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薛家的一天3（1 / 1）
這十一字真言一出，羅森女士立刻哽住了。
我是沒興趣，而你是沒才能。
如果是先前的舒暢這麼說，羅森女士必然會瞬間紅溫暴怒。
但在舒暢展示了驚人鋼琴天賦後，羅森女士沉默了，然後發現自己確實沒辦法反駁他。
她見過許多鋼琴天才，但沒有一個人能像舒暢那樣，在第一次摸到鋼琴後就展現出如此驚人的天賦。
更沒有哪個天才，在發現自己的天賦後居然能說出自己沒興趣的話。
他對自己的天賦不感興趣。
這是人能說出的話嗎？
難道天才就是喜歡給自己的人生增加難度？不然人生就過得太順沒有挑戰性了？
羅森女士沒見過像舒暢這樣的天才，一時之間找不到對照，然後不由自主地回顧起自己的人生。
她雖然會彈鋼琴，在東區鋼琴圈子裡也算是小有名氣，但她知道自己撐死也不過是個二流鋼琴家的水平，和那些真正的大師與天才相比，她的水平也就夠教教小孩子。
在發覺自己的鋼琴技術達到瓶頸一直無法突破之後，羅森便轉而去學習其他技能，以求觸類旁通的效果。
最後，她也順利的成為了一名禮儀教師，而非鋼琴教師。
她教鋼琴的原因也是因為她在這一行乾的久了，觀察總結出了一套“貴族必須要會的”禮儀和才能，並將其教授給那些夢想進入富人區或是夢想成為貴族的孩子和成年人。
但很可惜這套體系並沒有建立在一塊名為“現實”的基石上，所以也就成了空中樓閣——決定一個人是否能成為貴族的，從來都不是那些禮儀和才藝，而是血脈與實力。
指望模仿貴族式的禮儀舉止便能成為貴族，就好像猴子撈月，看似近在咫尺，實則永遠不能到達。
但依舊有不少家長和孩子做著這樣的美夢。
即便沒能成為貴族，起碼能朝貴族靠攏吧？
進入富人區的機會也會相比其他普通人更多一些吧？
說不定富人區的那些少爺或是小姐就會看上自己呢？
這些做著美夢的人們便是羅森女士的生源。
尤其是羅森女士確實在富人區待過一段時間，這讓她的履歷在僱主面前更加具有說服力。
此刻，沒興趣的舒暢打斷了沒才能的羅森的滔滔不絕。
夢幻頃刻間變為泡影，羅森女士的道心都有些破碎了。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何況還是三歲小孩的無忌童言。
見羅森女士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舒暢決定還是略微給她些安慰，免得影響接下來薛芷卉的課程，他開口道：“我沒學習這些才藝的興趣。羅森女士，我是有超凡天賦的。”
“啊？”羅森女士又愣住了。
“之前有位阿姨拿超凡檢測儀器給我測過，我是有超凡天賦的。”舒暢指了指自己道，“成為鋼琴師沒什麼不好，但是超凡領域對我來說更加海闊天空嘛。”
不是鋼琴學不起，而是成為超凡者更有價效比。
舒暢要是能成為A級超凡者，相信全世界的鋼琴大師都會願意向他伸出橄欖枝。
舒暢的安慰果然起了效果，羅森女士從包裡拿出一條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接著露出笑容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太可惜了。”
有超凡天賦的小孩，那就不奇怪了。
而且還是三歲就覺醒超凡天賦的小男孩。
這不是她一個禮儀教師可以觸碰的領域。
“薛芷卉，你繼續練習吧。”舒暢從琴凳上跳了下來，對薛芷卉道，“抱歉耽誤你練琴的時間了。”
“沒關係……”薛芷卉語氣有些軟軟的，隨即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不對，又立刻提高了語調道，“沒關係！羅森老師每天都會來我家裡教我的，我才不差這麼點時間。你要是想繼續彈一會兒也可以的。”
“不用了，你來吧。”舒暢微笑道。
羅森女士也是反應過來，又恢復到原來的狀態，接著對薛芷卉道：“芷卉，剛剛舒暢彈的你都看到了吧。你也要像他那樣彈，知道了嗎？”
“好的，老師。”薛芷卉認真道。
她可不想被舒暢比下去。
舒暢和羅森老師說的那些話她都聽不懂，但她相信只要聽爸爸媽媽還有羅森老師的話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淑女。
坐回琴凳，她繼續彈奏這首練習曲。
薛芷卉接下來確實發揮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完整且流暢地將這首曲子彈了一遍。
但或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緣故，羅森女士只是露出略顯勉強的微笑，接著道：“很好，這麼彈就對了。”
薛芷卉彈得很好，以她三歲的年紀來說，她的水平已經超過90%的同齡人了。
但可惜舒暢是那0.01%的同齡人。
羅森女士很清楚薛芷卉想要達到舒暢現在的水平可能還需要三四年的努力。
普通人和天才進行比較從來都是不公平的。
普通人耗費一輩子做出的成果，對天才來說或許只需花費一個下午。
羅森女士收回思緒，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道：“練琴的時間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們進行形體練習。”
“好的老師。”
羅森女士帶著薛芷卉往二樓走，沒走幾步她又停了下來看著坐在沙發上一臉無聊的舒暢道：“舒暢，你要是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來旁聽。”
舒暢本就清閒，見羅森女士這麼說了便也跟著她倆來到二樓。
二樓除了薛廠長夫婦和薛芷卉的臥室，還有一間會客室，現在被用來當作薛芷卉練習體態的房間。
具體的練習內容便是走姿，站姿，坐姿之類的。
也是因為薛芷卉快要去上幼兒園的緣故，所以羅森女士也沒有再教她新的東西，只是把之前學過的再進行鞏固。
頗有種高考前衝刺複習的感覺。
看著薛芷卉安靜的靠在牆邊，羅森女士在她頭上放了個蘋果，要求她站姿標準的同時不讓蘋果掉落下來。
這套繁複的體態練習舒暢自然沒有學習的想法，只是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靠著椅背靜靜觀察著。
而羅森女士自己倒是有些緊張了。
有個天才在旁邊看自己教學，她生怕舒暢再說她沒有才能之類的話。
好在舒暢並沒有這麼惡趣味的習慣，他對普通人也算得上寬容。
薛芷卉也不愧為羅森女士的得意學生，雖然才三歲但這些姿勢她都一絲不苟地完成了。
無怪乎她的言行舉止間都有一絲貴氣。
平日裡的體態練習凝聚出了她的氣質。
此刻她的額頭冒出晶瑩的淚珠，劉海也被打溼，看上去不再像是精緻的洋娃娃，變回一個真正的小女孩。
“不錯，休息一會兒吧。”羅森女士滿意地點點頭，接著示意一直候在門外的陳姨可以進來了。
陳姨拿著一塊熱毛巾進來，為小姐仔細擦拭著額頭，脖頸和頭髮上的汗水。
時間來到十點半，接下來是在薛芷卉臥室裡的書法課。
舒暢站在走樓梯口朝一樓看了一眼，薛廠長夫婦和母親都還沒來。
他們幹什麼去了？
而陳姨則已經在廚房裡開始切菜，燒水，準備中午的飯菜了。
舒暢倒不覺得他們會發生什麼意外，核州地區的盜賊之神教派已經元氣大傷，加上國稅局和警方的聯合出動，信徒們最近應該不敢再掀起什麼風浪。
陳姨在廚房裡擇菜時還哼著歌，似乎心情不錯，顯然也是知道夫婦倆去哪裡的。
舒暢收回心神，跟著走進薛芷卉的臥室。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薛芷卉的閨房，此刻薛芷卉正坐在桌前，拿著一支鋼筆認真的書寫著。
見舒暢也跟著進來，羅森女士微笑著道：“舒暢，你想學寫字嗎？”
對這位天才，她已經沒脾氣了。
此子天賦異稟，斷不可留——那是大反派的想法，而且有這種想法的十有八九都被反殺了。
羅森女士自然知道對天才還是客氣點的好，如果趁他沒發育起來前巴結他一番，說不定將來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回報呢。
“我想試試看。”舒暢道。
書桌很大，坐得下兩個孩子。
羅森女士拿了一支鋼筆和一本字帖給舒暢，正想開口教他，突然又頓住了。
鋼琴前的教學經歷讓她有點不敢開口了，她對舒暢道：“你先自己練一練吧。”
啊？
舒暢有些意外地看了羅森女士一眼。
怎麼回事？
為什麼你的眼神裡帶著畏懼？
我有這麼可怕嗎？
薛芷卉側頭看了舒暢一眼又轉了回去。正認真寫字的她暫時還不想分心和舒暢搭話。
她正在臨摹的是華夏書法家顏真卿的楷書字帖，字跡雖稚嫩，但已有骨架。
可以說未來可期。
舒暢看了一會兒薛芷卉寫字，接著轉頭對羅森女士道：“羅森老師，還請您教教我怎麼寫字。我對書法一竅不通。”
有些東西靠悟確實也能學會，但是如果有一位老師能先領自己進門，接著舒暢再登堂入室，無疑會更快一點。
至於能否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還是要看個人的努力和歷史的程序的。
見舒暢如此真誠的求教，羅森女士的心情也是不由自主的舒緩下來。
是啊。
就算他是鋼琴天才，又有超凡天賦，總不至於在書法上也天賦傲人吧？
羅森女士的書法在東區也是小有名氣，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書法大家，但是教初學者絕對是綽綽有餘了。
“好，那你先看看我是怎麼寫的。”羅森女士拿過舒暢手裡的鋼筆，接著在臨摹紙上起筆。
“你注意看，要用鋼筆45°角切入紙面，形成方頭起筆，這叫‘起筆切鋒’；
“然後行筆要用力均勻，就跟彈鋼琴一樣控制好節奏，這叫‘行筆三分力’；
“最後收筆的時候有三個小技巧，頓提、收提、回鋒，這叫‘收筆三變法’。”
羅森女士這次沒再藏著掖著，邊寫邊講解，很快在紙上寫了一行工整的楷書，
“來，接下來你試試看。”羅森女士把鋼筆交給舒暢。
三歲小孩沒有成年人那麼大的手勁和控制力，寫出來的字只要不是歪歪扭扭便算成功。
天才如舒暢，也不可能重現彈鋼琴時那般的完美復刻吧。
畢竟就算是羅森自己也做不到寫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字。
【檢測到宿主正在學習書法技藝。】
【現解鎖一級技能-硬筆書法（Lv.0）】
【宿主的硬筆書法技能可以隨練習獲得提高，對書法的理解得到小幅度提升。】
【技能經驗值：0/10】
【技能升級方式：練習硬筆書法。】
在觀察羅森女士寫字時，系統提示又適時的跳了出來。
系統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搞得我故意開掛一樣。
舒暢先不管系統，沉下心仔細觀察羅森女士的運筆手法。
原來如此。
頓收便是豎畫末端輕壓0.5秒形成圓點，提收便是撇畫末端抬筆形成漸細線條，回鋒則是橫畫收筆時做細微迴帶動作。
這些技巧被舒暢迅速的捕捉到，再結合羅森女士的講解，舒暢感覺有些手癢。
在接過羅森女士遞來的鋼筆後，舒暢沒有停頓，直接落筆。
[君幼而朗晤，識量弘遠，工於篆籀，尤精詁訓，秘閣司經史籍多所刊定。]
舒暢循著字帖，臨摹下這段話。
羅森女士看著舒暢的字，看著一個個工整的楷體字出現在紙面上。
紙上的墨水由溼潤變為乾涸，不可磨滅的留在了這張紙上。
上面一行是她的字，下面一行是舒暢的字。
“哈……哈哈哈，”羅森笑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羅森女士聲音有些乾澀道，懸著的心也終於是死了。
不能再教了，再教下去她怕是要鬱鬱而終。
【一級技能-硬筆書法】
【技能經驗值：0.5/10】
經過羅森女士的點撥舒暢的經驗值也是增加了0.5。
一旁的薛芷卉終於將這張紙寫完，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舒暢的臨摹紙。
最上面一行的是羅森老師的字，她認得的。
下面則都是舒暢的字。
雖然都是用黑色墨水的鋼筆寫的，但下面的字看起來就像開了特效般，有種說不出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