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魏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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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公子的劍術真是當世無雙,一個普普通通的妖用的不是妖法反而是劍術倒讓人驚詫。”

背後的聲音圓滑中帶了點陰柔。

許懷青回首,等看清眼前之人,忍不住脫口驚呼。

“魏執事!”

他笑了:“難得你還認得我!”

“你不是死了嗎?”

他意味不明地道:“你不也曾經死過一次嗎?又不是隻有你一人才能復生。”

“你是背後之人,你將我的家人如何了,我師父是你害的?新宗派的弟子也是你殺害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一兩句話怎說得清,不如你跟我走,我慢慢與你道來。”

許懷青嗤笑:“我怎會如你的願。”

他笑得更猖狂:“你以為你們就能走得開。”

地面在顫抖,彷彿底下深處有什麼東西涌動了,沉沉地一步步在逼近,許懷青猝然後退,直到洛洺用手按上她的肩。

“是地妖。”

她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原本立在稍遠的另一群黑衣人陡然消失了幾個,剩下的也剖開了皮囊,現出猙獰的外形。

許懷青擰緊了手背,洛洺安撫地握住她的手。

她繃緊身子漲紅了臉,他以為她是怕了,許久才聽她說道:“要不,你先走。”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眼前之人倏地竄起沖天的怒意,連帶著墨色的雙眸沉得不見一絲光。

他道:“你以為我護不住你。”

她搖頭:“我只怕拖累了你,他們的目標是我,沒有必要多送一條命。”

洛洺目光沉了下來:“懷青,你不懂,從來都不懂。”

他說的話,她當然不懂,她計較的是得失,而他在乎的她不知道也就無從去懂。

洛洺將她推至身後掌心向上,那微弱的光猛地大盛,即使在日光下依舊如同流星般璀璨,轉瞬交織成了一道無形無質的屏障!

地下的粗壯的如同泥鰍般的生物已然衝破了束縛,無數觸手噴射而來,撞上了屏障炸成了黑色的濃汁,那觸手不僅沒有縮回去,反而瘋狂地衝向那屏障。

許懷青看著一灘灘墨色濃水撲天而來,然後從眼前垂落,忍不住想作嘔。

“喀嚓”,身後有微弱的聲響傳來,那些笨重的異性妖物開始跨著僵硬的步子像他們走來。

那屏障也被那種巨大的力量裹挾得波動起來。

許懷青快速結勢,她袋子裡的紅絲線連著鈴鐺,叮叮噹噹地竄向那些異物,然後十分有靈性地自發纏上那些妖物。那巨型妖物渾然不把這些小鈴鐺放在眼中,嘶吼著就要將它們扯斷。

許懷青手勢加快,妖物愈加掙扎,絲線繃得越緊。妖物暴起的結果是那肉眼不可見的細線居然勒破他們的粗糙肌膚,暗黑色的血順著絲線滴落。

在他們稍微控制住局勢的時候,殺戮的氣息愈加濃重了。

待在一旁看了許久的魏執事,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般年少有為倒是不多,不過我最痛恨的就是年少有為。”

許懷青忍不住啐了一口:“這人說話怎麼就陰陽怪調的。”

他火了,猛地丟擲一掌貫向她。洛洺顧不上其他,只來得及將那一掌擊回。

屏障落下,洛洺的身後也沒了防護,許懷青折身不顧一切地將餘下的妖物震下。

過大的反衝力讓她猝然後退,洛洺只來得及接住了她。

見她重傷,不遠處妖物開始躍躍欲試。局勢急轉直下,只憑洛洺一人還要時時因她被掣肘,他們還有離開的機會嗎?

她強撐著要起來,即使拼盡最後的修為也不能讓洛洺孤軍奮戰。

許懷青還沒動,身後的洛洺卻先動了。

風陡然獵獵作響,滿地的草色伏在地上,他的身影沒入高大妖物之中,有流星般的劍光和著暗黑色的血液在飛濺。

須臾,伴隨著妖物的轟塌聲,他的身影重新顯現,她望著他的眼神慢慢凝聚,心下也不禁悚然。這樣的洛洺,此刻不管對方是什麼東西,只要擋了他的路,他便會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吧!

這樣子的他該是魔吧!可是這人世哪來的魔。

“好可怕的力量。”魏執事眼中笑意盡失,只餘殺機崩裂。

洛洺抬頭直視著他,一雙墨石鑲嵌般的眼中,居然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魏執事悚然心驚,以為他露出妖物真身時,卻遲遲不見他有變化,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許懷青昨夜的外傷再加上如今身上的內傷,就連動動身子都費勁。她眼見著洛洺朝著魏執事而去,勉強站起身卻被過於霸道的勁力所阻。

許懷青忍不住喚他,子歸。

他頓住卻沒有回頭,只道有我在的一天,你必定無虞。

餘下的劍客自發擋在魏執事的身前,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洛洺如何衝破防線,再與他決戰。

魏執事嗤笑:“這麼多年,像你這般情深又自負的,我倒是認識一個,可是你未免小瞧這些人。即使你能不死,那時還有力氣與我一戰嗎?”

洛洺不語,只是眼中的金色越沉,額眉間有金色的印記若隱若現。

魏執事看著那人有些恍惚,兩個人明明不一樣,為何見到他總讓他想起另一個人。

洛洺劍招極簡看不出門派路數,甚至出手不快,然而力道卻是驚人。只聽嗤啦一聲,那些黑衣人的劍連帶著身子都被斬斷,他們尚自睜大了眼,懷疑地看著自己的傷口,他們明明還未使出全力,就被斬落了。

魏執事看著殺性成魔的人,原本戲謔的雙目也微微眯了起來。這少年一開始掩藏了實力,故意誘引他們出來的嗎?

他真是失策了,尚摸不透此人的路數就急不可耐地現身,可他倒底是什麼?人、妖、還是魔。他明明看起來與人無異,招式術法也樣樣精通,可他又懂得妖的伎倆,如今見他殺人又像魔一般嗜血。

等洛洺渾身浴血地出現在他身前,他不禁脫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麼?”

許懷青也看出洛洺的異樣,至少他身上的殺氣太濃了。她靠過去,就聽見魏執事在失聲問他,到底是什麼?

是什麼?她以為是妖,至少不是人,人再如何修煉都不可能再極短的時間內修得如此的修為,即使天賦如孫澤爾也是多年之後才有所成。可是如果是妖,為什麼一直沒有妖氣甚至在如此境地之下都不曾洩露真身。

時光彷彿在一瞬間凝滯。

他低頭將幻化出來的泛著幽光的劍擰緊,緩緩道:“不是人,不是妖,只是靈。”

此時,這片平原之上只餘他們三人,明明不是她發問的,她卻知道,他只是在跟她一人解釋。

不是妖只是靈,她萬萬沒想到他是靈,即使是從穆宗派成堆的古籍中都極少記載的靈,她甚至懷疑這世間是沒有靈的。

世間萬物皆可幻化成靈,可是幻化成靈幾乎是不可能的。成魔或者成靈更是在一線之間,若是魂魄意志中帶有怨念可成魔,靈則是帶了執念無慾無求,僅此之外,他們要能找到契合的容器或者說同根同源的宿體,這宿體必須強大到可以容納他巨大的執念。蠻荒魔域的魔根已消逝,沒有可容納怨氣築起成魔的地方,世間自然無魔。成為靈更是微乎極微。而洛洺若真的是靈身上卻又帶著若隱若現的魔氣。

“靈。”魏執事冷笑,“這是什麼,不過是什麼也都不重要,只要是礙著我的都要死。”

在這個剎那,他低叱了一聲,手中的劍光陡然大增,瞬忽掠起宛如雷霆擊下。

洛洺緩緩舉起劍,在剎那間有光霧散開格擋了劍氣。在魏執事以為佔盡上風,瘋狂進攻時。他慢慢抬頭,眼中的金色被黑色的光芒侵蝕,變得漆黑如墨。他微微勾起笑猛然收了手,在魏執事微詫的一瞬間穿透了縈繞的光,出其不意地一刀斬下!

魏執事霍然彎下了腰去,踉蹌跪倒。他死死捂著頭顱,彷彿那裡有細小的裂痕在慢慢地裂開,他難以剋制的劇烈顫抖中,有低低的呼聲從他嘴角吐出。

洛洺站在原地,他明明贏了卻頹敗地站在那裡,孤零零地彷彿下一刻就會消失。

許懷青怔在原地,有那麼一刻,她居然覺得恐懼,恐懼不遠處的那一個人。

人會對未知的力量恐懼,會對無法抗衡的力量恐懼,這無可厚非。可是,這一刻她就是覺得愧疚,因為這力量來自於拼死護著她的洛洺。

“子歸。”她終是喊了出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良久才回頭,眼中的墨色已經淺淡,溶溶灩灩沒有半點殺氣。

她不知怎的下意識就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的一瞬卻見魏執事如豹子般躍起,她驚呼一聲。

下一瞬,那人已經癱在地上,筋骨盡斷。

洛洺斂了衣服,蹲在他的身前,淡淡道:“現在魏執事有時間可以與我們說道說道了嗎?”

他趴在地上,血色抹面不復方才的悠閒,只有眼中的陰鷙和厲色更重。

“說什麼,說我如何從乞兒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說我如何戲耍各個門派,如何玩弄人命於鼓掌。”他哼笑一聲,不在意口鼻竄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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