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努爾哈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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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八岐大蛇」被「四象射日箭」貫穿,這頭擁有搬山趕海偉力的神魔消亡時。

遠在萬里之外的東瀛本土,伏見城。

丰神俊朗,威不可測,正在處理政務男子忽然手腕一抖,腦海中像是有某根弦繃掉似的,轉瞬間,他的滿頭黑髮頃刻染白,不高但還未魁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下去。

“不,不……”

男子撕心裂肺的大喊從喉嚨中傳出,卻變成細若蚊吶的低吟。

他那一身比擬劍聖的武力,有如雪遇洪爐般飛快消散,肌肉、經脈、臟器飛速老化,原本已經遠去,被男子忘記的頑疾重新纏繞上來,摧殘他的身軀。

那雙燦若繁星的眸子,無時無刻透露著壓迫感,對目之所視的一切都投過去侵略的眼神,卻也隨著精神風衰弱,而變得暗淡無神,失去靈動的了無生氣。

締結契約,分享生命力,他的精氣神重回巔峰,五大老看到他就好似見到了年輕尚處於鼎盛時期的對方,萌芽不久的異心瞬間被掐滅,東瀛四島在一位偉大的君主統治下徹底擰作一股繩。

但凡事皆有代價。從「八岐大蛇」獲得的一切,必將在「八岐大蛇」死亡後消散。

朝鮮半島的神衣拉動弓箭,射殺一頭巨蛇,隔著萬里之遙的另一片土地,想要一展抱負,壯志雄心的君王因此殞落。

當五奉行進入伏見城,謁見太閣,彙報朝鮮征服大敗時,只見到一具死去的凡骨,滿臉愕然。

……

……

朝鮮戰場的戰事進入收尾階段。

倭軍海軍大敗,但陸軍還佔據有東南沿海不少城池,可如今主將被俘,補給線被斷,倚仗「八岐大蛇」被殺,士氣大折下,還能剩下多少戰力?

俞大猷大手一揮,玄軍與和柳成龍所率的朝鮮軍分兵收復慶尚道剩餘被佔的城池,李如松、麻貴、祖承訓等人把戰功刷了個爽。

倭軍一敗再敗,一退再退,被玄朝聯軍趕到蔚山城,原本想從此撤回對馬島,但蔚山海域,舳艫千里的玄國、朝鮮戰船讓他們徹底絕望。

絕大部分人直接丟盔棄甲投降,算上這批倭軍,足足有近萬餘數倭軍被俘,其中還有小西行長這等大將。

東瀛的求和使團姍姍來遲,秀吉之死在東瀛引發大地震,年僅八歲的幼子豐臣秀賴繼任天下人之位,但政務實則由五大老代為處置。

是割肉求和接回海外的軍隊,還是再派人渡海強行接應……五大老為此吵翻了天,最終求和派佔了上風,無他,敗得太快,誰都不想再把兵力投入朝鮮半島這一無底洞中。

在義州躲了大半個月的朝鮮國王李昖,反覆確定倭軍徹底大敗,前線完全安定後,方才願意開動他的王駕,迴歸漢城。

不過他也不敢繼續往前,當倭國求和的訊息傳來,俞大猷要求朝鮮參與談判,最好是某位王族,提議一直在咸鏡道抵抗倭軍的光海君李琿就是不錯的選擇。

李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派人遠赴蔚山代表自己全權負責談判。

蔚山城。

城主府中,玄、朝、倭三方正在談判,底氣更足的玄朝方在唇槍舌劍的交鋒中佔據上風。

與此同時,俞大猷正在安排玄軍分批班師回朝,第一批便是陳昕的神衣衛和李如松的遼東鐵騎,以及幾十個準備獻給天靖帝的倭軍俘虜。

“終於可以回去了……”

蔚山城外十里,沈煉騎馬回頭看向隱沒在雲霧中的城池,頗為唏噓,渡鴨綠江的場景歷歷在目,彷彿正在昨日。

這倒不是矯情,他此前在宣大前線鎮守時間長達數年,比這還要苦的日子都堅持下去,區區數月的朝鮮遠征。

只是這一路來,又是遇到行屍,又是突然談和,又是遇到「八岐大蛇」,如此詭異的戰爭過程,饒是身經百戰的沈煉也覺得離奇,而且……雖然沈煉不覺得一人之力能左右戰爭,但假使不是陳紫金隨軍,而是計金令隨軍的話,這一場戰爭他們不會贏得這麼簡單。

想到這裡,沈煉目光投向隊伍最前方,就在剛剛,有一個朝鮮人找到陳昕。

“是你。”

陳昕騎著「飛影」,並不驚訝說道。

雖然進入朝鮮半島後,陳昕都用小青虯代步,極少騎乘「飛影」。

「飛影」一直跟在軍中,被養馬官好吃好喝照顧著。

不過,「飛影」很不開心,感覺自己好像被上位完全替代了,情緒低迷,胃口都變小,嚇得養馬官連忙找陳昕請罪。

陳昕揉了揉眉頭,決定回國的時候騎著「飛影」,這才安撫下龍駒。

找到陳昕的兩名朝鮮人,其中一位是貴公子打扮,長著一副好皮囊,舉手投足間並沒有嬌生慣養的嬌氣,而是經過鐵與血洗練的果敢。

另一個朝鮮人作隨從打扮,像是書童,陳昕所說的“是你”指的便是此人。

他在義州城見過。

“小人宋儒真,見過紫金神衣,沒想到小人還能在紫金心中留下印象,萬分榮幸。”

宋儒真一愣,當即拱手,恭恭敬敬行禮。

“那麼你就是……”

陳昕看向宋儒真身旁,明顯做了偽裝的貴公子。

“在下朝鮮光海君,李琿,見過陳紫金。”

堂堂朝鮮儲君,面對紫金神衣亦是不敢失禮。

“原來是世子殿下當面。”

陳昕微微挑眉,他知道這人,自立分朝,撫軍諸道,替貪生怕死,躲在義州的李昖抵抗倭軍,戰績不錯,連俞大猷都頗有讚詞,這次南下收復慶尚道,他的援軍也出了不少力氣。

只不過嘛,他幹得越優秀,如今坐在王位上的李昖就越尷尬,越是後悔自己當初分朝和立儲的決定。

畢竟當時,朝鮮都快被滅了,立儲光海君李琿,丟出去吸引火力,是李昖斷尾求生的切割。

誰知光海君李琿在外越打越好,名聲越來越盛,倭軍在玄軍支援下節節敗退,前一秒還是快要滅國,後一秒就快要光復,李昖就坐不住了,他不可想當什麼太上皇,當即不留餘力地打壓李琿。

就比如這場談判,在光海君李琿和柳成龍近在遲尺的情況下,李昖仍舊將他們排除在外,派遣自己的親信前往蔚山。

“世子殿下出現在蔚山的訊息,若是傳出去,只怕朝鮮國王會很不高興。”

陳昕輕笑一聲,說出在朝鮮人聽來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陳紫金何必打趣在下呢。”光海君李琿無奈一笑,他眼神一閃,到嘴邊的話突然一變:“在下從儒真口中得知了陳紫金在義州救下父王的事情,當時在下遠在咸鏡,恕不能拜謝,如今來到蔚山,總算是見到陳紫金……”

“還請讓在下答謝陳紫金救下父王的恩情!”

光海君李琿說罷深深一拜。

宋儒真在一旁,神色數變,欲言又止。

“有世子殿下這句話就夠了。”

陳昕輕描淡寫說道。

光海君李琿的情緒波動瞞不過《變天擊地精神大法》捕捉,在對方說話之前,陳昕就先以《變天擊地精神大法》施加影響,讓光海君李琿“冷靜”。

於是對方說出口的話就變了。

陳昕肯定光海君李琿來意並非如此,但無論什麼,自己態度都不變。

“為了抵禦倭寇,在下傾家蕩產投進軍中,如今實在拿不出什麼好東西,而且在陳紫金看來,朝鮮的奇珍異寶也完全比不過上國吧。”光海君李琿自嘲說道。

天材地寶不分國界線……陳昕在心中搖頭。

“所以…”光海君李琿微微一頓:“在下只能送給一個有關建州的訊息。”

建州?

陳昕表情認真起來。

自從魔道東出,崇星教入駐,神衣衛在建州安插的棋子都被揪了出來,如今不能說對建州一抹黑,但其實和瞎也差不多。

“還請世子殿下直言。”

陳昕點頭說道。

“建州在準備戰爭,可能最近就要發難……其中有魔教和崇星教的推動。”光海君李琿開口,沒有拖泥帶水。

陳昕眼神一凝,看了眼對方:“世子殿下,訊息來源是?”

“從建州逃回來朝鮮人,他們因倭軍入侵而翻過長白山到建州避難,又因魔教壓迫而逃回來,在下正是從他們那裡得知建州的訊息。”光海君李琿深吸一口氣,全盤托出。

“平民百姓能逃出魔教和崇星教的封鎖?”陳昕心中有些不信。

“九死一生。”

光海君李琿語氣沉重,“陳紫金倘若不信,可派一位神衣衛隨我們到咸鏡道問詢。”

“不了,本紫金相信世子殿下。”

陳昕微微搖頭,抱拳謝道:“多謝殿下告知這一重要訊息。”

見到陳昕和善的態度,光海君李琿鬆了口氣,忽然又想到什麼,開口道:“對了,建州之主似乎已經完成更替,不再是塔克世。”

塔克世,神衣衛和捕風情報徹底退出建州之前,所知的建州之主。一年前的遼東之災,就是他發動的突襲戰爭,打了遼東一個措手不及。

“換了誰?”陳昕奇道:“魔教扶植的傀儡,他們準備徹底統治建州了?”

“好像不是……”

光海君李琿皺了皺眉,根據他的情報,那位新任建州之主並非單純的傀儡。

“他叫什麼?”

陳昕更是好奇。

“努爾哈赤。”

光海君李琿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陳昕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萬分。

……

……

光海君李琿和宋儒真二人騎馬,前方是啟辰繼續回國的玄軍,猶如一條長龍綿延在道路上,那昂揚的精氣神令兩人羨慕不已。

“殿下……”

宋儒真遲疑片刻,終於還是問出心中疑慮:“為何不請陳紫金相助……”

兩人最開始的計劃,其實並非單純過來透露建州訊息。

而是為了那朝鮮的王位。

李昖已經用他的實際表達證明,他不是合格的國王,而光海君李琿,不僅擁有合法的儲君身份,還有顯赫的戰績支撐,以及深厚的民間名望。

在宋儒真看來,無論是哪一點,自家主子光海君李琿都比李昖更適合做上那個位置。

於是宋儒真拼命諫言,希望光海君李琿可以求助宗主國,得到太玄的支援,好讓李昖退位讓賢。

光海君李琿腦子一熱,真的生出想要賭一下的心態。

畢竟他的情報也表明,玄廷內部也有讓李昖退位讓賢的聲音,且屢次傳到義州城,而李昖卻是沒有明確拒絕的表示。

“我當時確實想說,但……”

光海君李琿眼神閃動:“不知為何,開口之時,我重新回顧了整件事情,發現玄廷並非在支援我。”

他當時躁動的內心忽然平復,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靜,以旁觀者的角度,將自己內心印象摘出來後,進行分析得出的結果。

宋儒真吃驚道:“這怎麼可能,那位兵部尚書高拱可都已經向天靖帝上表了……”

光海君李琿搖搖頭:“當時是太玄要和倭國議和,而李…父王絕不同意,這才有高拱上表的訊息傳出,而父王在得知後,也不再反對議和。”

“父王是第一時間得到玄廷內部的訊息,而傳到我們這裡,談和已經失敗,倭國再起戰事。”

聞言,宋儒真仔細回想,臉色沉下去,好像確實是他們想太多了。

不是玄廷意識他主子光海君李琿比李昖更適合為王,而是在利用光海君李琿敲打李昖。

“那……大王喚殿下入朝?”

宋儒真臉色難看問道,一旦入朝,光海君在外積累的一切將徹底打水漂。

“回去吧。希望父王……”早點仙逝。

光海君李琿幽幽嘆了口氣,不然能怎麼辦,起兵勤王嗎?

宋儒真低著腦袋,眼神發冷。

既然玄廷靠不住,不如就由我來為光海君做他不敢做的事情……

……

……

太玄,京城。

陳昕一馬當先,龍駒開路,二百神衣衛兩列排開,金令領頭,押著數十名倭軍俘虜,在無數京城百姓的注視下,威風凜凜進城。

翌日,天靖帝升座午門,接受獻俘八十一人,付所司正法,同時頒《平倭詔》詔告天下:

“朕纘承洪緒,統理兆人,海澨山陬,皆我赤子,苟非元惡,普欲包荒。屬者東夷小丑平秀吉,猥以下隸,敢發難端,竊據商封,役屬諸島。”

“遂興薦食之志,窺我內附之邦,伊歧對馬之間,鯨鯢四起,樂浪玄菟之境,鋒鏑交加,君臣逋亡,人民離散,馳章告急,請兵往援。”

“朕念朝鮮,世稱恭順,適遭困厄,豈宜坐視,若使弱者不扶,誰其懷德,強者逃罰,誰其畏威……”

“平壤一戰,已褫驕魂,而賊負固多端,陽順陰逆,求本伺影,故作乞憐,冊使未還,兇威復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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