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訪客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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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陳湘看著兒子,心中驚怒交加。

“你說什麼?你二叔被書院趕走了?那助講別人不打,專打你跟那商賈之子?”陳湘啜著牙花,神色不善地看著兒子高高腫脹的手心。

“爹你還不信我?”陳學禮急了。

陳湘按下兒子,讓丫鬟給兒子上藥:“爹信你,爹信你,你別急。”

陳凡來了凌寒齋之後,給自家兒子帶來的改變,他是一直看在眼裡的。

沒先到書院竟然將其逐出,聽了兒子的敘述,他大約搞明白了。

那周家的混賬就是帶壞一幫學童的根源,陳凡對其懲戒一二,也不是很過分,沒想到周良弼竟然如此護子。

他雖然跟陳凡結拜,但說實話,那不過是軍中邀買人心的手段,他慣使了的。

所以,陳凡的去留,他只是感覺惋惜,心裡其實並不著急。

但讓他生氣的是,一幫子文官的孩子,沒有一個受罰。

只有自己兒子和一個商賈之子被那新任齋長打成這樣。

“這是看不起我這武人啊!”陳湘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猙獰之色一閃而逝。

“爹,我不想去安定書院了,我想跟著二叔讀書。”

“我的兒,你不知道你爹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你送去安定書院,你可給我安生些吧。”陳千戶又化身慈父,愛憐地勸道。

……

“那李翔住在哪裡,查清楚了嘛?”王學海看了看睡夢中猶自掛著淚水的兒子,轉頭陰惻惻的看著來人。

那人嘿然一笑:“東家,你放心,我來之前就已經將那李翔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

王學海冷哼一聲道:“那你還在等什麼?”

“我等東家一句話,是廢了那李翔的一隻手,還是打斷那李翔的一條腿?”

王學海嘿然一笑:“小耗子,你的心是真黑啊,我要他手腳幹嘛?我只要你毀了他的前程就行。”

名叫小耗子的傢伙聞言,心神頓時一凜,隨即他拱手道:“那簡單!東家,我先告辭了,事兒馬上就辦,明早您聽信兒。”

王學海等對方走後,冷笑一聲:“我拿一個知府沒辦法,還拿一個小小生員沒辦法嘛?欺負到我頭上了?真以為我是泥捏的?”

……

此時的陳凡壓根不知道自己走後,凌寒齋竟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他離開書院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僱船或者僱車都沒辦法趕回海陵縣。

堂兄又住在書院之內,他只能孑然一身,找了個客棧先將就一晚。

看著手裡的二十兩銀子,加上張讓送的束脩,他今年的徭役是不用去了。

但這點銀子也不夠一家生活多久。

想到海陵家中,陳凡又是嘆了口氣。

他家中父母健在,還有個大哥陳休業已娶妻生子。

老大一家子處處都要用錢,光靠父兄在地裡刨食賺的那點銀子,那是肯定不夠的。

況且大哥的兒子陳永壽馬上也到了開蒙的年紀,大哥已經說了幾次,家裡馬上要用錢。

這節骨眼上自己被辭退回家,陳凡簡直不敢想象大嫂的臉色該有多難看。

更何況自己馬上就要府試,眼看著得罪了知府,估計又要再等三年,這三年……

“還是得找個營生啊!”陳凡苦惱的在床上翻了個身。

就在這時,突然他的門被敲響。

隨即小二的聲音傳來:“客官,睡下了嗎?”

陳凡起身,掏出桌上的火摺子點亮油燈:“何事?”

“客官,前面有人尋你說話。”

這麼晚了,是誰找自己?

當陳凡來到前院時,發現此時的大堂裡一個人都沒有。

“在店外的馬車上!”小二指了指門外。

陳凡疑惑地來到馬車旁,那馬車上的車伕小聲對車廂裡說了一句什麼。

隨即,馬車簾子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車裡露出一張小臉來。

陳凡見到那張臉頓時高興道:“甲秀!”

隨即他又黑臉道:“這麼晚你不在家中溫書,跑到這裡來作甚?別以為我不做你的夫子了,你就可以鬆懈,須知學業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薛甲秀也不害怕陳凡訓斥於他,反而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就在這時,車廂有人開口道:“陳夫子雖離開書院,但還能秉持育人之心,看來書院實在不應該放陳夫子離開啊。”

說罷,那車簾被徹底放下,裡面露出一張威嚴沉穩的中年人的臉來。

陳凡先是一愣,隨即拱手道:“學生陳凡見過知州大人。”

中年人溫和一笑:“陳齋長,又見面了。”

陳凡趕緊躬身行禮道:“不敢當,大人,我業已不是書院齋長,大人稱呼我表字文瑞即可。”

薛夢桐笑道:“小友無須多禮,你是秀兒的師長,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我們平輩論交即可。”

小友是官員對童生的稱呼,在這時,似乎比文瑞更為親近。

薛夢桐從馬車上下來,攙著兒子的手道:“我們進客棧一敘可好。”

“請!”

回到客棧自己的房間,陳凡請薛家父子二人坐下。

到這時,陳凡才知道白日裡自己走後,凌寒齋發生的事情。

他一邊為陳學禮和王瑛二人擔心,一邊又恨那李翔看人下菜碟,竟然打得這麼狠。

薛夢桐見對方的神色,心知自己看人不錯,於是對兒子道:“秀兒,你先出去等我,我跟你夫子說幾句話。”

薛甲秀很是懂事,朝陳凡一禮後便轉身出了屋子。

等他走後,薛夢桐道:“犬子最近迷途知返,能變得如此好學,作為父親,我心裡是十分感激小友的!”

陳凡想說話,但被對方打斷,薛夢桐繼續道:“不知道小友將來有何打算?”

陳凡皺眉道:“還未想好。”

薛夢桐點了點頭:“我對小友的將來,這裡有三個建議,小友不妨試聞之。”

“請知州大人指點!”

“第一,我請你當秀兒的西席,每月一兩銀子的束脩,你放心,等我離開泰州,你若想科舉,我保你一個生員功名;你若想為官,吏部那我也有同年。”

“第二!”薛夢桐豎起手指,“你若一心科舉,我可以讓你先去州學,州學教諭那裡自由我去分說,你掛個助講的名頭,可以一心備考,當然,錢米不多,就是個意思。”

“第三,你若想回鄉,我跟海陵知縣打個招呼,到時候,你可以在海陵縣內挑選一社,自己辦個社學,每年不僅有束脩還有朝廷發給的樂道銀二十兩。”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選哪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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