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久違的笑容,春木悠的過去(1 / 1)
藤野餐廳外,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中。
和田勇樹坐在後排,用雙目玻璃緊緊盯著對面的餐廳。
少女坐在餐廳的落地窗邊,音容笑貌透過明亮光潔的玻璃,映照在他的眼底。
即便隔了十幾米的距離,他也能一眼認出少女的身份。
那正是他的親生女兒,和田夕紀。
是他發動和田家全部勢力,徹夜搜尋的目標。
本來趕路的時候,他還打算直接衝進藤野餐廳,把自己女兒給接回去的。
但現在看到正主之後,和田勇樹反而沒了那個興致。
他默默地看著不遠處的和田夕紀,心情複雜。
少女端坐在餐桌旁,眉眼舒展,唇邊的笑意是那麼的自然而溫暖。
是那麼的陌生。
上次見到她露出笑容,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四年前?
不,好像更久,記不清了……
明明待在家裡的時候,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一碰就碎。
但現在,夕紀她……居然笑得這麼開心。
和田勇樹的思緒在回憶裡飄蕩。
上次和夕紀說話是什麼時候呢?
哦,是昨天早上。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你怎麼配得上和田家繼承人的位置!”
當時的夕紀,一言不發,滿臉麻木。
在這之後,便……
和田勇樹臉上閃過一絲落寞,看向身旁的高井惠子:
“高井,我是不是對她太嚴苛了?”
高井惠子搖搖頭:“家主大人,大小姐身為和田家的繼承人,您對她的那些要求,並不算過分。”
作為女僕長,她照顧了和田夕紀十多年的日常起居。
但高井惠子的身份不僅於此,她是和田勇樹安插在女兒身邊的眼線。
每一天,她都會忠實地記錄下和田夕紀的日常瑣事,彙報給面前的這個男人。
從某些角度上來講,她要比和田勇樹這個親生父親更加了解和田夕紀。
高井惠子看向和田夕紀那邊,少女的笑容依舊燦爛,和普通的女孩沒有什麼兩樣。
她沉思片刻,還是忍不住嘴碎了幾句:
“但是您的要求不過分是建立在培養繼承人的角度上,而非培養女兒的角度。”
“大小姐身為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女孩,有些叛逆是很正常的,太過打壓,只能適得其反。”
“……是麼。”和田勇樹面色複雜,目光從自家女兒的笑顏上移開,挪到她身旁的春木悠身上。
對於自家女兒的這個聊天物件,他起了幾分興趣:
“查到那小子的資料了嗎?”
“家主大人,查到了。”
高井惠子拿出一沓紙質檔案,一字一頓地念起了春木悠的履歷。
“春木悠,17歲,身高一米七九,體重75kg。”
“與大小姐相同,都在二年A班。”
“他的學號是001,入學以來,一直位於所有學力測驗的第一名,成績優異,未參加過任何社團。”
“哦?原來一直壓在夕紀頭上的,就是這小子啊。”聽到春木悠的資料,和田勇樹一愣。
以往他只關心和田夕紀有沒有考上第一名,但卻從來沒有關心過那個真正的第一究竟是誰。
畢竟在他的眼裡,普通學生就算再怎麼優秀,出了社會還是個打工仔,無非就是收入高低的區別罷了,與和田家的繼承人這個身份相比,屁都不是一個。
他關注的,只是和田夕紀輸給普通人這個恥辱的事實。
畢竟身為和田家的繼承人,還是少見的女性繼承人,和田夕紀身上的汙點能少則少。
一直被一個普通人壓在下面,確實不太光彩。
不過是考個學年第一罷了,在和田勇樹的眼中,這不過是一個非常普通的要求。
沒想到,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要求,卻成為了這場離家出走風波的導火索。
他險些失去培養了十七年的親生女兒。
如果和田夕紀就此失蹤的話,他該怎麼辦?
和田勇樹不敢往下細想。
他也不是機器,身為父親,他也確實是對女兒投入了儘可能多的關注。
其他大家族的女兒哪裡有可能被當做家裡的繼承人進行培養?
都是被當做聯姻物件罷了。
與那些女孩相比,自家的女兒過得確實沒有那麼輕鬆。
但也因此,和田夕紀並沒有從小就和什麼人立下婚約之類的東西,未來的婚姻,她可以自由做主。
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讓她當一個空有外表的花瓶,嬉笑著度過青春期,然後作為聯姻工具被消耗掉?
這樣真的好嗎?
和田勇樹看著自家女兒的笑容,心中空落落的。
自己這些年來,確實沒有讓她這麼開心過。
相反的,還在不斷地奪走讓她開心的東西。
我真的錯了嗎?
不!不對,我可能錯了一部分,但我的初心,確實沒有錯。
現在不能想這個。
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白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和田勇樹長吸口氣,將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他雙眼一眯,表情看不出喜怒:
“和那小子聊天的時候,夕紀笑得那麼開心,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應該不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吧?”
他審視的目光如刀子般在春木悠的照片上游曳:“接著說,那小子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家主大人,按照二年A班的班主任的說法,春木悠在班裡很少與人有交流,甚至都沒有朋友,大小姐還曾經因為這件事,試圖幫他融入班級當中。”
高橋惠子翻動著春木悠的資料,“當時春木悠還拒絕了大小姐的好意,繼續著獨來獨往的生活,每天除了學習,就是來藤野餐廳幫他的監護人經營這家藤野餐廳。”
“他是個既孤僻又努力的孩子,換而言之,他有些偏執。”
“而且,他很缺錢,就連穗見學院的學費,都是靠著每次學年第一的成績免除的。”
高橋惠子抬起頭,目光冷峻:
“據我分析,春木悠偏執的性格很有可能與他幼年時的經歷有關。”
“春木悠,原名藤野悠,從小和母親藤野結衣一起生活,六歲時,他、藤野結衣、春木恭司以及四歲的春木由乃組成家庭,從此正式改名。”
“八歲時,他遭遇罕見的火災,全家只有他一人倖存……”
“獲救後,春木悠性情大變,被藤野餐廳的店主藤野純收養……”
聽到春木悠幼年的經歷,和田勇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樣啊。”
“這小子能走到如今這一步,確實不太容易,不過正因如此,我更得會會這小子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人越是偏執,對周圍人可能造成的傷害就越大,夕紀本來就很脆弱,如果被心懷不軌的人欺騙了……”
“當然,如果他確實人品沒什麼問題,我也不會為難他。”
聽到和田勇樹的話,高橋惠子一愣。
看樣子,家主大人是要親自出手,考驗那個名為春木悠的少年了。
和田勇樹是何等存在,那可是隨口說句話,整個東京都能震上幾下的大人物。
高橋惠子不敢想象,如果這位少年真的透過了考驗,會獲得怎樣的好處。
當然,如果春木悠被確認為心懷不軌之人,恐怕今晚東京灣就又要多一根水泥樁了。
“要是夕紀那丫頭真的喜歡,而且他也確實值得培養……”和田勇樹看著自家女兒發自內心的笑容,眉宇間閃過一絲惆悵:“夕紀以後也就不必承擔那麼多的壓力了……”
女兒長大了,是該放手的時候了嗎……
可放手以後,她要是又受傷了該怎麼辦?
和田勇樹拋開心裡的糾結,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算了,今晚先看看那小子的膽識。
要是合格了的話,考慮讓他入贅也未嘗不可。
“高橋,之前不是有個傢伙送我個小玩意兒麼?一會兒拿過來,我晚上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