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夏目千繪,祖父的遺物(1 / 1)
人類的腿腳在她身邊匆匆掠過,有人險些踩到她,卻在即將觸碰的瞬間下意識地側身
——那是一種源於生物本能的敬畏,是對於高階生命下意識的警惕。
哪怕小夜的階位並沒突破三階。
她抬起頭,
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亮起兩點微光。
腦海裡也浮現出模糊的畫面:
交錯的管道、泛著冷光的金屬門、刻在牆角的奇異紋路。
那是被她植入記憶的男人殘留的碎片,萊茵先生讓她尋找的“陣列入口”,就在這片被恐慌籠罩的東京都深處。
至於為什麼要去那裡?
萊茵先生只是解釋過,這是拯救東京都必要的行動。
但這一連串的邏輯對於小夜而言確實有點難以理解,
所以,
她直到只需要執行就好了。
小貓咪弓起脊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躥了出去。
在穿過擁擠的人群時,她總能精準地找到縫隙:
在成年人的腿間穿梭,沿著護欄的陰影滑行,跳過被丟棄的嬰兒車,甚至在混亂的推搡中踩著別人的肩膀短暫借力。
人類的目光掃過她時,只會覺得是一隻受驚逃竄的野貓,轉瞬便被更緊迫的恐懼淹沒。
而就在她穿行的途中。不知為何,那來自深東京的雨幕也漸漸停息了。
雲層散開了一層又一層夜幕,露出被汙染的、泛著淡紫色的夜空。
這樣的畫面看上去,確實很像是前幾天銀座大螢幕宣告的世界末日一樣。
東京天空樹的輪廓在遠方浮現,
那座高聳入雲的電波塔此刻熄滅了大部分燈光,只剩下頂端的警示燈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像一顆孤獨的脈衝星。
但就這樣一會的功夫,
小夜便已經進入了東京都核心區。
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漆黑一片,少數亮著燈的視窗裡,能看到打包行李的人影。
她跳過一道破損的鐵絲網,落在一棟廢棄辦公樓的牆角:
這裡與那個男教師記憶中的畫面重合了:
生鏽的消防栓旁,
一道不起眼的金屬門半掩著,門楣上刻著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
那裡就是復甦者東京都地下陣列的某個入口。
是某一個還沒有被守夜人端掉的入口。
但小貓咪沒有注意,東京天空樹的頂端觀測臺,此刻,一個安靜的少女靜靜佇立。
她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風衣,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清冷的面容在警示燈的微光下顯得近乎透明。
少女微微閉上雙眼。
在這片東京都最接近天空的地方,空氣似乎在震顫。
但那不是廣播訊號的波段,也不是電磁波的嗡鳴,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古老的“聲音”
——它像從宇宙深處滲透而來,
穿過雲層,越過電波塔的天線,直接作用於她的意識層面。
【……座標確認……陣列啟用……校準……】
那段聲音沒有具體的音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韻律,在她的腦海裡不斷重複。
像一枚投入靜水的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江夢寒的睫毛輕輕顫抖,她能感覺到這道“波”的源頭在深空。
這是一個小夜並沒有捕捉到的插曲,也正在進行【時間穿梭遊戲】的蘇文並不知道的‘未來片段’。
但這些事情並不影響他的計劃。
所以,
他更在乎得到夏目千繪允許之後,依法斯塔她的保護措施。
第二神孽雖然為了對從抗第四紀元到第五紀元的持續性磨損,她已經關閉了絕大多數的算力使用。
但為了幫助小千繪溯源甚至進一步提升能力掌控強度。保留了母性意識的依法斯塔還是為她做了些許檢查。
但出乎學者先生意料之外的是,那個檢查並不漫長,也並沒有任何傷害到小千繪的可能性。
依法斯塔只是淺淺掃描了一下,
在確認夏目千繪沒有太大問題後,便問起了和她祖父相關的故事。
而聽到在這個重要節點她竟然還願意浪費時間回憶過去,
他沒有打斷,
只是默默保留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容錯。
這是屬於蘇文的理性判斷。
現在的他有三條計劃線在同時行動:
小千繪祖父曾經留下的線索、
卡洛琳對於整個東京都異常訊號的回溯、
貓又對於東京都地下叢集陣列的潛入。
而聽到這位自己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依法斯塔溫柔地發問,小姑娘也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透過【靈媒譜系】直接將自己曾經還沒有模糊的記憶共享了出來。
正常來說,這種事情在一階是根本做不到的,
而且哪怕能做到,也不會有人會如此毫無保留地向其他人展示自己曾經的記憶。
但作為曾經獨自一人在學校學習甚至還要兼顧照顧母親的夏目千繪而言,她相比起一般的高一女生確實要成熟太多了。
那份成熟源於痛苦,
但她依舊願意相信蘇文,這是極為難得的。
下一秒,
少女某些有關祖父的記憶片段便在她眼前彷彿海水中的氣泡一般緩緩浮現。
而明白有關第三神孽的辛密,依法斯塔也加大了算力輸出,直接將這片區域的核心資料防護提升到了最高階別:
那是在十年前,
東京都的夏日午後,
蟬鳴聒噪得像要把空氣燒穿。
祖父蹲在月島倉庫街的陰影裡,指尖捏著一枚黃銅齒輪,那時的陽光透過倉庫的格窗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銀光。
哪怕換到現在,
或許也沒有人能看出來這位身上沒有絲毫靈能波動的老者曾經是一位五階的神孽。
而當時還年幼的夏目千繪就坐在舊公寓的地板上,
她抓著那些撫過膝頭泛黃的圖紙。
但當時年幼的孩子並不理解那些圖紙究竟代表著什麼,
畢竟,
它們上面繪製的圖形實在是太過複雜了。
那時還不到十歲的小千繪只覺得這些紙質粗糙得像祖父掌心的老繭。
她只記得,窗外,某一臺十年前就矗立在那裡的起重機剪影靜立在晨霧中。
鏽跡斑斑的鋼纜垂在運河水面,偶爾被早起的水鳥掠過,激起細碎的漣漪。
“這些圖紙是祖父留下的最後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