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國殺(1 / 1)
到了第二天,誰知行程出了變故。
原來南直隸有官員致仕路過海陵,楊廷選作為本地縣令,自然要相送一程,並且奉上程儀。
因為那官員走得是水路,所以縣衙的禮字號官船便被楊廷選用了送那官員去了。
不過楊廷選知道今日弘毅塾要用船,所以特意遣人來告知,說是船晚上就用完,到時候讓縣衙的船伕連夜送弘毅塾等人去泰州,晚上就宿在船上。
陳凡自無不可,反正鹽院的講會明天午後才會開始,這大清早去泰州還要找宿處,倒不如住在船上,還省了一筆銀錢。
能去泰州開眼界的學童更是興奮不已。
他們本來離開本鄉本土都難,更別提做夜航船了,這是人生中難得一次體驗。
到了下午,果然縣衙那邊說船已經用好,讓陳凡他們隨時都可以登船。
陳凡帶著孩子們吃了個早晚飯,便領著一群孩子浩浩蕩蕩朝水門碼頭出發了。
因為是夜航船,所以陳凡特意叫來王大牛,請他帶了幾個歌舞巷常年在水上跑生活的街坊,一齊去泰州。
王大牛此時帶著三個人,一路跟著陳凡等人,發現亂跑的孩童便上前約束,這倒讓陳凡這個夫子輕省了不少。
開船後,沿著鹽運河一路向西。
很快天色便晚了下來。
河面上往來的船隻也少了許多。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一群孩子猶自興奮,在船艙內外東瞧瞧、西看看。
陳凡像極了帶著一幫孩子春遊的老師,又興奮又害怕孩子出事情,自己擔了天大的干係。
說了幾次,但孩子們仍然不消停。
陳凡乾脆召集眾人前來道:“今夜無事,夫子正好教你們玩個遊戲。”
一聽說有遊戲玩,孩子們頓時來了性質。
“這個遊戲呢,名字叫三國殺。裡面有三國時期的各種人物!”
“三國都知道嗎?”
大多數孩子都在搖頭。
“沒有《三國演義》真夠苦惱的!”陳凡無奈,只能給眾人介紹了一下三國時期的歷史。
因為目的不是講故事,所以陳凡說得很簡單,學童們聽著聽著便打起哈欠來。
陳凡適時收住話頭,還是拿了紙張裁成撲克牌大小的紙片。
隨後在紙片上寫寫畫畫起來,什麼曹操、劉備、關羽、孫權、張飛……
什麼殺、閃、酒、方天畫戟。
看得孩子們一愣一愣的。
有聰明的,賀邦泰遲疑地看著那些牌:“夫子,這是不是博戲啊?”
陳凡笑著道:“不是,這叫桌遊,一種遊戲,大家可以一起玩的遊戲。”
好不容易寫完,陳凡細細地教了一番如何玩。
孩子們接收能力很好,很快便學會了,就連站在艙門口的王大牛等人也聽了個大概。
“陳夫子到底是案首,將來要做秀才公的人,玩個遊戲都聽著很有趣。”
三國殺這款桌遊,是一個很健康的遊戲,一局多則三四十分鐘,少則十幾分鍾。
玩的人既有樂趣,有很輕鬆自在。
有的人喜歡做羽扇綸巾的謀士,有的人喜歡做一名勇冠三軍、衝鋒陷陣的猛將。
比如陳學禮,他便只喜歡玩張飛,因為這個簡單,一口酒,一路殺殺殺過去,每次殺,他的臉便整得通紅,好像真得在戰場上揮刀搏殺似的。
剛開始,大家因為還在摸索階段,所以玩得磕磕絆絆。
可一旦熟悉了規則,所有人聚精會神沉浸其中。
夜航船,本是文人騷客,談天論地的所在。
可在鹽運河上的這條官船上,卻一會一個樂不思蜀,還有人捧哏呢。
“頗思蜀否?”
甩出樂不思蜀的那人立馬接上:“此間樂,不思蜀!”
接著便是一船大笑,搞著撐船的船伕們面面相覷,搞不清什麼情況。
陳凡玩了幾把就退了出來,看著聚精會神的小傢伙們,他突然有了個想法。
這年月,精神生活這麼貧乏,若是自己能找人把三國殺的牌做出來,一定很有市場。
隨即他想到:“不對,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版權保護,另一個時空中,遊卡靠這款遊戲賺了個盆滿缽滿,自己在這個時空中可不行。”
但隨即他眼前一亮。
之前是三國這段歷史帶動了這個桌遊的風靡,那這一世,自己為啥不能用這款桌遊,讓三國那段波詭雲譎的歷史為眾人津津樂道呢?
想到這,他說幹就幹。
“你們先玩著,我有點事。”陳凡跟王大牛等人打了個招呼,便鑽進自己獨立的小艙忙活起來了。
這件艙室是平日裡楊廷選才能用的,如今被他佔了去,艙室雖然不大,但卻裝點的古樸典雅。
桌案上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他一邊思索,一邊研磨。
片刻後鄭重在紙上寫下:“宴桃園豪傑三結義,斬黃巾英雄首立功。”
“話說天下大勢……”
說實話,陳凡不是其他神仙般的穿越人士,穿越後腦子瞬間變好,一下子就能默出四大名著。
他看過幾遍《三國演義》,只對其中劇情熟知。
但要說能全文默出,就算是三國的原作者羅貫中估計也不行。
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記憶,一點點摸索著去寫。
有些地方實在記不住,便只能自己組織語言,儘量將原文的故事節奏反應出來。
好在這本書,他實在太熟,尤其是前面幾章,更是曾經讀過不知多少遍。
寫了約莫一個時辰,他才終於寫出了前兩章。
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誰知還能聽見前艙鬧哄哄的。
踱步至前艙,果然孩子們越玩越起勁。
“借刀殺人!殺!”
“閃!”
“南蠻入侵!殺!”
“殺殺殺!”
……
“咳咳!”陳凡輕咳,吸引了所有學童和王大牛幾人的目光,這才道:“時間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啊?”
“夫子,再玩一把!”
“這局打完吧!”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流連之色。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做什麼事,腦子裡都要存上一分清醒與剋制,這便是智慧。”
“懂得收斂,方能長久!”
說到這,陳凡看向四周,卻發現整個艙中,只有周炳先一人拿著書在看,雖然眼睛也盯著遊戲,但卻始終剋制自己。
陳凡表揚道:“炳先一晚上沒玩?”
周炳先聽著胸脯,抿著嘴嚴肅得不行:“回夫子,我沒玩!”
“嗯!很好,這副牌便送與你!留作紀念吧!”
“啊!!!!!”眾學童譁然,嫉妒、羨慕的目光朝周炳先電射而去。
周炳先的胸脯挺得更像只報曉的雞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