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起(1 / 1)
往後近半月的日子裡,南天凌幾乎沒有踏出過府門一步。這半月來,他幾乎一直都呆在書房裡研究史書,和閱覽天玄大陸以及天凌國的歷史,他想要找回自己遺忘的東西。
可在今日,卻有皇宮侍衛前來通報,陛下命所有在天凌國的文武大臣必須參加明日的早朝。與此同時,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沉寂了不過一月的天凌國或許有大事要發生了。
翌日清晨,碩大的金鑾殿此刻顯得有些擁擠,金座之上,柳乾身穿龍袍,頭戴冕旒,挺身而坐。讓群臣詫異的是柳乾那原本威嚴的臉上此刻卻有些蒼白。
金座之下,玄清、玄空和玄陽三人坐在右側。以他們在天凌的地位絕對有資格坐在那裡。而再下面才是文武百官,左武右文,分立兩側。
左側,南天雪和南天凌在前,他們身為帝國將軍,地位自然不低。右側,居首的自然是楚荊王楚江陵,在他的身旁,還有一位老人,身材偏瘦卻舉止儒雅,一身書香氣息。
慕容千里,在天凌國可謂家喻戶曉,有口皆碑。執掌書閣和學府,人稱聖師,學識淵博,文理通達,桃李遍佈天下。在場的很多官員,不論在何時何地遇到他,都要恭敬的稱一聲老師。
柳乾看了一眼滿朝的文武,卻並未說話。右手緩緩拿起一本奏章遞給身邊的侍者。侍者恭敬的雙手接過,開啟奏章,大聲的唸了出來:
“臣遙拜吾皇,昨日,風源起兵六十萬眾,分三路向天凌邊境來犯,不過半日便已破夢海、上嶼、烏埕三關。現正以合圍之勢向我夜明城而來。夜明屯軍二十萬,臣估可擋十日,如若夜明城破,則我天凌危矣。望陛下三思決策,早日持援。臣南天旋拜上。”
聲音落下,滿朝大臣臉色都是一沉,議論紛紛,難道風源帝國終於沉不住氣,要進行決戰了嗎?
柳乾自然將眾人的眼色看在眼裡,微微咳嗽一聲,問道:“不知諸位對此事有何看法。”
柳乾的話音剛落,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回答,各有所思。
不多時,左側之中,一個身材魁梧,身穿鎧甲的將士便站了出來,恭敬道:“稟陛下,南天旋將軍所言極是,如若風源帝國攻佔了夜明城,那便相當於在我天凌邊境站穩了腳跟,進可直接發兵我天凌皇城,退可迅速撤回風源。這對我天凌可謂百害而無一利。顧臣以為対夜明城的持援刻不容緩。”
那將士雖然看著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卻將此事分析得頭頭是道。使得一眾大臣附和稱是。
此刻,南天雪也站了出來,朗聲道:“陛下,末將願領軍前往夜明城。”
柳乾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把目光定格在了南天凌身上,見其一直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便問道:“不知南天凌將軍對此有何看法?”
柳乾的話使得一眾大臣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南天凌身上,對於這位將軍,所有人都感到敬畏。對於他的死而復生,更是感到疑惑和震驚。
聽到柳乾問自己,南天凌一愣,隨即站了出來,回道:“陛下,臣倒覺得此事疑點頗多。”
“哦?”柳乾與一眾大臣都是一愣。“有何可疑之處?”
南天凌站了出來,回答道:“第一,風源與天凌兩大帝國已開戰近三年,歷經數次大小戰役,死傷無數,早已是哀鴻遍野,民不聊生。他風源帝國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召集如此多的兵馬?我看風源帝國此舉應為虛張聲勢。”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眾人才反應過來,天凌國曆經三年戰爭,所剩將士也不過五十萬,而風源帝國在這三年裡的損失比天凌國還大,他們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便拿出六十萬大軍呢?
一眾大臣還未回過神來,便聽見南天凌繼續道:“其二,他們既然敢發動如此大規模的戰爭,難道就不怕三百年前的戰事重演嗎?所以我意,風源帝國即使破了夜明城,也不敢來犯我天凌皇城。否則那代價,他風源帝國可付不起。”
近日來,南天凌把天玄五大帝國的歷史,特別是近數年來發生的事都看了一遍,所以才會發現可疑之出,分析起來自然頭頭是道。
南天凌所言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三百年前,如若不是那道身影突然降臨,也許天凌早已被滅國。即便如此,四大帝國還是遭受了空前的重創,難道這些風源帝國都忘了?
柳乾讚賞的看了一眼南天凌,可隨即又苦笑一聲,看向了坐在右下方的玄清三人。玄清三人也是苦笑不已,這小子確實聰明,可此刻卻是用錯了地方。
無奈之下,還是玄空站了起來,說道:“南天凌將軍所言確實有理,可我等對於南天旋將軍的話卻也從未懷疑。今天,我可以告訴各位,萬年前,我先祖玄冥留下那道神念並不是為了庇護天凌國,而是為了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而三百年前那一次出手已經消耗了那道神唸的一部分力量。所以,從此以後,即使天凌遭遇滅國,他都不會再出手相助了。”
此言一出,眾臣頓時覺得心頭一震。更重要的事?難道比天凌國得生死存亡還重要?
玄空繼續道:“不瞞各位,風源帝國背後其實還有高人相助,而那個人在二十多年前也來過皇城一次,就在南天凌將軍出生的那一晚。”
說完,玄空略帶深意的看了南天凌一眼。而南天凌卻是滿頭霧水,自己出生時發生了什麼事?從自己失憶以來並沒有人提起過。
而大殿裡的一眾大臣卻是有些震驚。南天凌將軍出生的那一晚,不正是天凌劍萬年來唯一一次悸動的時候嗎?
那一天晚上,以在天凌國南部的天凌劍冢為中心,一道白光四散而出,幾乎照亮了整座大陸。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威壓,壓得世人幾乎喘不過氣來。隨後,那道白光更是將天凌國的將軍府籠罩其中,無盡的威壓組成的光幕把將軍府徹底與外界隔絕,無人能接近。直到南天凌順利出生後那無盡的威壓和白光才慢慢退去。
眾臣知道的也僅此而已,難道在那天晚上還有什麼變故不成?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們這種級別的人能知道的。
玄空悠悠一笑,繼續道:“也就是在那一晚,若不是有幾位隱世的老前輩前來相助,也許我們三兄弟早已身死道消。天凌皇城也將會遭到他的屠戮。而我們三兄弟再加上那幾位老前輩也僅僅只是把那個人逼退而已。”
玄空的話不亞於一道晴天霹靂,可謂語不驚人死不休。一眾大臣的臉上早已寫滿了震驚。
玄清三人的實力他們是知道的,幾乎已經站在了天玄大陸的頂峰。而他們口中的那幾位隱世的老前輩肯定也擁有逆天之力。可他們三人再加上幾位老前輩也僅僅只是把那個人逼退而已,可見那個人的實力是如此的恐怖。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玄清三人也是自嘲的一笑,與那個活了近萬年的怪物比起來,自己似乎什麼也不是。當然,玄空並沒有說的是,他們能逼走那個怪物,還是因為與他打了一個堵的緣故。否則,近二十多年來天凌國也不會得以安生。他們雖然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卻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整個大陸都會引起恐慌。
滿朝的大臣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南天凌與南天旋也是如此。這些事自己的父母肯定知道,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
許久許久,整個大殿裡都沒有人說話,幾乎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喘息聲。所有人的心裡都極不平靜。當然,無論是誰,在知道自己有一個幾乎不可戰勝的敵人之後,都很難平靜下來吧。
終於,楚荊王楚江陵站了出來,嚴肅道:“陛下,如此看來,風源帝國真的要與我天凌決一死戰了。所以,臣以為夜明城必須要守,而皇城的安危也不容有失,所以,臣建議,將帝國軍隊一分為二,南天雪將軍引其一,持援夜明城,南天凌將軍引另一半鎮守皇城,則可保萬無一失。”
聽楚江陵這麼一說,一眾大臣都點頭附和。柳乾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茫。
“好,那便依楚荊王所言,此事便也交由楚荊王一併辦理,三日後,朕親自為南天雪將軍踐行。”
沒有任何人反對,此事便就就此定了下來。
隨後,柳乾微微一嘆,對著一眾大臣鄭重的道:“接下來,朕要說另一件大事。”
眾大臣面面相覷,不知柳乾所指的大事所指為何。只見柳乾劇烈的咳嗽一聲,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自數日前祭天大典遇天變以來,朕夜夜噩夢纏身,身體日漸消沉。請玄清長老視之,方知此乃近年連年征戰,天降責罰,致使地下的先祖不得安眠。所以,朕決定請玄清長老重修皇陵。朕與妻女則閉門齋戒一月。”
一眾大臣再次面面相覷,他們也猜到了幾分,祭天大典出現天變本就是不詳之兆,即便南天凌將軍因此而歸來。看來,那日的事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柳乾繼續道:“所謂國不可一日無主。朕意選一人代為處理朝政一月。不知諸位可有何適的人選?”
聽到此話,楚江陵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隨即一閃而逝:“陛下,臣以為聖師經綸滿腹,德高望重,是不二的人選。”
站在楚江陵身邊的慕容千里苦笑一聲,微微搖了搖頭,笑道:“楚荊王說笑了,我老了,讓我管理管理書閣教教學生就好。倒是楚荊王你,一身膽掠,志勇雙全,由你代陛下處理朝政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楚江陵心頭一喜,表面確實一臉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正要出言,卻聽上方的玄清笑道:“聖師所言極是,老朽也認為楚荊王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見玄清長老都同意了,群臣自然不敢再有異議。柳乾一臉嚴肅的道:“如此甚好,朕意,從明日起一切政事由楚荊王代為處理,楚荊王意則為我意。違令者,斬。退朝。”
群臣唯有點頭稱是,而南天凌卻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