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試探(1 / 1)
她希望那如今冰冷的人為她而滾燙起來,她絞住他的四肢,希望他能回應她,將她牢牢地抱住。她親著他抱著他,漸漸地就忘了去看他是不是動容了。她只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迷糊,心跳的極快,她的皮膚熱得自己都覺得燙人,她的喉嚨處覺得乾渴,急切地想汲一點水分。
許懷青覺得自己陷在一個漩渦裡,越掙扎沉淪得越快,她攀住身邊的人,盼著他將她從這種焦灼中解救出來。如她所願,她被一雙手狠狠地鉗住,她不再是一個人獨自溺水,她順勢纏了上去,眼中瞬間有些溼,她抖著唇角想喊那個人的名字,確定這份感覺是真實。
還未待她喊出,他先喊了她的名字,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
被鉗住的手倏地很痛。
“其實你是對的。”駱泓軒俯著身子看她,雙目赤紅。
她眼神迷離尚在迷糊之中。
他的動作極盡溫存,聲音卻很冷,冷到極致:“只要是個男人就沒有不動容的,即使是對著不愛的人。”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真的要繼續下去嗎?”他抬起她的下巴,彷彿下一秒就能帶著她繼續浮沉下去。
許懷青面無表情地笑了,她還是敗了,敗在他的無情,敗在自己的傷心上。她想著噁心他,自己先可笑地迷失了,只有他還能保持清明,將她視為玩物。
她可以敗,但是不能狼狽。她掩去眼中的空落,撅著嘴,手指順著他的手臂蜿蜒向上,最後抵住他的臉頰道:“我當然是願意的,我可喜歡你這張臉了。”
她摸著他的鼻子、眼睛,可惜道:“可是,你說你願意,我當然就不樂意了。為了讓你能不痛快,我可以委屈自己的。”
她拿起身旁的扇子,盯住他的眼把玩了幾下。他蹙眉直覺要將扇子奪過,不防備她居然先在自己的肩上插了一刀。
她悶哼了一聲,血滲了出來,將身上的單衣都暈紅了。
她喘了一口氣,苦著臉喊了一聲疼,等痛勁緩過去,她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滿意地:“這下可清醒了。”她勉強笑著,按住他相同的位置,笑道:“這下你也清醒了吧!”
他被按到痛處,立馬反手鉗住她的腕子,力度不大幾乎是抖著的,面上目眥欲裂,已是氣極。
她見他這番出離清冷的模樣也顧不上疼了,笑得很是歡暢,她第一次覺得有連心蠱的存在也不賴。
下一刻她忍著痛,依依不捨地摸著他的臉道:“我可喜歡你這張臉了,若是你這張臉長在別人的身上,也不至於如此掃興。”
說著說著,她似乎想到與另一個頂著這張臉的人顛來倒去,神往得很。這樣想著不妨被鉗住的手突然痛了起來,他抓住她的那隻手猛然加了力度,幾乎能將她的手骨碾碎。她痛得撥出聲,這人明明失了內力,力氣還那般大。
她慌忙喊他:“鬆手、鬆手,我不該用這種言語辱沒你。”
手一旦得自由,她趕緊將衣服隨意套起,如此幾次都牽動了傷口。
她疼得變了臉,也就顧不得再去看他,強撐著走去房。
她對自己最後的表現甚是滿意,只是路上發現自己落下一件衣服,不免就笑,笑著笑著就淚流滿面了,夜裡的風有多冷,她的心就有多冷。她以前放肆慣了,竟不知道駱泓軒傷人可以這般厲害。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他面前裝的多瀟灑,她的心就有多痛。
不過為了印證自己的灑脫,許懷青第三天夜裡還是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駱泓軒的院裡。
今天,不知道他是何想法,竟在院裡飲茶。
許懷青不想揣測,他是怕她再對他動手動腳才躲到院中來。許懷青望望天上亮燦燦的月亮,覺得老老實實吹一夜風挺好的。
只是深秋的夜有點涼,她不想同他吹冷風,便從屋中拖出了軟塌,連帶著他的被子也抱了出來。
她窩在被中,將自己捲成了一隻蟬蛹,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肩上,她冷道:“死不了。”
他不惱,將一盞茶推了過來。許懷青飲了一口,不冷不熱剛剛好。
“我們還要待在這裡多久,你不悶嗎?”
“要是仇報不了就放下吧,回非城去。”
“你可以指揮冥人將我們救出去。”
“不過千萬不能讓冥人傷了這的人,哪個都不行?”
“洛鴻軒原來你也會怕疼,昨晚我只是插了一刀,你就神色大變,一點都不像你,不過那刀確實戳狠了,真的疼。”
“當時,我怎麼就敢下手,大概也是被你氣到了。”
許懷青躺在軟塌上忍不住絮絮叨叨,嘮叨著眼皮越來越沉,竟睡著了。白天她忿忿不平根本沒睡,夜裡跑到他這邊反而安心的睡了。
駱泓軒飲著茶,一杯接著一杯,彷彿尋常。只是若是瞭解他的,就會知道他的內心並不是這般。無論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懂得用淡漠來掩飾自己,只是有些東西藏得再深,總是瞞不過自己的。
他嘆氣,走到軟塌邊,盯著許懷青的睡顏。她永遠不會知道她將他逼到怎樣的絕境。每一次,他覺得崩潰的時候,她總有辦法讓他在崩潰的深淵再往下探,就像昨晚,何止是崩潰。若不是連心蠱的存在,他怕是要握著那把刀直直插進心上,才不至於痛到難以承受。
她不知道她只是出現,他就要費盡心力不去看她,不看卻不能不想不念。她一顰一笑皆是他的魔障,一言一行全然左右他的喜怒。她若知道他的心思,該要得意的,該要鬧騰的,該要同情的。
他不在意她作弄他,只怕她傷了自己,可是那樣也不能讓她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了,他的計劃就不能穩穩當當了。
院中的門廊處顯出一個身影,那人不知道站著多久。也許從駱泓軒起身的時候便到了。孫澤爾不知道一個人的功力散了,連警惕心也弱了,又或許,此時那個人全部的心力都放在榻上的人身上。
孫澤爾眯著眼睛盯著榻上的人,他記不清她的樣子,只知道那一晚,她中了自己的一掌。不過那人是誰,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看見很有趣的東西。
他看見那個眼中總是空澈的蠻荒少主,此刻坐在榻邊全心全意地盯著那人。
那個漠視一切的人,只是看著那人就那般滿足,僅僅是守著她就那般動容。動容了卻又小心翼翼保持著距離,生怕將她驚擾。
他的手幾番放在她的鬢邊,猶豫著沒有落下,是怎樣的喜歡,才這樣遊移不定,是怎樣的喜歡,才生恐護得不夠仔細。
他只是看著她,就彷彿看住了自己整個世界,那般欣喜,那般安心。
那樣的人只是看著她,好像連仇恨都忘掉了。
哪像自己弄丟了那個人,就只剩仇恨可以抓著了。孫澤爾笑了笑,憑什麼毀掉自己一切的人,可以那樣安然地守著自己所愛的人,反而只剩自己在仇恨裡掙扎。
許懷青醒來的時候,一個鯉魚躍身卻牽扯到肩上的傷。她摸著傷口覺得心痛,那晚怎麼就那麼衝動,居然插了自己一刀。
她心痛那會,院門處出現了幾個弟子。看清他們手上端的東西,許懷青瞪大了眼,駱泓軒這裡有早餐的嗎?這區別待遇也太大了。
她不顧那幾個弟子對她投去的古怪眼神,兀自拿著包子就往嘴裡塞。
等她看見幾個弟子詭異的表情,突然想到自己是憑空冒出在這院中的,而這早餐也只有一人份。於是,她招呼駱泓軒一起用餐。
駱泓軒坐下靜靜地吃,許懷青也不準備讓著他,一會把配菜掃空了。
她尷尬地放下筷子,對著傻愣的弟子說:“下次準備兩份,我們穆宗派又不是擔不起這點伙食。”
這話一落,她更尷尬,我們早已經變成你們。
駱泓軒明明聽見了,卻依舊不做聲。
用過餐,那些弟子上來將東西收了下去。許懷青意識到,自己堂而皇之地跑到別院來,很不配合。
於是,打算爬牆原路返回,正爬著。院裡又跑進了一個弟子是來傳話的,說孫掌門晚上準備設宴款待駱泓軒。許懷青趴在牆頭,想孫澤爾真是越來越大氣了,那弟子卻轉過身面向她,道:“屆時,請這位姑娘一同前往。”
許懷青一聽,忙從牆頭又跳回來,道:“有沒有聽錯,這位姑娘指的是我。”
“掌門說,這院裡只有一位姑娘。”那弟子特地又巡視了一下四周。
許懷青皺眉,孫澤爾什麼時候發現她跑這院子的,看來她的警惕心太低了。
那弟子一退下,許懷青就問駱泓軒:“你怎麼看?”
他難得地晃神,面上滿是愁死。
許懷青覺得驚奇,這洛鴻軒的情緒真是越來越外漏了。
她以為他不準備答她了,他卻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輕而飄,彷彿心思全去了別處,這般心神不寧,攪得許懷青也有些忐忑不安了。
黃昏過後,有弟子來引路。許懷青跟著他,沒想到竟是往外走,往外不就是前廳,那個地方不比中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