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色如墨(1 / 1)
副將此問,許乾打了個冷擺子,若說許乾不憂心戰事,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但此時此刻表面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道:“敵眾我寡,不宜妄動,吾等只能靜待戰機而已,昨日劫了敵軍後營已經是佔了先機,對面有了防備,此事可一不可再。”
那副將也不是毫無理智之人,許乾說完之後,問道:“那我們應該如何做?”
許乾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道:“劉勳有兵而少謀,咱們城池堅深,又有足夠的糧草,現在只有靜待以侯援軍。”
“援軍?咱們何來的援軍!”
許乾笑了笑,如此機密大事,自然不會輕易透露,早在前幾日劉勳還沒有合圍上繚之前,便是有江東信使傳來,只需緊守城池,劉勳軍中自會大亂,屆時趁勝追擊即可。
若說許乾,小聰明是有一些的,但也只能趁劉勳立足未穩,鑽些小空子而已,破敵良策,也是沒有。
若是能夠有本錢一戰,可以說許乾絕對不會如此絞盡腦汁,反而就是會堂堂正正的壓過去決戰而已。
哪裡像現在一樣,任憑劉勳軍馬在城下叫罵挑戰,甚至把自己昨日脫在船上的盔甲挑出來羞辱。
許乾打了一個噴嚏,罵了一句:“驢日的劉勳,端的是一點虧都吃不得。”
劉勳自然也曉得上繚城高而彌堅,這等險要,拔下來就是付出代價的,若是普通的山賊流寇還好,防守總歸會有漏洞,心志一個不堅定,便是覆亡的下場。
可是一連數次交手下來,便是試出了水深水淺,現如今擺在他們的便是大大的難題,是繼續打下去還是休兵止息,對於劉勳來說,委實舉棋不定。
不過就是兩日而已,前後加起來已經損傷了三千餘軍士,更惱火的是上下軍馬加上民夫,大大小小加起來將近兩萬張嘴,又沒法去野外打糧,現如今看來,數日之間想要破城,還是有些艱難。
劉勳攻打上繚,本來打的一手好算盤,可以收取孫策厚利,還可以奪下上繚城,是一場大大的利市,城中人口錢糧都可以補充自己的損失,不僅如此,憑藉上繚之堅固,自己西面防線的薄弱之口就能堵住,更加可以西望豫章郡的海昏之地,將來孫策攻打豫章郡劉鷂,自己少不得要分一杯羹。
仗已經打到這個份上,也只有做出強硬的姿態,才能早早解決戰事。
臘月初一,舒城裡外不通,自靖平軍圍城已有數日,蕭鼎做出的方略卻是圍而不攻,說實在的,蕭鼎手中的靖平軍經潛縣一戰,還餘下八千人。
更不用說攻打難度更高的舒城,蕭鼎實在沒有那個本錢輕擲兒郎們的性命,那樣的代價,蕭鼎承受不起,若真如此,又拿什麼來抵擋孫策麾下的虎賁,是以唯一的賭注就壓在劉曄在臘月初一能否開啟舒城東門。
此時此刻的陸府之內,後院之內極為寬敞,劉曄陸遜齊聚在此,郭雄也召集了城中散落的數十靖平軍士卒在此,除此之外,還有陸康和三百餘家丁青壯。
讓劉曄驚訝的是,陸家竟然拿出了足夠數量的甲冑裝備,就連陸遜和劉曄也是穿戴整齊,每個人都是披掛起來,手中兵刃也是全都緊握在手,屋子裡並沒有點燈,只是聽得見沉重的呼吸聲,偶爾傳來一聲咳嗽都是令人心頭一緊。
陸遜低聲問道:“先前不是說好了臘月初三再行動了,怎麼就突然改到初一了,外間靖平軍曉得麼?能否在第一時間配合我們?”
陸遜所問,正巧也是陸康所擔憂的,要知道,陸家此次也算是下了大賭注,怎能不問個明白,一旦失利,陸家就是甕中之鱉,恐有滅門之禍。
劉曄拱了拱手道:“卻是劉某的罪過,陸公,伯言,其實吾與蕭大人所商議的日期就在今夜子時,只是事關重大,某故意謊報了三日,為的就是擔心不慎洩露了訊息,有提前行事的空間,還請原諒則個!”
陸康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說實話,老夫……行此冒險之舉,一直都有所擔憂,但今日卻不怪罪子揚,能將事情籌謀得如此縝密,老夫心中反而憑添了三分信心,若是失敗,便是天不助我,伯言,你便領著三百壯士,隨同子揚行事便是,陸家的基業便看今晚了!”
劉曄道:“好,如此,某便做主一回,咱們在子時前半個時辰行動,由我率領數十靖平軍將士先往東門搶奪城門,人少好辦事,如此才能打他一個出其不意,”
“這一步,我料定不難,畢竟城中數千士卒,大部分都在軍營之中,值守計程車卒不多,但動靜畢竟會鬧大,這個時候我們拼殺了一陣,力氣不足,就要勞煩伯言和諸位兄弟先頂住守軍的一陣反撲,算起來只要一盞茶,一盞茶的功夫,蕭大人必至!”
陸遜信心滿滿的指著身後的陸家精壯道:“此皆敢死之士,為陸家存亡斷續計,必當盡瘁而已!”
陸遜身後的陸家死士都是一言不發,這等時候若是氣勢高昂的吼上兩聲,暴露了蹤跡,未免太過走心!
歷史上的奪門之變,並不是如演義裡面說的那麼容易,但凡行此等奪城之事,又有哪一個不是兵行險招,城內的暗棋所承擔得壓力最大,這等時候雙方都是在爭分奪秒,就看哪一邊的配合反應速度,每個人來此,都在做好了將腦袋別在腰帶上的準備。
是以,劉曄倒是對拿下城門有足夠的信心,劉曄本就是藝高人膽大,在這廬江郡治之內,劉曄甚至有信心,無人能夠擋得住自家,守門士卒不過就是十幾二十之數,只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來,城牆上面計程車卒甚至都沒機會反應過來,城門就會易手。
難的是如何堅持到蕭鼎援兵前來,將這些想法拋諸腦後,現在還能說什麼,不過盡力廝殺而已,就算是交待在這裡,又能如何。
夜色漆黑如墨,數百人靜靜佇立在此地,“出發,去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