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社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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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有些糊塗了。

自己跟薛知州不過只是吃了一頓飯而已,對方一個學生家長,為什麼要幫他。

見陳凡臉上露出疑惑之色,薛夢桐好似能洞窺人心一般笑道:“陳小友無需驚詫,我不過是聽秀兒說了書院的情況,為小友這般的育人之才遭遇這等遭遇,心裡有些惋惜而已。”

說罷,他笑著安靜看向陳凡,等待著陳凡的答覆。

陳凡這時候心裡也在計較薛夢桐提出的三條出路。

首先第一條,做知州公子的西席先生。

這一條或許是三條裡看起來最好的一條路了。

能跟薛夢桐攀上關係,那是泰州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況且人家還承諾將來給自己已經安排好了出路,想科舉最少一個生員,想走仕途,雖然不是進士出生,但好歹也可以做個不入流的小官啥的。

別瞧不起不入流,後世人看史書,覺得不入流的小官啥也不是,但你類比一下身邊各個局的局長,派出所的所長,那你就知道了,在普通百姓眼中,這些人也是頂頂的人上人了。

這麼好的條件,陳凡卻並不準備選這條。

他身背系統,教學點的產出關乎到他真正的前程,若是隻有薛甲秀這一個學生,那這系統基本就被自己閹割了。

(系統:我還得感謝你唄!)

至於第二點,陳凡直接PASS,去州學當助講,自己一個小小童生去州學當助講?

那裡面的學生都是生員,自己連教授蒙童都被其他助講詬病學歷,去了州學,那日子還不被擠兌死。

至於第三條。

回海陵縣辦社學。

社學者,一社之學也。

百又十戶為裡,裡必有社,故學於裡者名社學雲。

大梁社會最基層的鄉村與城鄉組織形式是為裡甲,大梁人便沿用古代鄉、社、裡、黨的稱謂,將鄉村、廂坊所設立的學校稱之為社學。

社學這個東西,說白了就是古代的小學,在這裡面,蒙童開始開蒙,然後學習聖人之言,學習八股文章。

但也有很少地方的社學教授算學、農學、醫學,這相當於職業技術學院,孩子一旦達到15歲左右,身上立時有了個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過下面一種情況較為少見,畢竟科舉才是這個時代人眼中的正途。

一般社學的生員結構是什麼呢?

大梁朝規定,每坊廂各建一區,以五十家為一社,並設社學,延請生員有學行者訓軍民子弟。

看見沒,所以其實以陳凡一個童生的身份,其實連社學夫子也是差點意思的。

不過薛夢桐給他安排的路子,肯定是以“有學行者”的身份組建自己的社學。

社學是半官方的身份,老師自主招生,朝廷每年有二十兩銀子的補貼,這叫做“樂道銀”。

為什麼叫樂道銀?

安貧樂道嘛。

所以,社學其實並不賺錢,甚至夫子還要朝廷接濟才能勉強不會餓死,要不然怎麼叫你安貧樂道呢?

不過……

陳凡打定主意,拱手抱拳道:“學生想選第三條路。”

陳凡不是傻子,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生員,有了學生,就如同水潭有了水源,將來要什麼沒有。

若是為了眼前一點蠅頭小利選擇了前兩條路,那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但他的話卻讓安靜等待答覆的薛夢桐大為詫異。

“你竟然選擇了第三條路?”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薛夢桐極為詫異。

薛夢桐以為這小子腦子燒壞了:“小友,社學夫子,或在閭巷間頗受尊重,但實則皆為科舉無望之輩充任,你真的……?”

陳凡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對方:“大人,教民俊秀,導民向善,樂天之樂,乃學生之願。”

薛夢桐聞言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凡,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這種安貧樂道,教書育人之輩。

人對於不理解的崇高,要麼是嗤之以鼻,要麼是肅然起敬。

有了兒子的變化,薛夢桐的心中,這一刻陳凡的形象頓時高大起來。

他鄭重起身,朝著陳凡一揖道:“原以為世人皆是蠅狗之輩,沒想到小友竟然有這般志向,實在令我慚愧,請受薛夢桐一禮!”

說罷,他躬身彎腰,長長一揖到地。

丸辣,這個比裝大了,陳凡臉上火辣辣的通紅,連忙將知州攙扶起來:“大人……,學生受之有愧!”

薛夢桐起身看著年輕人紅彤彤的臉,心中更加篤定,對方這是真的是心思純良之人,心中不由更加感慨。

拜別了薛知州父子,陳凡突然感覺到未來有了方向。

胡芳不是趕我走嗎?

那行,你不讓我當夫子,我自己建個社學自己當“山長”。

到時候,咱們兩家比上一比,試看這淮州府內,教育教學哪家強,海陵縣內找藍……呃,串了串了。

豐德園雅間。

一幫子安定書院助講正觥籌交錯,彈冠相慶。

“李齋長,當時那陳凡也不知走什麼什麼運道,竟被拉去暫代齋長一職,恕我直言,老山長兒戲了,選齋長,自然應該選如李齋長這般飽學之人方可。”

“倒也不是老山長兒戲,老山長原打算只讓那陳凡暫管幾日,沒想到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齋長人選,這才讓那陳凡摘了桃子。”

“是啊,李齋長生員功名,本來當助講就是埋沒了,現如今,只要安頓好那幫少爺,將來必受諸位大人提攜重用,前途一片光明吶。”

“說不定透過周知府的關係,李齋長就能走通學政大人的門路,到時候,一個舉人那是肯定跑不掉了。”

“對對對,再中個進士,到時封妻廕子,指日可待。”

李翔本就喝醉,又被眾人吹捧,腦子早已暈暈乎乎。

他端起杯來一飲而盡笑道:“借諸位吉言,將來若是發達,李翔必不敢相忘。”

“李齋長高義。”

“李齋長,我敬你一杯。”

李翔看著眼前晃動的人影,喉間突然一陣翻湧,他連忙捂著嘴衝出雅間,朝酒樓後院衝去。

行至半路,他“哇”的一口吐出,又被夜風一吹,腦子終於清明瞭不少。

就在這時,他感覺後院十分安靜,正準備叫個小二來打掃穢物,誰知這時他的身旁突然包上了幾個蒙面之人。

“你,你們是什麼人?”

為首那人獰笑道:“兄弟們,別他媽廢話,堵了他的嘴,切了他的小指。”

李翔大驚失色,剛想呼救,誰知他的嘴被人用什麼東西塞住,很快,院中便發出殺豬般的嘶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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