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薛家的一天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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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她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些筆鋒凌厲又骨架端正的字,“這字是你寫的嗎?”

“剛學的,都是羅森老師教得好。”舒暢謙虛道。

羅森女士嘴角抽了抽,已經無力解釋。

這下輪到薛芷卉有些不自信了。

她雖然也才學了半年的書法,但是誰寫的更好自然是看得出來的。

羅森老師的字一如既往的好看。

但舒暢的字,就彷彿是印刷出來的般,完美到讓她有些不敢相信這真的是手寫出來的。

薛芷卉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

隨即她的手指上沾染上了一些墨水。

尚未乾涸的墨跡證明這的確是剛剛寫上去的。

都是羅森老師教得好……

那難道是自己沒學好嗎?

“你……你還挺厲害的。”薛芷卉的腦子裡還沒有“天才”這個概念,但她能明白舒暢的字比羅森老師寫得還好,不由得誇讚道。

隨即她又看了看自己寫的字。

原本這些字她還算滿意,但現在再看……

薛芷卉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了一些小情緒。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只是覺得有些憋悶。

難道她一直以來都沒有認真學習嗎?

“對了,我還會畫畫呢。”薛芷卉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雖然羅森老師沒教過她畫畫,但是薛芷卉自己是挺喜歡畫畫的。

隨即她拿了一張白紙,用鋼筆在上面唰唰唰畫了一隻天鵝。

“怎麼樣?”她把紙遞給舒暢道,“我畫的好看嗎?”

“好看。”舒暢接過紙看了看捧場道。

確實不錯,三歲小孩能畫到這個水平。

“你有學過畫畫嗎?”薛芷卉問道。

“沒有。”

“那我可以教你,”薛芷卉重拾自通道,“你先隨便畫一個東西,我再教你該怎麼把它畫得像。”

舒暢猶豫了一下道:“我不會畫什麼東西。”

“隨便畫,畫個圓你還不會嘛。”薛芷卉豪氣道。

看到自己的學生也試圖挑戰舒暢的天賦,羅森女士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麼。

萬一呢。

說不定舒暢真的不會畫畫。

“好吧。”舒暢抽出一張白紙,閉上眼睛調出神祇圖鑑。

他確實不會畫畫,不過臨摹神像還是做得到的。

翻開圖鑑,第一頁熔岩魔神的畫像太嚇人了,畫出來會把小姑娘嚇到,而且畫邪神也容易被人看出問題。

第二頁的黑夜女神畫像就很合適,既是正神之一,又因為只有一件信物顯得有種朦朧的美感。

舒暢在腦海裡觀摩了一會兒,接著開始動筆。

無需打什麼草稿,不一會兒他便用鋼筆畫了一副黑夜女神的畫像。

明明是用鋼筆描繪,但無論是線條還是光影,都十分融洽。

女神端莊,卻籠罩著一層紗霧,這幅畫或許在細節上還需要打磨,但就意境來看,彷彿一抹夜色被固定在了這張紙上。

“……”薛芷卉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哇地哭出聲來。

“真畫了你又不樂意了。”舒暢無奈道。

羅森女士瞪大眼睛看著這幅畫,隨即有些顫抖道:“舒……舒暢,這幅畫你能送給我嗎?”

“呃當然可以。”本就是隨手畫的,舒暢也沒覺得多珍貴。

“然後你能再籤一個你的名字嗎?”羅森女士又道。

“羅森老師你不會是想拿去賣錢吧?我可不打算走畫家的道路。”舒暢有些無語地看著她道。

“不會不會,這畫我會好好收藏著的。”羅森女士鄭重其事地說道。

她完全相信,只要舒暢順利活到成年,這副畫將會成為無價之寶。

賣掉,她才不捨得呢。

舒暢便在畫的右下角寫了下小小的“舒暢”二字。

這便是舒暢的第一幅畫作。

他倒也不擔心將來羅森女士會拿這幅畫去炒作。

超凡者的拳頭又不是拿來當擺設的。

這時樓下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是薛廠長夫婦他們回來了。

“好了芷卉,不許哭了。”羅森女士收起畫,心情大好,接著捏了捏薛芷卉的小臉道,“不顧場合的哭可不是一名淑女該做的。”

這話對薛芷卉來說還挺有效果,她很快便停止了哭泣,只剩眼睛還紅紅的。

“我們下去吧,上午的課就上到這裡。”羅森女士看了看手錶,已是十一點二十分,也快到飯點了。

羅森女士的課是上午加下午,午飯也是由薛家提供。

羅森女士,薛芷卉和舒暢剛出現在樓梯口,樓下的薛慶豐便大笑道:“我們的小英雄來了!”

小英雄指的自然是舒暢。

昨晚薛慶豐還有些沒弄清楚狀況,但今天一早來了幾名新的警員到醫院與他們溝通,告訴他們入侵紡織廠的確實是超凡生物綠鬼婆。

而這背後則是盜賊之神教派的信徒在搗鬼,警方已經連夜派出超凡者部隊前往他們的窩點展開抓捕行動,並調查到有數量眾多的受害者,據初步統計損失金額接近一億。

薛廠長他們因為報警及時,受到的損失算是最小的了。

聽到警員說的如此鄭重,薛慶豐也是有些後怕。

接著警員表示紡織廠的員工,應該說整個工業區受到過鬼婆精神侵蝕的工人們都要去黑夜女神教會進行淨化治療,以免留下精神隱患,需要薛先生你這邊先交一下錢。

所以梁茵今天也是休息,工人們則都被安排去教會接受治療。

為了感謝舒暢,薛慶豐和水芳也是帶著梁茵去西區的商場裡買了些玩具作為禮物送給舒暢。

儘管梁茵再三推辭,說自家孩子對玩具不感興趣,只喜歡吃的。

不過夫婦二人還是為舒暢挑選了不少玩具,並表示今天午飯和晚飯都在他們家吃,美食也管夠。

這麼挑挑選選就忙到了十一點。

很快,午宴開始。

保姆陳姨和管家輝伯將一道道美食端上桌,薛廠長還十分高興地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紅酒。

還沒等夫婦二人誇讚舒暢,羅森女士先開口了。

她先是十分熱情地與梁茵攀談,接著對舒暢的鋼琴、書法和繪畫天賦表達了堪稱誇張的讚美。

至少薛廠長夫婦從來沒聽過羅森女士這麼誇過他們的女兒。

這番溢美之詞倒是先讓薛家夫婦聽得有些迷惑。

“羅森老師,你的意思是說舒暢這孩子的天賦比我們家芷卉還要高?”雖然薛慶豐平日裡對女兒算是十分嚴格,但心底裡還是十分認可女兒的天賦的。

今天看到羅森女士對舒暢的態度和女兒相比簡直是天上地下,也是有些難以置信。

羅森女士斟酌了一下道:“薛先生,芷卉也才三歲,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說不定會比舒暢發展得更好。但是舒暢,我只能說:與他的天賦相比我就是個沒有才能的普通人。”

這下桌上的眾人都有些沉默。

梁茵雖是第一次見羅森女士,但平日裡也聽水芳提起過她是薛家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東區的禮儀教師。

現在她居然說她相比舒暢只是個普通人?自家兒子原來有這麼多天賦嗎?

梁茵有些驚奇地看向舒暢。

羅森女士要是說舒暢有大胃王的天賦她可能會更相信一點。

怕眾人不信,羅森女士接著又拿出舒暢的畫作——那幅用鋼筆繪製的黑夜女神的畫像。

此畫展示在眾人面前後,原本還狐疑的薛慶豐此刻由不得閉上了嘴。

這幅畫,是外行人都看得出來的好。

自家女兒雖然也有些天賦,但在真正的天才面前的確是太過黯淡了。

原本薛慶豐和水芳便對舒暢頗有好感,現在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有種“生子當如孫仲謀”的可惜。

然後夫婦二人便很自然地讓薛芷卉要多向舒暢學習,就差說出“你看看人家xx”這樣的定型文了。

不知不覺間,舒暢就變成了“鄰居家的孩子”。

“好的,我會多向舒暢哥哥請教學習的。”薛芷卉聽了這些話並沒有表現出不高興,反而露出笑容道。

舒暢看了她一眼。

這些大人因為閱歷和身份,心中不管如何想的表面上對舒暢都是一片讚美,要求薛芷卉努力向他看齊。

而這個小姑娘卻因為之前學習的貴族禮儀,即便心中委屈得要命,表面還是要作出一片平靜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出會多向舒暢哥哥請教這種違心的話來。

舒暢哥哥……

舒暢聽得都有些起雞皮疙瘩。

少女,你在抗壓方面還是有天賦的。

但很顯然她的一些細微舉動還是出賣了她真正的心情。

例如緊緊握著刀叉的手,以及放在盤子裡的食物只吃了一半不到。

原本朝著一個目標堅定努力,每天都能看到自己成長和進步的小姑娘突然有一天看到了大魔王來到自己身邊,只用一個上午的時間便將她過去所有的努力瞬間超越。

接著自己的老師、父母都對這個大魔王讚不絕口,而這些讚美之詞他們從來都沒有對她說過。

這種落差感,即便是成年人或許都有些難以接受,何況是這個才三歲大的小女孩。

所幸在飯桌上薛芷卉作為孩子本就不用多說什麼話,加上她所學習的貴族禮儀也要求她在這個場合繼續扮演一個安分的小姑娘,所以接下來她便低著頭一聲不吭。

飯桌上大人談論著貧民區盜賊之神教派的事情,這是昨晚發生的大新聞,由本地的媒體核州通訊社最先報道,接著又有許多家媒體跟進。

舒暢聽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警方緊跟在國稅局後面出動,現在是聯合調查。

要是全讓國稅局查,萬一真查出些什麼來呢?

飯後是午休時間。

薛芷卉對爸爸媽媽說有些累了便一個人回了房間。

其餘人則坐在一樓的客廳的沙發上閒聊。

舒暢看了薛慶豐一眼,他正與輝伯談論著政治話題。

明明很重視自己女兒的父親,卻對女兒的小情緒看不出來呢。

水芳,梁茵,陳姨三個女人則湊在一起說些女人的話題,舒暢更沒興趣聽。

舒暢想了想還是朝二樓走去。

來到薛芷卉的房間前,他敲了敲門,接著轉動門把手走了進去。

走進門,只見薛芷卉正躺在床上。

衣服也沒脫,就這麼大字型壓在被子上,看到來人是舒暢,不由得撇了撇嘴道:“我還沒說讓你進來呢。”

在自己的臥室裡,她總算可以不去管什麼貴族禮儀,像個普通孩子一樣懶散的躺著,把不高興全寫在臉上。

“你不鎖門不就是為讓別人進來。”舒暢說著把門關上。

聽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舒暢戳穿,薛芷卉直接轉過臉去,不想看他。

“薛芷卉。”

“幹什麼?”薛芷卉把被子蒙在臉上,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咱們來玩遊戲吧。”

“玩什麼?”

“翻花繩。”

這時昨天二人在紡織廠的休息室裡一起玩過的遊戲。

“……”薛芷卉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現在……是不是連翻花繩都很厲害了?”

“並沒有,”舒暢睜眼說瞎話道,“你昨天教我的我都忘光了。”

“真的嗎?”薛芷卉翻了個身看向舒暢道。

“真的,薛芷卉老師,你教教我吧。”舒暢一臉真誠道。

“你叫我老師幹嘛?”薛芷卉臉有些紅道,“我才不是你老師呢。”

“你剛剛還叫我‘哥哥’呢,虧你喊得出口。”舒暢雙手環抱道。

“你煩死了!”薛芷卉聽到舒暢提起這個,感覺臉愈發紅,隨即坐了起來,從衣服口袋裡拿出花繩來,“你說要玩我才陪你玩的,可不是我想玩。”

“是的,是我特別想玩。”舒暢一臉無所謂道,“不過你每天都把花繩帶身上啊。”

“是呀,爸爸媽媽不讓我出去玩,我能玩的遊戲只有這個了。”薛芷卉說道。

“為什麼不讓你出去玩?”

“他們說外面有壞人,一個人出去會被壞人抓走的。”薛芷卉道。

這話倒是不假。

像薛芷卉這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要是一個人在外面瞎晃悠,肯定會被人販子盯上。

“你爸爸媽媽不帶你出去玩嗎?”舒暢問道。

“爸爸媽媽都忙著工作呢,我也要上課,不上課的時候陳姨和輝伯伯有時候會帶我出去玩兒。”薛芷卉道,接著把花繩用雙手撐開,道,“好了,我來教你翻花繩。這次可要記住了。”

這次舒暢展現了前所未有的笨拙,彷彿和上午那個手指靈活、頭腦聰明的少年不是一個人似的,接過薛芷卉的花繩後老是會散開,勉強翻出一個最簡單的形狀後進行不下去了。

“你真不會翻花繩啊。”薛芷卉一開始還在懷疑舒暢是不是騙自己,但在他展示了十分笨拙的一面後不由得完全相信了,心情有些好轉道,“真拿你沒辦法,你可要好好看我的動作。”

她的嘴角不知何時已揚起一絲笑容。

不過舒暢的笨手笨腳似乎一直不見好轉,而且還老是說些“薛老師你教的真好”,“你的手可真靈巧”之類的怪話。

薛芷卉臉紅撲撲的,心裡隱隱約約有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的感悟。

自己還是有比舒暢厲害的地方的。

要是王子什麼都比公主厲害,那公主豈不是太丟臉了。

下次要不要再邀請舒暢來自己家玩呢?

……

馬丁先生的托兒班裡。

現在正是午休的時間,小朋友們都躺在床上午睡。

小女孩兮兮看著天花板,不見伊人睡不著。

這時她沒由來的突然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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