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誅天(1 / 1)
“不知玄清長老找在下有何事?”還是南天凌率先打破了平靜。
從南天凌走入亭子的那一刻起,玄清一直都在注視著南天凌,似乎想要看穿他的一切,南天凌在他灼熱的目光下也並不好受。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卻一清二楚。雖然你現在什麼也不記得,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你叫南天凌,你也是南天凌,至少現在和未來,你都是。”
南天凌頓時對玄清有了警惕之意。自己從來沒有提過自己失憶的事,就連自己的母親和哥哥都不知道,玄清是怎麼知道的?
而玄清不著邊際的話讓南天凌的眉頭深深皺起。至少現在和未來是,那過去呢?
“不知長老此言何意?”
“你知道你的名字從何而來嗎?”玄清並未回答他,只是又問了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還不待南天凌思考,便自己繼續道:
“萬年前,原本屬於武者與妖獸的世界裡突然出現了一座魔城。魔城中是無數的亡靈與魔將,企圖將整個大陸變為煉獄。天玄大陸的武者與妖獸同仇敵愾,抵擋亡靈的侵襲,可結果卻是死傷無數,完全無法與其抗衡。而就在天玄大陸即將被邪魔所佔據的時候,有一個神秘人手持一把寶劍從天而降。率領這天玄大陸的強者將魔城封印,阻止了天玄大陸的浩劫。這一戰,有無數的武者和妖獸戰死,被世人稱為“誅天”,而後,他又與從“誅天”中倖存的武者一起在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來自哪裡,更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方,世人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誅天?神秘人?可這跟我的名字有什麼關聯呢?”南天凌一臉的疑惑。
玄清笑了笑,繼續道:
“那神秘人消失之後,只留下了自己的佩劍,名天凌,並且聲稱只要得到天凌劍的認可,便能成為此劍的新主人。萬年來,有無數的強者慕名而去,可卻都失望而歸,天凌劍始終沒有任何反應,漸漸的,世人也放棄了將此劍收為己有的想法。數千年後,一個帝國圍繞著天凌劍的劍冢而建立,這個帝國便也以劍名為國名。”
“自那個人走後近萬年來,天凌劍從未有過任何悸動,世人似乎都已近將其遺忘。而就在二十多年前,你出生的時候,天凌劍終於有了異變,迸發出無上神威,將你和你的母親保護在其中,使你能順利生下來,不被亡靈迫害。那個時候,整個大陸的人都以為你將成為天凌劍的新主人,先皇更是親自以天凌二字為你命名,希望你能執掌天凌劍,縱橫天下。”
“然後呢?”南天凌追問道。
玄清高深的一笑:“可惜,不論我們怎麼做,你都無法得到天凌劍的認可。”
“為何?”南天凌還是不解。
玄清微微搖了搖頭,隨即又一眼不眨的看著南天凌:“以前的你不能得到天凌劍的認可,但現在,你一定可以。”
玄清笑了笑,隨即再次高深的道:“有些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有些人的命運則由上天來決定。”
南天凌並不知道,如果世人聽到玄清的這席話,一定會被震驚得無以復加。因為玄清的話隱隱說出了“誅天”的一些內容,雖然只是冰山一角,卻也足夠震驚天玄,因為這大陸沒有一絲關於“誅天”的記載,世人也只是知道萬年前的那次大劫難叫做“誅天”而已。
作為玄冥的後人,他們這一脈一直在守護著一些東西。他們自然知道一些事情,當然,他們的祖先玄冥也只是隨意的提到了一點點而已,卻也被後人祖祖輩輩傳了下來。
從御花園裡出來,已是日落時分。南天凌渾渾噩噩的走在街道上,玄清的話讓南天凌原本就很瀰漫的內心更為混亂。如果我不是南天凌,那我又會是誰呢。
許久,他才恍過神來,眼裡閃過一絲堅定。我便是南天凌,而我的命運將由我自己來掌控。隨即大步向前走去。
在街道的令一端,四個轎伕抬著一頂花轎緩緩的走著。轎前的紡布上烙著兩個燙金大字‘慕容’。
轎子裡坐著一位雙十年華的女子,眉若柳稍,膚若凝脂。身材苗條,體格風騷。而那絕美的臉上此刻泛著淡淡的哀愁,更增添了幾分嫵媚。
慕容傾城,天凌慕容家獨生愛女,人如其名,傾國傾城。素有天凌第一美女之稱。
幾乎與柳柒月一樣,昨夜聽聞南天凌醒過來的訊息後,也是夜不能寐。今天中午終於才下定決心去將軍府探望。
可事與願違,南天凌去了皇城,還未歸來。與林夫人閒談了近兩個時辰還不見他回來,便也不再打擾,所以告辭而去。
慕容傾城坐在轎子裡,透過視窗看著街上車水馬龍,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也許只有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境吧。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讓她那沉寂了很久的心再一次悸動起來。
“落轎,快,落轎……”慕容傾城激動的喊著,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四個轎伕急忙落轎,慕容傾城早已向著南天凌跑了過去。
待到南天凌面前時,她整個人又是一滯。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過激動了,難道……?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自己的內心,可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南天凌看著站在身前的麗人,眼神也是一動,如此佳人人,只應天上有啊。可卻又有些詫異,難道自己以前認識她?
“不知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站在南天凌對面的慕容傾城聽到這句話時,頓時呆若木雞,整個嬌軀都是一顫。今日就聽林夫人說南天凌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可竟沒想到他連自己都忘了。
心頭一酸,可她還是強行忍住了自己的情緒。
“小女子慕容傾城,見過南天凌將軍。”
看來她和自己以前真的認識,南天凌頓時老臉一紅:“原來是慕容姑娘,實在抱歉,我方才大病初癒,所以有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事?”
慕容傾城微微搖頭,眼裡卻透露出無盡的悲傷。
不知為何,看到慕容傾城那悲痛的神情,南天凌的心裡再一次泛起了一絲漣漪,有心動,更有心痛。他突然有一種想要把她摟在懷裡安慰的衝動。
“小女子只是突然看見公子,所以來打個招呼。”慕容傾城笑了笑,那笑容裡卻有無盡的悲涼。
南天凌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又不知要如何去做,無奈之下,只得告辭離去。
看著南天凌離去的背影,慕容傾城的臉上劃過一滴眼淚。她很後悔,為何一年前在他出徵前的那晚上不表明自己的心意。否則又奈何現在相顧相見,卻不相識。既然向來緣潛,又怎奈何情深。
任眼淚在臉上風乾,她也不想擦拭,一言不發的走入轎中,黯然離去。
入夜,月兒漸漸升起。一切都被夜色所籠罩。
皇宮金鑾大殿裡,柳乾坐在高大的龍椅之上閱著一本奏章,雖未穿龍袍,但一身威嚴依舊,其下,天凌三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而在殿堂之下,站著一個身穿盔甲的青年。面容冷傲,神情嚴峻。他便是帝國將軍南天旋,沒有人知道,這個曾經發誓不滅風源終不還的將軍此刻會出現在這裡。
寬闊的金鑾殿裡,此刻只有他們五人,顯得更加空曠。
柳乾將奏章合上,重重的拍在青銅桌桉上。臉上卻看不出喜怒。
“天旋將軍,此章所奏是否屬實?”
南天旋拱了拱手:“回陛下,一切屬實。”
柳乾終是一怒,右手狠狠的砸在了桌桉上,隨即又被他強忍下去:“三位長老,不知你們有何見解?”
玄空想了想,便站了出來:“陛下,南天傲將軍和南天凌將軍的死確實疑點頗多,老朽認為,南天旋將軍所奏都應為實情,不如就按照南天旋將軍的計策,引蛇出洞,到時候,孰是孰非便會顯現。”
柳乾見玄清與玄陽贊同的點了點頭,便也不再猶豫:“也罷,那便按天旋將軍的計策來執行。誒...如若事實真如此,那便是先皇當年引狼入室,讓我愧對南天一家啊。”
柳乾的嘆息在碩大的金鑾殿裡迴盪,可除了在場的五人外便在沒任何人聽到。
夜,幽得靜謐,而皇城裡的花園卻是燈火通明。
兩道絕美的身影悠悠漫步其中。年紀稍小的正是柳柒月,而在她的旁邊的女子,身材妙曼,絕美的臉龐散發出成熟的風味。與柳柒月相比,多了一些沉穩,氣質也是更勝一籌。
柳柒風,柳柒月的姐姐,天凌國長公主。
沒有人會知道,一向高高在上的兩位公主此刻會在這裡嬉戲打鬧。
看著今日興奮異常的妹妹,柳柒風打趣道:“怎麼,今天看到你的天凌哥哥,高興壞了吧?”
被姐姐戳中心事,柳柒月俏臉一紅:“哼,誰去看他了,我只是去看看他說過要送給的香宇兔準備好了沒有,誰知道他竟然連我都給忘了。哼,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懲罰他。”
隨即,柳柒月卻又一臉戲虐的看著自己的姐姐:“倒是我的好姐姐,這幾天你總是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又想你的天旋大哥了?”
柳柒風滿臉苦笑:“你這妮子,敢來打趣你姐姐,看我不收拾你。”
說著就要去捏柳柒月的小鼻子,柳柒月嘻嘻一笑,掙脫姐姐的手,就向前跑去,採了一朵鮮花插在頭上,俏臉微紅。
看著妹妹的模樣,柳柒風欣慰的一笑,這小丫頭終於長大了。隨即心頭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
看著升空的明月,她的眼裡漸漸出現了一道身影,身穿盔甲,清容冷俊,久久揮之不去。
“天旋,你還好嗎?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回來娶我。”
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後,樹蔭之下,一道身影一直在凝望著她,眼裡滿是柔情。
南天旋此刻很想出去抱住那道孤單的柔弱身影,可他知道,他不能。他只能在心裡默唸:柒風,你等我,我一定回來娶你。
月光照在三人的身上,百花在夜色中搖曳,一切都是那麼的靜謐、美好而又寧靜。只有三顆年輕的心在這一刻開始悸動,柔情暗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