家鎮?”
“史家鎮的存在既不威脅你的地位,也不損害你的利益,更不妨礙你成為一位賢明的太子。
一個繁榮的小鎮,你為何要縱火焚燒它?”
太子聞言,臉色微變,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你都說了,它對我沒有一點害處,更沒有好處,我憑什麼要去燒燬它?
我何必給自己增添汙點?我留著它去打垮二哥,不是更好嗎?”
太子也不太高興,他問範閒,“我們還是不是盟友?”
範閒不知該怎麼回答他。
太子指著外面說道:“我們的共同敵人是二哥,是李承澤,是二皇子。”
“你不能聽到外面的人說了兩句,就來質疑我。
我跟你是一夥的,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從未想過要害人。”
太子說出自己的肺腑之言。
他十分痛心,痛心範閒會懷疑他。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憑什麼要這樣做?我為了什麼啊?
還有這件事裡,有沒有二哥參與的痕跡?會不會是二哥挑撥離間?”
說到這裡太子眼睛都紅了。
他哀傷地說:“我以為我們是盟友,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沒想到你被別人挑撥了一下,就跑來質問我,傷害我。”
“是,我沒有二哥聰明,沒有二哥實力強大,但我是有良心的。
那些無辜的生命,難道我不痛惜嗎?”
“天下人都是我李氏的子民,我會無緣無故傷害他們嗎?
我想要坐穩太子的位置,還得要他們的支援啊。”
太子越說越傷心。
他這以退為進、哀者必勝的招數,對範閒十分有用。
範閒很聰明,但他又很善良。
太子正是利用這一點,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李承澤,讓範閒去調查李承澤。
“我不知道你說的刺殺是怎麼一回事,我希望你好好調查清楚,這未必是我做的。”
範閒鄭重地說:“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太子擺手,“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範閒拱手,“殿下多保重身體。在下魯莽了。”
太子苦笑,“生分了,你我是什麼關係,沒必要這樣。”
範閒不放棄懷疑太子的態度。
見太子確實是疲倦,範閒再度拱手便離開。
……
範閒離開東宮,他準備去找李承澤。
他需要去試探一下李承澤,知道李承澤對這件事的瞭解程度。
當範閒到李承澤府上的時候,看到李承澤和葉靈兒、林婉兒等人在搞些東西。
三個主子,一群侍從,練武場上非常熱鬧。
“你們在弄什麼?”範閒問她們。
葉靈兒:“我們用竹子造紙。”
林婉兒說道:“二哥和那些書生接觸,發現他們都非常節省用紙。
二哥就想能有什麼法子,降低紙張的價格,讓更多的人用上紙。”
此刻的李承澤脫下最愛的紅色,穿上了麻布衣。
他說道:“現代的工藝是復刻不出來的,畢竟我不會化學。
不過我能搞出近現代的造紙術,利用草本植物造紙,從而降低紙張的成本。
讓更多的府衙降低用紙的預算,從而讓府衙能夠實現用紙自由。”
李承澤靠著架子,看向範閒,眼裡帶著笑。
“你來找我是為了史闡立的事?”
範閒盯著李承澤的臉,說道:“你為什麼要殺六嫂。”
李承澤很悠閒地說:“我準備讓母妃請封我為福王,等和葉靈兒成親之後,我就搬到封地去,做一個閒散的王爺。”
範閒繼續說道:“你殺六嫂是為了激怒史闡立,讓史闡立去告御狀。
史闡立告御狀搞垮了太子,你就最大的受益者。”
李承澤不上當,他說道:“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現在只想做個富貴閒人。
你看我每日接觸的不是普通人,就是五六品的小官員。
我不是搞科技革命就是在討論書法,我現在見著四品以上的官員都繞路走。”
“我連小朝會都是能不去就不去了,管理朝政的事是能推就推,你還看不明白我的意圖嗎?”
林婉兒見他們越吵越大聲,她揮手讓眾人下去。
他們這些男人說起政事也不顧場合,就不怕說出的話被洩露出去。
林婉兒拉著葉靈兒到一旁去。
臨走前她對範閒說:“有話好好說,別打死二哥。”
範閒輕輕點一下頭。
李承澤惱怒林婉兒吃裡扒外。
範閒十分肯定地說:“你表面上是什麼都不在乎,但你內心一直渴望著那個位置。”
李承澤直接搖頭,說道:“我不想。”
“你不用激怒我了,我是不會上當的。”
李承澤拿起一旁的藥劑往水裡倒去。
“我知道整個歷史走向,知道所有人的結局。我現在想要的就是苟且偷生。”
李承澤不上當,範閒不再演戲,不再裝憤怒。
“最後的結局是什麼?”範閒問。
李承澤搖頭,“你付出什麼代價?”
“你想要什麼?”
李承澤來興趣了,“內庫必須宣佈支援養老錢莊,內庫購買養老錢莊百分之五的股份。
一旦養老錢莊出現擠兌現狀,內庫必須要支援錢莊。”
範閒盯著李承澤,語氣不再那麼強硬,“你不是範思轍,你不是喜歡賺錢的過程。
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是不是想拉攏宮裡的人,讓他們進入你的陣營?”
李承澤不願意說:“你別想套我的話,我只是想讓它成為我的保命符。
至於怎麼走向,你不用擔心,我不會用它害天下人。”
“養老錢莊對所有孤苦無依的人都有好處,你不該拒絕。”
範閒思考一番,“我答應你,史家鎮是誰燒燬的?”
“太子。”李承澤斬釘折鐵地回答。
李承澤走近範閒,在他耳邊說道:“我們所有人都是某個人的棋子,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所有人都是李承澤的棋子,所有人都會生老病死。
李承澤耍了心眼。
“送你一個答案。
此刻陛下已經知道太子的事了。
他會下命令在杖責上打死史闡立,太子一點事都沒有。”
李承澤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這是邊軍的排程記錄副本,蓋了紅印了的。”
“這是救史闡立唯一的機會。”
範閒有些為難。
李承澤拍拍範閒肩膀,“善良的範閒啊!左手太子,右手史闡立,就看你救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