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各打三板(1 / 1)
那親兵還欲說話,卻聽劉勳在裡間道:“還睡個什麼?這等時候還計較這些幹什麼!”
外間將校立刻正了正神色,卻見劉勳掀開營帳而出,劉勳身形微微有些魁梧,但現在顯得發胖了,兩抹八字鬍,雙目如銅鈴一般,爍爍有神。
劉勳對著手持皮鞭的親衛道:“你也是軍中老人了,難不成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劉勳口氣說得極重,那親衛立刻跪倒在地:“屬下知罪!”
劉勳聲音陰沉的道:“這皮鞭卻不是這麼對袍澤使的,拖下去,重責二十軍棍,明日跟隨攻城軍馬一同上前,立下功勳再來見我!”
劉勳這一番說辭,圍觀眾人不由得都是叫好,先前也是有不少人看不下去,但誰都曉得太守的排場,驟然驚了大營,也不好說話,這個時候都是不由得有些敬佩劉太守的這份氣度。
顧不得那親衛被拉扯下去如何哭喪,劉勳轉過頭對前來報信的幾名將官道:“你們辛苦某如何不知,且先起來。”
其他士卒在叫好,但那幾名報信的將校卻是心中一苦,後路大營之中恐怕已經是屍山火海一般的情況,這等時候還管什麼懲不懲處,趕緊派兵彈壓後路大營才是正經,須知那邊每一刻都是有袍澤喪命,每一刻都是有糧草被焚。
而這個劉太守,卻還在施展自己的拉攏手段,“俺們都是粗人,不過就是受兩鞭子,皮糙得緊,還請太守速速派兵前去援應?”
劉勳麾下都是廬江郡郡兵,他們這個團體和那些山賊土匪不一樣,卻是實打實的正軍,出現這等敗事,整個局面不會輕易崩塌。
劉勳臉色微變,但看不出喜怒,便是問道:“敵軍有多少人?其餘諸營可有恙?”
後營之中雖然囤積了不少糧草,但是左右兩營和自己的中軍大營也不曾短缺,劉勳自然是要問清狀況,若敵軍人數眾多,恐怕為的便不僅僅只是後路軍寨而已了,有膽氣一些的恐怕還會直接往中軍殺入。
劉勳一時之間念頭急轉,若真是如此,那麼自家就要行壯士斷腕的舉動,後營亂成這般模樣,自己再將中路兵馬填進去行夜間亂戰之事,便有莫大風險,這種最壞的局面自己也只能緊守中軍大營,隨即調令左右大營往中軍馳援,只要敵人來攻,便要做好三面夾擊的準備。
劉勳的防禦體系雖說有漏洞,但劉勳並非不知兵之人,這等拱衛中軍的陣營一擺開,即便今夜情況再惡劣,只消守到天明,便可反撲過去。
“夜晚太黑無法視人,我等也不知情況,不過我們軍侯登上箭塔之時,趁著火光已經看清楚了,對面只有二三十艘小船而已,特地讓吾等二十騎突圍前來與太守報信,現如今衝散的被衝散,只剩我們幾人了!”
劉勳聽到如此,點了點頭:“你們做得不錯,先下去罷……”
“劉偕何在!”如此看來,劉勳已經反應過來,二三十艘小船,撐死不過五百人上下,劉勳先前不敢貿然派出兵馬,只是不知道情況究竟如何。
劉偕乃是劉勳之堂弟,領中軍校尉一職,中路軍本就是最為精銳的兵馬,而劉偕作為校尉一職,可領數千兵馬,可見劉勳也是下了力氣。
“末將在!”
“命你率中軍兩千人馬奪回後營!”
“領命,今夜定為兄長抵定賊軍!”
劉偕大步流星的領命而去,劉勳沉思了片刻,隨即道:“命令左營,右營兩個營盤,按兵不動,聽候差遣。”
“再命前營率敢死之士猛攻上繚城,就在夜間,就在此時。”
劉勳就在片刻之間便是一連下了三次調令,做出了方略,劉勳幾乎就認定了這支軍馬有膽氣直撲自家後路,且如此大戰下來,成績斐然,定然是精銳之中精銳,此時此刻挑燈夜戰,攻打城池,不僅僅能解後路之急,興許真還有幾分機會奪取了上繚城。
這番佈置,確實是打在軟肋上面,劉勳也未曾料到,今夜就是許乾親自率心腹撲營,城中乃是副將守城。
劉偕率領兵馬迅速撲向後營,這個後營並不是指的一營人馬的駐地,前面說過一營不過二百到五百人,這個後營指的是後路營盤,而後路營盤之中少說也有四千以上的人馬,加上民夫車馬,地盤何其寬廣。
許乾縱然打了一個出其不意,焚燒了不少糧草,但是人馬畢竟有限,整個後路大營之中,還有不少約束力強的軍馬做出了輸死抵抗,但總歸之中時候守軍是極為不利的,不少軍馬都被自家人衝散。
劉偕一至,許乾便是當機立斷,“撤退!”
劉偕率領的兵馬都是生力軍,這個時候自然曉得,當務之急便是窮寇莫追,且大軍沒有水軍,誰知道水路有沒有伏兵,端的是謹慎過了頭。
“其餘人幫忙救火,弓箭手跟隨某!”
待到劉偕追至岸邊,卻見許乾一眾已經上了小船,正準備撤去,趁著火光怎麼也能摸清楚一個大概的位置,劉偕拔出寶劍道:“對準船隻,放箭!”
一撥撥的箭雨放下,頓時船隻上面便是有不少上繚兵馬噗通落水。
許乾當機立斷:“兄弟們,跳水!”
生於上繚,長於上繚的兒郎,水性極好,這個時候也不管什麼江水嚴不嚴寒,都是果斷的跳下。
是夜,城上城下一夜無眠,待得劉偕這邊傳來訊息,已經平定後營,劉勳心中就是大定:“敵軍兵微將寡,之所以劫糧,不過技窮爾,傳吾將令,繼續攻城。”
待得天明,上繚城無恙,劉勳也成功的擊退了許乾,雙方都是吃了一個悶虧。
上繚野外茫茫無人煙,經過劉勳之軍壓過來,幾乎已經達到了杳無人煙的地步,村鎮的百姓已經遷到了城內,城頭之上,許乾裹著厚厚的棉被,昨夜偷襲了劉勳後營,自家也落水潛回城中,好歹是冷了半宿,狠狠受了一番苦頭,幸好城池無恙,“將軍,敵軍在下面叫囂,吾等便就此穩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