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果然有貓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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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站定,回身拱手道:“在下還有些要事需要處理,今日便不叨擾主人家了!”

說罷,他又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那管家見狀也沒說什麼,只是盯著陳凡的背影看了看便關上了門。

“聽楊廷選的意思,大梁朝雖然禁絕考生在考試前後,跟考官及其家人聯絡,但如今這條法令早已形同虛設,考生考前拜會考官,已經是有門路的學生必做的事情。”

“李世亨此時應該已經按照規矩待在貢院裡了,且貢院已經鎖門。”

“這時他這個管家就是他與考生溝通的橋樑。”

“可今日見這小院甚是冷清,似乎這李世亨並非海鯉所說那般不堪。”

“不然的話,這裡早就門庭若市了。”

陳凡一邊走一邊想,轉過巷口,突然看見住店時看見的那幾個安定書院學生。

陳凡記得,他們是破巖齋的,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久已未見的李翔。

見這群人一邊交談一邊朝他青娥巷走來,陳凡害怕被這群人發現,誤會自己跟考官有什麼勾當,於是連忙閃身朝岔向東的小巷走了進去。

陳凡待在轉角處,不一會就聽見說話聲傳來。

只聽有個刻意壓低的聲音道:“前面就是大宗師那管家的府邸了。”

李翔的聲音響起:“你們且先在這各自將衣袍整理整理,萬勿在大宗師家人面前失了禮數。”

又一人低聲道:“李齋長,我家裡備了銀子,剛剛我已經換成了銀票,一會兒是不是直接把銀票交給那管家?”

“住嘴!”李翔憤怒的聲音傳來,“我跟你們不止一次說過,不許談銀子的事情,你們腦子都被狗叼走了?”

幾人唯唯,不敢再說。

這時,又有人道:“李齋長,山長有沒有告訴你,一會兒我們去了之後說些什麼、注意些什麼?”

李翔道:“你們去那什麼都不要說,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是!”

“好了沒有?好了便跟我走,記住,閉上你們的嘴!”

話音剛落,腳步聲便漸漸遠去了。

等腳步聲走遠,陳凡從巷子裡走了出來,看著來時的方向,心中驚詫莫名。

“難道海前輩說得竟然是真的?”

“安定書院竟然……”

等他滿懷心思地回到客棧時,剛來到自己租住的房外,就聽見裡面傳來海鯉和陳軒的說話聲。

“五年前我曾有幸讀過海公的《小潭雜憶》,當時便對海公的辭藻文章心折不已,沒想到我那堂弟竟有這般運氣,還能日日聆聽海公教誨。”

“哈哈哈哈!遊戲之作,我也沒想到竟傳到了南直隸。”

陳凡聽海鯉的聲音,隔著牆都能感覺到對方此刻奇爽無比。

推開門,陳凡笑道:“大哥來了?海公,我回來了。”

剛剛還笑聲爽朗的海鯉,在見到陳凡的那一刻,雙腳一踢,汲在腳上的布鞋便飛了出去,他整個人麻溜兒縮回床上,繼續陳凡臨走前,背對著牆,賭氣的樣子。

“哼!陳夫子通了關節回來了?”

陳軒見到這,滿臉詫異地看了看海鯉,然後轉頭對陳凡道:“文瑞,怎麼回事?”

陳凡苦笑,於是便將楊廷選的交待說了一遍。

陳軒果然已是青衿秀才,也知道這些都是科場的潛規則,於是便對海鯉道:“海公,我這堂弟人品還是沒問題的,他既然說只是去投遞名帖,那便真的只是遞個帖子,絕不會進門。”

海鯉身體發力,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猶自氣呼呼道:“跟那種人有什麼好打交道了。我都說了,那人不是什麼好人。”

就在他以為陳凡還要辯解時,陳凡卻誠摯對海鯉歉然道:“海前輩教訓的是,似乎那李世亨當真有問題。”

“嗯?”這次輪到海鯉好奇了。

陳凡也沒廢話,直接將剛剛他所聽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誰知聽完後,陳軒漲紅了臉,憤怒起身道:“我去問問邱堂長,是否有此事。”

說完,轉身就朝外走。

這下卻將海鯉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顧不得穿鞋,一把拉住陳軒道:“你這人,剛剛看著還比你堂弟穩重些,怎麼這檔口卻如此衝動?”

陳軒漲紅了臉道:“考前、考後拜見主考家人依然是陋習,若真得想使銀子,走通關節,那朝廷的掄才大典豈不是場生意?”

“安定書院是老山長一輩子的心血,如今他入京為官,我作為書院的夫子,不能眼睜睜看著書院淪為藏汙納垢之地。”

“若真有此事,我當去南禮部、都察院狀告學政李世亨科場舉弊、售賣考題。”

海鯉拉著他,臉上露出看到同道中人的爽利,又有幾分對他如此衝動的無奈。

“那只是你堂弟的一面之詞,你拿什麼去告?別到時沒把李世亨告倒,自己卻陷了進去。”

唉?不是,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陳凡一臉古怪地看著海鯉,心中腹誹。

陳軒依然臉漲得通紅,似乎跟自己犯了錯、偷了東西被人發現似的:“怎好如此,怎好如此,從小受聖人之教,怎好如此啊。”

海鯉撇了撇嘴,對陳凡道:“你這堂兄,對安定書院倒是很有感情啊。”

陳凡嘆了口氣:“海前輩,你說這李世亨已經按照規矩待在貢院內,貢院已經落鎖,這管家也不可能再進貢院了,那就算管家售賣考題,又如何確保買題之人一定被錄中呢?”

海鯉嘿然一笑:“當然是約定卷中要有【關節字】咯!”

陳凡皺眉:“何為關節字?”

“所謂的關節字,就是考官和考生事先約定的暗號,比如某段文中第幾字必須為【天】!”

“考官閱卷時在此段看見此字,那便是通了關節的,自然便會取錄。”

陳凡聞言搖了搖頭,如若這般,就算知道對方有問題,也很難抓到其把柄。

這事情除非捅破了天,不然別想查出端倪。

海鯉嘆了口氣對陳軒道:“我也想讓李世亨遺臭萬年,但萬事都要謀定後動,切切不能衝動行事。”

陳凡恍然:“所以海前輩來弘毅塾,實則是為了跟我一起來南直隸院試,想要發現些什麼?”

海鯉笑道:“那是自然,我這舉人功名可不能讓人隨便抹了,那也是我十年寒窗苦讀來的,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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