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圍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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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學童從射圃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朝塾堂走去。

奇了怪了,平日裡他們上課時,看見陳凡橫眉冷目的樣子,心中是又氣又怕。

他們曾經在心裡無數次祈禱,明天就讓陳夫子生病告假,讓他們歇息一日。

但陳夫子真的不再當他們的齋長,他們的心裡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尤其是謝東陽等幾個以前一直圍著周炳先的小傢伙,此時更是心思重重,步履沉重。

之前他們雖然跟著周炳先,在書院裡沒有任何人能夠約束他們,他們笑鬧瘋皮,過得好不快活。

但回到家之後,家人考起他們讀書的情況,那必然是少不得挨頓打的。

小孩子,打他們不怕,但就怕看見孃親抱著自己抹眼淚,祖父祖母看著他一臉失望的嘆氣。

可自從那日周炳先離開後,陳夫子帶著他們去看蹴鞠,又督促他們讀書。

他們感覺到回家後的氣氛變了。

父親聽著他們流利的背書聲,搖頭晃腦,比自己一個背書的人還沉醉其間。

母親看著挑燈夜讀的自己,臉上流露出的愛憐藏也藏不住,她還動不動煮上一碗雞蛋糖水,可好喝了。

而祖父祖母那就更別提了,看著自己背書,二老笑得露出了豁牙,可好玩了。

他們年紀小,但他們不是笨,不是傻。

他們知道,讓父母安心、祖父母放心的源頭,就是這個對自己時而嚴厲,時而溫和的陳夫子。

可是……夫子離開了。

所有人想到這,心中都沉甸甸的,迷茫地看不清將來自己的會不會變成之前那個,讓父母討厭的樣子。

當他們剛到凌寒齋門口的時候,突然,裡面傳來熟悉而又放肆的笑聲。

“東陽、學禮,哈哈哈,你們回來啦,我都等了你們好一會兒了!”

眾人抬頭一看,謝東陽忍不住驚訝道:“炳先,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周炳先得意洋洋道:“我早就跟你們說過,我遲早一天會回來的,你們難道忘了?”

眾人聞言,心中突然一跳,陳學禮紅著眼睛瞪著周炳先道:“周炳先,是不是你把我二叔從書院趕走的。”

反應慢的學童們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紛紛驚訝地看著周炳先。

周炳先哈哈一笑:“沒錯,你們是不是要謝謝本公子我?”

“那個小童生竟然還敢對我們炸毛,本公子回去說上一句,他立馬就要從這書院滾蛋!”

“入你娘!”陳學禮突然瘋了,口中說著從他爹親兵那學來的“禮貌用語”,揮舞著拳頭就衝了上去。

周炳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臉上還掛著笑的,“崩”得一聲,他的腦瓜子瞬間嗡嗡的。

“陳學禮,他他媽敢打我?你敢打我?”周炳先驚怒異常,轉身跟陳學禮扭打了起來。

可陳學禮自小在衛所看著父親和親兵們操練長大,下手是又兇又黑,不到片刻,周炳先便“雲鬢散亂”、嘴歪鼻斜了。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好不容易從地上爬了起來,驚怒交加道:“謝東陽,你他媽是死人啊,都給老子打這個小婢養的。”

他的話說完,可半晌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憤怒轉身看向謝東陽等人。

只見謝東陽等人看著他的眼神跟陳學禮、薛甲秀等人一般,冷冰冰的。

“你們,你們中邪了?咱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你個蛋!”突然,聲音從人群外傳了出來,隨即一個碩大的腳底板在周炳先的眼中逐漸放大。

“哎喲!”周炳先被人一腳蹬倒,在摔倒時,他突然感覺自己身上被好幾只腳踹了。

當他再抬頭時發現,往日那個看到自己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王瑛此時滿臉淚水,惡狠狠的看著自己,彷彿下一秒就想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瘋了,你們都瘋了!”

半月沒來齋堂,周炳先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成了整個凌寒齋的敵人。

就連一向膽小怯懦的王瑛,這個商人之子都敢打自己。

“都是那個童生,都是他!”

想通此節,周炳先掙扎站起,惡狠狠地看著所有人:“你們,你們都給我等著。”

說罷,他排開人群衝了出去。

當他走後,所有人還是義憤填膺,稍稍冷靜些的薛甲秀道:“怎麼辦?他肯定出門去告訴夫子了。”

陳學禮朝他一瞪眼:“薛三,你不會怕了吧?”

薛甲秀白了他一眼,不想跟失去理智的人說話。

謝東陽道:“沒事,咱們誰怕誰啊!到時候咱們就說一起動手的,法不責眾。”

薛甲秀咧嘴一笑:“你倒是懂得多,你祖父沒少坑人吧。”

……

不一會,周炳先帶著新任的凌寒齋齋長李翔走入塾堂。

周炳先剛進門,氣勢洶洶道:“李齋長,他們打我!”

此時,凌寒齋的所有學童都已經回到座位上,抱著書裝模作樣讀了起來。

薛甲秀聞言抬頭道:“周炳先,你不可胡說,我們可沒有打你!”

周炳先抹了抹眼淚道:“是陳學禮和王瑛。”

李翔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他不想得罪周知府,陳凡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

但他也不想得罪凌寒齋的其他學童家長。

這裡面都是有權有勢之人的子弟,得罪了誰,自己都沒好果子吃。

但陳學禮和王瑛就不一樣了。

陳學禮的父親是泰州千戶所千戶,雖然是五品官,但大梁以文御武,陳千戶那個五品,見到個小小七品知縣說不定都要下跪。

這樣的人自己拿捏一二沒什麼要緊。

至於那王瑛,自己身為凌寒齋助講當然知道對方的家庭情況。

“不過就是一介商賈子弟。”

想到這,李翔黑著臉道:“陳學禮、王瑛,你們給我站出來。”

說罷,他拿出今天剛剛準備好的戒尺。

當兩人來到自己身邊時,他狠狠道:“伸出手來!”

就在這時,謝東陽起身道:“李助講,剛剛我也動手了。”

李翔聞言頓時為難起來,謝東陽的祖父……

他轉頭看向周炳先,可週炳先這時候已經瘋了:“謝東陽,你特孃的也動手了?”

“動了,咱們全齋都揍你了!”

“你給我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

……

看著凌寒齋內你一言我一語交鋒不斷,李翔有些頭疼。

最後他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指著陳學禮和王瑛二人道:“都是你們,敗壞風氣,伸出手來。”

“啪,啪啪。”李翔神色猙獰,下手極狠。

謝東陽和薛甲秀都傻了:“助講,要罰你全都罰,我們也打了!”

李翔充耳不聞,又朝著王瑛的手心重重打了幾尺。

這一次,王瑛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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