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今的安定書院(1 / 1)
第二天一早,陳凡等人早早便洗漱好下了船。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碼頭,立時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
“這些都是些開蒙的孩子,似是從海陵來的,他們來泰州幹嘛?”
“幹嘛?你還沒聽說嗎?鹽運衙門今年的講會就在今日。照著往年的例,揚州、淮安的大小書院、社學都派了學童來,昨日我還看見淮安的四大書院學童,一齊坐了一艘大漕船來。”
“漕船?這大船?需得這般隆重?”
“人家淮安府是漕總衙門的駐地,撥個漕船來算什麼?”
“揚州府呢?揚州府今年派了哪些書院來?”
“揚州府的甘泉書院、正誼書院都派了人來!”
“嘶!”那人聽到這話頓時大吃一驚,“甘泉書院今年也派人來了?”
……
陳凡帶著學童們從這些人群中走過,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話。
他在安定書院待過,當時自然也對這些省內“名校”多有耳聞。
所謂的淮安府“四大書院”指的是淮陰書院、臨川書院、麗正書院和勺湖書院。
淮安因為是漕運總督駐節所在,又是徽商、鹽商交易貨物的節點,且是大運河漕運中轉,向來有“南船北馬”的美譽。
好的經濟條件,自然造就了當地人文薈萃、文風昌盛。
這四大書院雖然不比天下聞明的白鹿洞、嶽麓、東林等書院,但在南直也是赫赫有名。
尤其是臨川書院,前朝還出過兩位狀元。
至於揚州的甘泉書院,又名崇雅書院、梅花書院,這甘泉書院就更厲害了,曾經與嶽麓書院、嵩陽書院、應天書院、白鹿書院齊名。
歷史上出過不少文壇領袖。
曾經有段時間,甘泉書院還曾改名為崇古學堂,就連當朝大理寺卿年少時都曾在崇古學堂內讀過書。
淮州府與這兩府相比就弱了許多。
首先在書院的數量上就只有安定書院一家。
其次安定書院出過的名人也沒有多少。
只有胡源的祖上胡璦最為有名,前朝皇帝曾經賜匾“經術造士”。
可奈何淮州府僅此一根獨苗苗,不然也不會讓整府的有名社學出人來湊數了。
“這麼講,好像我們弘毅塾竟然是來湊數的!”陳凡想到這,摸了摸鼻子。
湊數的就要有湊數的覺悟,陳凡帶著孩子們吃了些扁食,便直奔安定書院找“正主兒”匯合去了。
再到安定書院的大門前,陳凡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眾從安定書院出走的學童眼中也露出久別重逢的神色。
門子還是那個門子,見到陳凡,下意識招呼道:“陳助講,你來啦!”
隨即他反應過來,恭敬站起,立在門邊:“陳案首,小的,小的剛剛失禮了!”
陳凡笑了笑,心中沒有竊喜,反倒是多了一絲物是人非的悵然。
聽到訊息的邱堂長很快便親自迎了出來。
相比以前看著陳凡高高在上的他,此刻卻欣喜中帶著一絲敬佩。
“文瑞!”
陳凡搶上前去,躬身一揖:“堂長無恙?”
看到陳凡這番謙遜,邱堂長似乎才將印象中的陳凡和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文瑞,老山長還是眼光毒辣,當時便對我說過,陳文瑞將來必是人中龍鳳。”
陳凡連道“不敢”,這種話聽聽也就算了,文化人之間更講究“花花轎子眾人抬”,最是好臉面,書院中負責雜務的堂長,最是長袖善舞。
“堂長過譽了,書院最近怎麼樣?”
說到這,邱堂長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尚好,尚好!”
見他敷衍,陳凡便也不再去問。
邱堂長一路將眾人引到書院一處休憩之所。
到了這,陳凡發現,不少淮州各地的社學生童已經齊聚於此。
邱堂長稍稍給眾人引見了弘毅塾一行,便自去忙了。
那個邱堂長走後,不少社學的夫子全都圍了過來。
“足下就是今科府試案首陳凡陳文瑞?”
“正是!”
“早聽赴考的學童說過,府試案首是海陵縣一社學的夫子,剛聽邱堂長介紹,方才對上了!”
雖然這些來自淮州府各地的社學夫子大多都是秀才。
但他們對陳凡的態度依然很親熱。
這倒不不代表,他們瞧得起童生這個階層,而是陳凡這個府試案首實在厲害。
府試案首,一般在道試時,都會被學政拔擢,成為秀才,所以他們跟陳凡說到底也是一個階層的人,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還有,做了蒙學夫子的秀才,大多都是年事已高或者熄了科舉念想的。
哪裡像陳凡這樣,既年輕,又是新晉的府試案首。
這樣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大家也是奔著結交一番,得個善緣的念想才如此這般客氣的。
陳凡在眾夫子的擁簇下週旋一番,很快,堂兄陳軒聽說他到了,便站在堂外等著跟他說話了。
跟眾人告了聲罪,又囑咐王大牛等人看好這幫小太歲,陳凡才出門與堂兄相見。
“大哥!”
“文瑞!”
兄弟兩許久未見,高興極了。
陳軒把著陳凡的胳膊道:“前些時日收到老父來信,說是你又買了禮物送去我家,太客氣了。”
陳凡笑了:“在泰州時都是大哥照拂於我,這才有了我今日,些許禮物送於大伯,那既是感激大哥當日的耳提面命,也是對大伯的一番孝敬。”
陳軒雖然為人方正,但只要是人,便喜歡聽這些話,他喜笑顏開感嘆道:“文瑞幾日不見,已然成我陳家頂樑柱了!”
兄弟兩說了會話,陳凡又問了安定書院最近的情況。
陳軒畢竟是他堂兄,說話就沒了那麼多顧及,只見他搖頭嘆道:“不好。”
“自從老山長入京為官,書院交給了二公子,二公子於書院經營一道頗不上心,而且……”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四周,確認無人後才道:“二公子此人心胸頗狹,遇到頂撞他的,便逐出書院了事,以至於書院不少頗有年資的夫子都紛紛離開書院自謀出路去了!”
陳凡啞然,當年猶如烈火烹油般的安定書院竟然落得如今這副田地?
陳軒又嘆道:“二公子而且喜歡聽人吹捧,你還記得李翔和陸羽二人嗎?”
陳凡當然記得,一個是接替他掌管凌寒齋的,一個是書院射術教習。
“此二人巴結逢迎二公子,搞得書院烏煙瘴氣!”
陳凡驚訝道:“李翔巴結胡芳,這還能理解;那陸羽一屆武人,巴結書院山長作甚?”
陳軒苦笑搖頭:“你忘了老山長了?”
陳凡點了點頭:“原來還是為了做官。”
“嗯,聽說二公子已經寫信給老山長,請老山長舉其為一縣主薄,很快就要走馬上任了。”
一縣主薄管馬、管河,還管著團練民兵和捕盜等事,倒是跟陸羽以前巡檢司的職事頗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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