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平倭（1 / 1）
應對「八岐大蛇」的策略很簡單。
陳昕在趕回朝鮮的路上就想好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從天竺神使那裡獲得了關鍵資訊。
「八岐大蛇」這頭神魔乃是崇星教釋放，它被上古時期的東瀛武者斬殺，被扒骨取箭，狀態虛弱到了極致。
與「修蛇」差不多，但「修蛇」斷身而不死，被封印在洞庭君山還能汲取靈機恢復。
「八岐大蛇」不同在於，它被釋放出來後，肉身不腐，靈魂不朽，但運勢早在神道教的鎮壓，消磨殆盡，瀕臨死亡，只有氣運深厚之人與它締結契約共享氣運，「八岐大蛇」才能存活下去。
崇星十二神使皆是神意宗師，能修煉到絕頂境界，無一不是氣運眷顧之輩，但他們釋放解封了各大洲的神魔巨獸，與神魔巨獸早已有莫測的氣機牽聯，無法共享氣運，況且……也沒有人願意和一頭蛇共享。
崇星十二神使對神魔巨獸的態度並非崇拜，而是利用，神魔巨獸不過是昇華世界的引子罷了。
但恰好在崇星神使之外，有一人願意與「八岐大蛇」共享氣運，以分潤「八岐大蛇」亙古歲月凝聚的生命力。
他便是已經邁入暮年的豐臣秀吉。
豐臣秀吉一統東瀛，功績輝煌，萬千氣運加諸於他一人之身，不亞於甚至超越神意宗師，而且他需要「八岐大蛇」的生命力以續命，也需要「八岐大蛇」的實力以征服朝鮮。
在東瀛神使立花翼信的牽線下，豐臣秀吉與「八岐大蛇」締結契約共享氣運，併成為這頭“神魔巨獸”的主人。
不過，說是主人，其實雙方更像是合作關係，豐臣秀吉可以駕馭「八岐大蛇」，但他需要付出天材地寶供養對方，立花翼信亦是如此，只是天材地寶換成了人類血肉。
天竺神使作為解放「八岐大蛇」的當事人，他的記憶為陳昕提供了「八岐大蛇」的很多資訊，包括不善海戰，高傲輕狂，以及釋放天賦神通時的僵直……
基於這些情報，陳昕在小青虯的背上就已經思索好對付「八岐大蛇」計劃的雛形，並在大丘城的軍營中提出來，和俞大猷、柳成龍等人一起完善計劃。
本來還缺少一個誘使「八岐大蛇」和他們海戰的機會，但正好，李舜臣大破釜山港倭軍，焚燬戰船無數的情報傳來，提供了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俞大猷和小西行長連戰數十場，早已摸清對方的軍事戰略。
釜山被破，倭軍水軍大敗而歸，近乎全軍覆沒，而李舜臣的水師卻毫無損失，隨時都可以從暗處出來，襲擊倭軍的補給線，威脅如芒在背。
以小西行長的性格，絕不會放任這支水師存在。
而在此前的陸戰，小西行長仗著「八岐大蛇」的實力，哪怕明知慶山城設防，也要強行進攻，更讓俞大猷意識到對方心態的某些轉變，從小心謹慎變得敢於行險，顯然，是「八岐大蛇」帶給小西行長的底氣。
於是便有了李舜臣統領玄朝水師聯軍大舉進攻蔚山，而小西行長也如俞大猷所料，傾巢出動，帶來全部水軍和「八岐大蛇」，要決一死戰。
海戰的先決條件已達成，接下來便是逼出「八岐大蛇」的天賦神通，而這一點就落在戚繼光和「鼉龍王」身上。
海洋是「鼉龍王」的主場，天賦神通“喚潮”加持下，無窮無盡的海水隨心駕馭，它配合戚繼光恰好就能壓制住不善於海戰的「八岐大蛇」。
「鼉龍王」雖是身負龍血的異獸，但「八岐大蛇」這種上古神魔眼中，仍被視作低等生命。
正如天竺神使記憶裡，「八岐大蛇」在“天之河原野”被崇星教解放，脫離封印的第一時間，哪怕虛弱至極，它還將散發威勢將方圓十里的所有低等異獸統統驅逐，以維繫自己身為王者的尊嚴。
「八岐大蛇」絕不容許「鼉龍王」壓制到自己頭上。
至於戚繼光這個神意層次的人類，在「八岐大蛇」眼中，倒是不屬於低等異獸的範疇，畢竟它數千年前就是被人類斬殺刨骨取劍。
陳昕以《變天擊地精神大法》，將誘敵計劃傳遞給「鼉龍王」，對方爽快地答應下，除了一人一龍交情深厚的因素，陳昕還允諾了大量提純龍血的天材地寶給「鼉龍王」，由朝鮮友情提供。
一切準備就緒，陳昕乘小青虯攀升上千丈高空，隱蔽氣息，以免被「八岐大蛇」察覺，而老天爺彷彿也站在陳昕這一邊，電閃雷鳴，暴雨滂沱，突如其來的暴雨籠罩了整片海戰戰場，也進一步隔斷了「八岐大蛇」的感知……
時間往前撥動一些。
陳昕屹立在小青虯背後，開啟《玄瞳術》，以超越千里鏡的極致目力，穿透雲霧阻隔，觀察下方的戰局，「八荒射日弓」和「四象射日箭」已經在手。
海面上。
「鼉龍王」和戚繼光按照計劃殺出，仗著“喚潮”神通海戰的絕對優勢，「八岐大蛇」吃了個大虧。
倘若它繼續拖下去，「鼉龍王」與戚繼光雖能佔據上風，但無法奠定勝局，時間一長，必是「八岐大蛇」取勝。
但「八岐大蛇」不願意被「鼉龍王」踩頭，在確定憑藉肉身短時間無法破除潮線壓制後，它展現了神通之力，血氣從八方蛇首探向天空，凝聚出八朵血色陰雲，洋溢著不詳與墮落。
血色陰雲愈發壯大，甚至將原本的雨雲衝散，天竺神使記憶中諱莫如深的天賦神通，在此刻被「八岐大蛇」完全爆發出來。
最強盛之時，便是最虛弱之時。
「八岐大蛇」此刻無法移動，只能成為活靶子，面對一切攻擊，可仗著堅不可摧的鱗片，以及浩如大洋的生命力，「八岐大蛇」絲毫不懼。
但它不知道，千丈高空上，陳昕將「八荒射日弓」拉弦成滿月，搭上「四象射日箭」，瞄準了八朵血色陰雲下方的龐大身影。
「八岐大蛇」體型浩瀚猶如連綿山嶺，玄朝水師最巨大的戰船在它面前都顯得渺小，可從千丈高空看下去，哪怕是「八岐大蛇」，也只有米粒大大。
可米粒大小，已經足夠了。
《四象射日箭法》射殺的“太陽”，金烏，在地面往上看，也不過這般。
《無相神功》將陳昕的真氣轉化為不知名的箭族內功，流轉【武尊】的法域之力加持，氣與心與神凝聚到極致，最終繫於一箭之上。
錚——
絃動驚風雷，箭出若長虹。
四象之力盤旋於箭鋒上，匯聚為金色流光，從天上筆直貫下，金色光柱毫不講道理地摧毀血色陰雲，滌清世間一切汙穢，最終落在汙穢的源頭「八岐大蛇」之身。
嗚——
大蛇的慘叫從八張口發出，猶如立體環繞音響迴盪在海洋上。
一箭破了「八岐大蛇」的天賦神通，同時也重創它，但沒有死。
陳昕眼神淡漠，熟練地搭上第二根「四象射日箭」，將繃到極致的弓弦釋放，好似天罰的閃電再度落下。
“不！”
小西行長撕心裂肺大吼，不甘地一拳砸碎身前的桅杆，雷霆擊碎了大蛇……為什麼，就連建御雷神也支援玄國，不支援東瀛！
鏘！！！
大蛇慘叫並未如期而至，一聲清脆、乾淨利落的金鐵交鳴聲震盪在所有人的耳膜中，實力低微的普通士兵，此時已經雙耳流血不止，短暫失聰。
小西行長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定睛一看，剛剛還在身邊的立花翼信不知什麼時候衝出去，拔出殺神之刀「布都御魂」，雙手握住，斬斷了天上的雷霆。
以建御雷神的佩刀斬碎了建御雷神的雷霆，立花君會不會被神罰……小西行長心中突然冒出這荒謬的想法。
轟隆！
不等小西行長做出反應，又一道金色雷霆從蒼穹落下！
“快走！”
立花翼信朝著下方低喝。
八俁遠呂智不能死在這裡，它一死，太閣殿下也會被牽連，如今剛剛統一即將崛起的東瀛也會如同夢影般破滅。
無論是為了太閣，還是為了東瀛，立花翼信已有犧牲的覺悟。
嗚！
不用立花翼信催促，天賦神通被破，被「四象射日箭」重創的「八岐大蛇」，早有逃跑的念頭，它推開重重海水，龐大的身軀向海底遁去。
不能讓它逃了！戚繼光反應迅速，調動渾身真氣，「辛酉」再斬，烈青刀罡劈開海潮，落在「八岐大蛇」身上，將一條蛇首開膛破肚。
正當戚繼光驚訝於自己刀罡能破防時候，原本已經半個身子遁入海面下的「八岐大蛇」，像是受到什麼東西猛烈衝擊，從海中被撞了出來！
吼！
「鼉龍王」猙獰咆哮，為了下半輩子的龍血提純，它也是拼了老命。
另一邊，
鏘！
又是一聲刀與箭交錯相鳴，只是遠沒有第一次清脆響亮。
立花翼信屹立在虛空，臉色蒼白如雪，雙臂無力下垂，他身後的法域【武甕槌】變得支離破碎，手中的神兵「布都御魂」赫然斷裂，碎刃跌落海水。
第一次，透支身體力量的“拔刀斬”，讓立花翼信替「八岐大蛇」擋下致命的「四象射日箭」；第二次，立花翼信付出法域破碎，神兵崩裂的代價，又一次格擋致命的「四象射日箭」。
但也僅此而已。
“快走……”
立花翼信絕望地看了眼下方，隨後仰視天空，陳昕也如他所想，第四箭離弦而出。
轟隆隆！
天罰再臨！
嗚——
「八岐大蛇」狂躁地拍動尾巴，將糾纏的「鼉龍王」抽打得皮開肉綻，連城牆都能粉碎的重擊，好在「鼉龍王」也是活了數百年的龍血異獸，這才能抵擋住，但也被逼得不敢近身。
逼退「鼉龍王」，「八岐大蛇」馬不停蹄逃跑，但那頭巨大鱷魚又不要命的張開血盆大口咬過來，八條狂暴蛇尾掀起巨浪，敢咬就敢抽碎你的骨頭！
「鼉龍王」腦海中閃過陳昕的提示，眼睛盯住「八岐大蛇」某條血肉初愈的尾巴，就是它！鱷嘴精準咬住八條尾巴中唯一的這條。
「八岐大蛇」渾身一僵！
那條被咬住的尾巴，就是它被刨骨取劍的尾巴！
「八岐大蛇」的僵硬只持續了短暫的兩個呼吸，但這足夠讓那枝致命的「四象射日箭」擊中。
立花翼信抱著必死的信念，將自己的血肉之軀擋在箭矢之前。
唰——
「四象射日箭」貫穿立花翼信，擊中「八岐大蛇」，沒有任何阻塞。
伴隨「八岐大蛇」一聲悲鳴，這頭神魔巨獸的氣息全無，和隕落的“流浪劍聖”立花翼信的屍體一同沉向深不可測的海底。
千丈高空，陳昕微微鬆了口氣，五枝箭用了四枝，還好把全部「四象射日箭」都借了出來。
四箭連發，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短短六秒內的事情，小西行長還沉浸在第一箭的震撼中，轉眼就看到「八岐大蛇」和立花翼信一起沉入海底。
“完了，全完了……”
小西行長雙腿一軟，無力地跪倒在甲板上。
忽然間，他看到掉落在身邊的武士刀，切腹自盡的念頭一閃而逝，武士刀是勇氣的象徵，而非切腹的刀具，他拿起武士刀，高舉過頭頂，大聲喊道：“所有人撤回蔚山！”
保留有生力量，撤回本土，勸告太閣殿下，日後不要再打玄國的主意……這才是自己活下去的原因。
轟隆隆！
《四象射日箭法》！
一枝神箭化作金色閃電，落到倭軍艦隊大後方，震起高高的十丈巨浪，也徹底擊垮包括小西行長在內所有倭軍反抗的念頭。
……
……
戰鬥戛然而止。
所有戰船都宣告投降，陳昕從天上落下，閉上眼睛，真氣掃過海域，伸手一招，將五枝「四象射日箭」全部召了回來。
另一邊。
俞大猷、戚繼光、柳成龍等人登上倭軍的旗艦，又一次見到小西行長，侵略朝鮮的主將。
小西行長舉著一把短刀對準自己的腹部，他要用生命維護自己的尊嚴。
“不用假模假樣了，天主不允許他的信徒自裁。”
陳昕落到甲板上，輕笑說道，神衣衛早就把小西行長的底褲都查得清清楚楚。
——小西行長信奉天主教。
“唉。”
小西行長微微一嘆，信仰和忠心的抉擇，因為陳昕的一番話，最終信仰戰勝了忠心。
哐當。
短刀摔在甲板上。
小西行長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