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這牌有意思啊(1 / 1)
知府衙門後院。
剛回家的周炳先便拿出珍藏的《三國殺》,叫來一幫小廝下人,充當起老師教他們玩了起來。
“哈哈,南蠻入侵!殺殺殺……”
“甘寧,我是孫權,有救援,你瀕死狀態下我對你使用桃,你可以額外恢復一點體力。”
小廝們哪裡玩過這種有趣的遊戲,沒多一會兒便沉浸其中了。
就在一群人玩得不亦樂乎之時,卻不知旁邊早就站著面若寒霜的周良弼。
“哈哈,你死了!”周炳先大勝一局。
剛抬頭想得意兩句,突然他身體一僵,像是被猛虎盯著的羔羊一般瑟瑟發抖,屁股尖兒隱隱作痛。
小廝們還在笑鬧,討論這這個有趣的遊戲。
卻不知誰先發現,空氣似乎漸漸變得凝滯,有人轉頭一看,頓時身體抖若篩糠:“大,大人!”
一眾小廝聞言,嚇得全都轉頭,發現周良弼面沉似水地站在他們身後時,嚇得這幫小廝全都跪了下去。
“本以為你這段時間出息了,沒想到回來後便打回原形,現在更加不堪,竟然與些個下人玩起了葉子戲,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周良弼一直派人去海陵查探自家兒子訊息的。
最近接到回報,說自家兒子變化很大,讀書很是用功。
尤其是這次,夫子竟然帶著他來泰州參加講會。
周良弼心裡那個高興,還沒等下衙便迫不及待地趕了回來。
誰知剛進後衙,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下人們被管家領著挨板子去了。
只剩下周炳先跟小瘟雞兒似得,抱著三國殺的牌跟著父親進了書房。
走進書房,周良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只拿眼睛盯著兒子。
周炳先被看得頭皮發麻,不敢做聲。
好一會兒周良弼才道:“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這葉子戲的?”
周炳先瑟瑟道:“爹,爹……,這,這不是葉子戲。”
說完,他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案上:“這是夫子見我讀書刻苦,送給我的,叫《三國殺》,是一種遊戲。”
“嗯?”周良弼感到有些意外,眼光看向那疊粗糙麻紙做得“牌”。
抽出一張來看去,只見上面寫郭嘉二字,然後是三個勾玉的圖案,圖案下方寫有“遺計”:此有錦囊若干,公可依計行事。
遺計:當你受到一點傷害後,你可以觀看牌頂堆的兩張牌,然後將這些牌交給任意角色。
天妒:當你的判定牌生效後,你可以獲得此牌。
“什麼鬼東西!”周良弼看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這是啥玩意。
不過飽讀史書的他當然知道郭嘉此人。
大約也能根據歷史人物猜到“遺計”、“天妒”的意思。
但那些技能內容,他是完全看不懂的。
“夫子給你的?”周良弼語氣緩了緩,隨即問道:“這些是什麼遊戲?怎麼玩?可要耍錢?”
一聽這個,周炳先頓時來了精神,隨即將一張張牌攤開,給自家老爹解釋起《三國殺》的玩法來。
周良弼越聽,心中越奇。
這牌有點意思啊。
遊戲性先不說,光是以三國時代為背景,將史書中出現的每個人物,以身份、勢力或者陣營為線索,最後用卡牌的形式,合縱連橫,經過一輪又一輪的謀略和動作獲得最終的勝利。
陳凡發明的?
若是他發明的,那陳文瑞此人太厲害了。
孩子透過這款遊戲,接觸到了三國的歷史,知道了這麼多的三國人物,和他們的一些簡單故事。
還能透過這個遊戲,訓練孩子的謀略。
“嘶!這牌有意思啊!”
周良弼不是腐儒,當然明白這些意味著什麼。
“別的不說,就這牌上已經做到了語出必有典”,這便已經難能可貴了。
“比如這張……”周良弼攤開一張名叫【無中生有】的牌,只見上面寫著:“天生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這不就是引自《道德經》嗎?
想到孩子若是閒暇時玩這種遊戲,不比那些鬥蛐蛐、擲沙包有意義的多?
但作為父親,剛剛已經發過火,他又不好收回,於是只能將案上的牌歸攏歸攏,推到兒子身邊,淡淡道:“既然是夫子贈你的,那你便好好收下,成天與那些下人廝混在一起有什麼出息,要玩,也是要在學完之後再跟同窗一起玩。”
周炳先驚了,自家老爹竟然同意他玩這個《三國殺》?
要知道以前他雖然是學渣,但在府中,父親是不允許他幹任何讀書以外的事情的。
想到這,周炳先差點給老爹跪了,淚眼模糊了都。
周良弼看到兒子這沒出息的樣子,心裡只覺好笑,隨即他又虎著臉,用淡然的口吻道:“今日講會,聽說你答出了關鍵一題,幫咱們淮州府奪了講會第一?什麼題?”
說到這個,周炳先頓時來了勁:“爹,這題可難了,本來兒子不會的,但在海陵時,我恰好請教了夫子這題,沒想到碰到了。”
巴拉巴拉,周炳先小嘴說個不停。
當週良弼聽到兒子忘記夫子的解釋,隨即用和尚的故事“矇混”過關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忘記了夫子的解釋,這雖然可惱,但能用自己的語言,自己的故事來解釋這個題目,這比死記硬背更讓他這個當父親的感到欣慰。
周良弼笑著道:“這個和尚的故事,我記得還是你小時候,我跟你說過的吧?”
周炳先聽到這,小雞啄米似得點頭:“是父親帶我和母親去天寧寺上香後,從揚州回來的路上講給兒子聽的。”
周良弼用欣慰的目光打量著兒子,學以致用,兒子……終於開竅了啊。
“老爺,老爺,炳先剛回來,你可別下狠手啊!”
這時,窗外傳來雜亂又急促的腳步聲,方氏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一會,門被推開,方氏捻著手帕,一邊擦眼角的淚痕,一邊朝屋內看去。
只這麼一看,她便怔在當場。
哪有剛剛下人稟報的“父親打兒子”。
分明只有兒子抱著一疊紙朝他傻笑,夫君閉著眼一臉生無可戀。
“怎,怎麼回事?”方氏糊塗地看著這對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