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規矩和課程表(1 / 1)
周氏為幾人斟了茶後便退下了。
到這會兒,陳準等人才各自坐下。
陳凡先是問了家裡的情況,又詢問了一番眾人進城的收穫。
不多會,話題轉回侄兒陳永壽的教育問題上來。
“小二,不讀書不知禮,永壽現在也不小了,天天在鄉里耍也沒個正行,我和你大哥商量著,讓他來你這,你給他開蒙!”老爹陳準說出了來意。
陳凡聞言立即表態:“之前我就有這個想法,但一直都忙於府試,還沒來得及跟大哥大嫂說,今日正好丫頭也來了,那就住下吧!”
陳休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永壽從小便貪玩,又被他娘寵得厲害,若是不停二弟的話,你叫人捎信來溱潼,我來城裡揍他。”
他的話剛剛說完,舔著糖人的丫頭不樂意了:“爹,我娘說我就是個讀書的種子,聰明著咧,什麼書我翻兩下就能背!”
呃……
還有餘寶珊、武徽兩個村中小輩在場呢,陳準老臉一紅,瞪著孫兒訓斥道:“讀書人謙遜有禮,你這小子,大話倒是說得快!哪有一點快要讀書的樣子。”
陳休拍著丫頭的屁股,撣出一陣灰來:“少聽你孃的,都怎麼教孩子的!”
餘寶珊、武徽兩人在旁邊嘿嘿然,只笑著看著祖孫三。
事情說完,陳凡剛想叫上父親、大哥等人出去吃點東西,誰知四人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留下。
陳凡無奈,最後只能花錢去街上買了些醬滷的葷菜食,用紙包了給幾人帶走。
送到城門外,陳凡又拿了十兩銀子塞給陳準。
“哎呀,你在外花銷應酬的地方多,錢你自己留著。”
陳凡卻笑道:“我一個教書的夫子,沒什麼用錢的地方,爹你拿去用,家裡不要太節省了!”
說罷又拿出個紙包遞給大哥:“大哥,這是你託我給大嫂買的布料!你順便捎回去吧。”
陳休聞言微詫,見陳凡將步料塞進他的手心才明白過來:“二弟,你……”
陳凡笑了笑:“家和萬事興,大哥不要不好意思。”
一語雙關,可能餘寶珊、武徽二人聽不懂,但陳準和陳休卻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凡。
“走了!”陳準揹著手,跟二兒子連個招呼都沒打便離開了。
……
兩日後。
縣裡面傳出訊息,說錢家叔侄之死,可能是過路的江洋大盜見錢家豪富,所以見財起意,殺人掠貨。
最近市面上不安寧,泰興虹橋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得閭巷皆知。
又出了錢家這檔子事,人們晚上睡覺都開始插門栓了。
陳凡知道錢家叔侄的死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哪可能突然冒出個江洋大盜來謀財害命?
但錢琦的死卻意外的解決了壓在弘毅塾身上的大山。
陳凡也準備伸展手腳,好好將自己的社學整頓一番,做大做強。
想要經營好社學,那就先要立下規矩。
當時社學草創,人數不多,所以陳凡可以隨性一些。
但隨著錢琦死了,海陵縣本就沒有什麼出名的社學,他這一死,陳凡猜都能猜到,將來的不久,弘毅塾的生源會急劇膨脹。
這樣一來,那訂立下弘毅塾的規矩,就成了當務之急。
“在寫什麼呢?”
夜晚,住校的學童們都已經睡下了,陳凡還在伏案寫著什麼,鄭應昌打著哈欠好奇地湊了過來。
“一、授書要隨各人資質,限定行數不可或多或少,不可人人畫一,亦不可勉強多讀。”
“一、諸生清晨到齊,將昨日書讀五遍即背,要極熟。再理近邊帶書三首,熟背。背畢,將本日所授分作兩節讀二三十遍,才放早飯。”
“一、早飯後先讀會上一節,再讀會下一節,巳時講書。”
“一、講書。每日要諸生輪番講,還不明者,先生再講之。”
“一、看書畢,仿臨法帖一副送呈先生,較其美惡以行賞罰。”
……
“一、諸生勤學好問、有進益守規矩者記錄在簿一分,積至十分,關白塾長,給紙筆犒賞。”
“一、諸生各坐案頭勤做功課,不得彼此往來閒談遊嬉,亦不得借問難為由交頭接耳。”
“一、先生在館以督率諸生為職業,凡一切交友、文會、慶弔、飲燕之類俱當謝絕。”
鄭應昌看到這徹底傻了。
這個年月,私塾、社學、書院,甚至州府縣學、國子監裡的規矩,都沒有陳凡訂的詳細。
這裡面不僅規範了各個學生每天什麼時段應該做什麼事。
還規定了學生們在塾堂裡的獎懲措施。
甚至連社學的夫子,也就是他……唯一的員工都有要求。
教學期間,不能交友,不能參加文會,不能參加婚喪嫁娶、不能出去跟人喝大酒。
……
“我這是來上工還是坐牢?”
陳凡笑道:“鄭兄以為每年十五兩銀子是那麼好拿的?”
鄭應昌豎著大拇指對陳凡道:“你比我們鄉里那王老財還要狠,在下服了!”
鄭應昌雖然表面上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實則心裡卻在暗暗佩服陳凡。
現在很多地方的社學、書院,都是寬進寬出。
夫子只跟和尚似得,到了點去堂上念會書,到了放課時間,書本一夾便也走人,完全不管孩子。
有孩子的父母問起,要麼說是孩子不爭氣,要麼說是孩子天資魯鈍。
甚至還有的夫子讓孩子回去默書,叫孩子父母監督的。
人家花錢送孩子來你這讀書,最後一個迴旋鏢打自己臉上去了,結果還是要自己管孩子。
讀書識字的還好,那些大字不識一籮筐的百姓怎麼辦?
而陳凡這就不一樣了。
不僅在學問上對孩子有規定,而且還在德行上也做出了不少要求。
若真能嚴格執行下去的話。
那從弘毅塾出來的孩子,能不能考中進士他不敢保證,但最少不會成一個濫賭懶惰的敗類。
鄭應昌到這會兒才開始有點覺得,自己找得這份“工”,似乎有點兒意思啊。
就在鄭應昌以為陳凡已經弄完了社學的規矩,準備上床休息的時候,誰知陳凡又拿出一張紙來,在上面寫了起來。
“凡士庶子弟入學者,先之以文公《小學》,使之愛親敬長,隆師親友大義。”
“然後進之以《大學》、《中庸》、《語》、《孟》,並各聽其中習讀,以廣見聞,示之聖功。”
“前者之先聖經典熟讀能背,並能講解之後,再讀《四書集註》、次讀《五經》傳注、《周禮》、《儀禮》、《三傳》、《國語》、《國策》、《性理》、《文選》、《八家文集》、《文章正宗》及應讀史傳、文集等書,依朱子讀書法,用書程冊子,人各一本……”
好嘛!
人家又擬上課程表了屬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