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繾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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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趟可以說是代替那些人上門請罪,解釋當年如何被矇蔽,如何誤入宮廷內亂,洛洺僅是聽著不做聲,倒是許懷青忍不住插嘴道:“真的愧疚怎麼不親自登門。”

孫澤爾道:“可能是覺得我面子大。”

“我倒覺得他們是舍不下面子。”

孫澤爾聞言朗聲道:“那我現在叫他們來,現在就去。”

洛洺聽這話笑了笑,笑得孫澤爾有些毛骨悚然:“我也就說說,以你的性子何止不想見他們,怕是連我都不想見。”

他說這話時忍不住睨了一眼許懷青,彷彿不待見她,不待見的原因可能是她一直守著洛洺,或者是一直佔著洛洺。

後幾趟來是告訴洛洺大家的決定,然後反反覆覆旁敲側擊地問他,是不是一定會一起前往柳州城。

許懷青說:“那是當然的,總不能不管吧!”何況令狐錚那般待她,洛洺定會看著他死絕了方能安心。

孫澤爾打斷她的話道:“我也知道他會去,但是那些掌門說一定得聽他親口說出,方可相信。”

許懷青點頭:“有道理,你說的不算,我說的不算,他自己說的才算數。”

洛洺默默聽著,末了道:“我說的不算數。”

他們兩人聽了具是一驚,到頭來他才慢慢悠悠地道:“許懷青在哪,我在哪!”

許懷青一個沒注意,竟然得意地笑出聲。孫澤爾冷冷瞥了他們一眼,嘀咕著自己跑來這裡到底是做什麼?

進攻的前一夜,許懷青吃過飯早早就要回去,同她一起的孫澤爾很好奇,這個時候不應該留下來跟小輩們鼓一下士氣嗎?這天還沒完全黑就回去實在是古怪。

許懷青回望了一下弟子們,遲疑了許久才道:“明日如果敵不過就跑吧!”

小輩們嗤著就笑了,只有孫澤爾黑著臉道:“你這說的是什麼反話?”

許懷青笑了,懷念道:“我說的不過是老頭當年會說的話,我們穆宗派的弟子哪一個是會丟下同門自己逃生的人,到時只怕他們奮不顧身地衝,毫不顧惜自己的性命,只盼著他們明日學聰明一些,把命留回來。”

全場默了,雲奎帶著兩泡眼淚看著她似乎隨時會哭出聲,她見不得這種場面。一面招呼著洛洺一面覷向孫澤爾,嘀咕著:“走了走了。”

孫澤爾懶得再理會她,以為她此番是趕著與洛洺獨處。

誰知許懷青跟著洛洺回了帳篷卻急著回去了。洛洺盯著她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點疑惑。

“天色尚早。”

她輕笑著:“不早了,早點洗漱早點休息。”

明日就是決戰之時,她若是想早些休息也不為過。

他遲疑了會,道:“不必太擔心。”

許懷青笑得更開懷了:“有你在我自然不擔心,不過你是不是捨不得我走。”

這話一出,洛洺微微愣了臉上浮現可疑的神色,然後低了頭。

見他這般反應,許懷青得逞的笑了。哪知,他又道了一聲是。這回換她猝不及防了,嗯了一聲就跑了。

巳時,帳外已是寂靜,許懷青披了一件袍子順帶著將腦袋罩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繞著營帳間的死角穿梭。哪知到了洛洺帳外的時候被一支巡邏的弟子叫住了。

他們繞到她身前厲聲道:“你是誰?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許懷青趕緊扒開袍子對他們噓了一聲,生怕帳內的人聽到。

巡邏的人看清她的樣子,立即行了禮,愧疚道:“不知是許前輩,弟子無禮了。”

許懷青又噓了一聲,然後壓低聲音道:“無妨,夜深我出來走走。”

那弟子下意識地轉向洛洺的帳門,下一刻像是發現什麼不得了的秘密趕緊低下了頭。

許懷青輕咳了一聲道:“最後一夜辛苦你們了!”

“是。”

許懷青面對眼前那道簾子突然心虛了,可是已經到了這裡了難道還退回去。這樣想著,她一鼓作氣掀起了簾子。

一股氣流掃過,桌上的蠟燭跳起豆子般的火苗,許懷青下一瞬就將其滅了,為什麼滅了它忽然自己又想不明白,只是恍惚想起某個夜裡做壞事時也是如此行徑。

其實早在她還在帳外時,洛洺就該醒了,她的到來他該是好奇的。這般氛圍裡,不僅他怔住了,她也怔住了。

如此尷尬的氛圍,再怎麼說都是她先起的頭,她就該打破它或者說乾脆破罐子破摔無恥到底。

她藉著帳篷上的天光坐著個位置坐好,然後道:“今晚我早早回去,好好化了一個妝,你不想看嗎?”

洛洺就隱在暗處,兩人距離著不遠的距離卻只能看到彼此一個剪影。

他如她所料走出暗處,步入那方窄小的天光下。

許懷青慢慢地挪到他的身側,將臉湊到他面前,眨著雙目道:“好不好看!”

洛洺迅速睨了一眼然後嗯了一聲。許懷青不滿扳過他的臉叫他看得再仔細些。洛洺目光落在她的眉間,鼻樑上,紅豔豔的唇上,然後中邪一般挪不開。就像是當初在落雁坡他看著她一身狼狽,卻突然挪不開眼睛,心上眼中全是他,這不知道那是種怎樣的命運。

“好看吧!”她笑得眯起了眼,“我聽說新娘子的妝扮是最好看的,我此刻像不像待嫁的新娘。”

他緊緊盯著她,認真地傾聽她說的每一句話,不知為何就是沒辦法把所有的話連起來,這一刻他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想這般看著她聽著她說話,她說什麼便是什麼。“相公。”她驀地喊了一聲。

他目光一亮,連微笑都繾綣起來,她對著很多人說他是他的相公卻從沒有面對面這般叫過他。

“你不應一聲嗎?”

他趕緊應了一聲。

“那你該叫我什麼?”

他失笑,她這是要引誘他喊一聲娘子,他如她所願喊了一聲。她卻笑了扳著手指道:“我們兩個人情投意合,我叫你相公你叫我娘子,我們算是夫妻,如今我身上已沒有了王秋英的魂魄,接下去我們還剩下什麼該做的事。”

他徹底呆了,手腕不自覺地下滑帶翻了一個杯子,那杯子落地的聲音好一個脆響。

許懷青看著地上細碎的瓷片折射出小小的光點,自言自語道:“看來你是聽懂了。”

他利落站起身,許懷青正疑惑,他又猛地坐下。她揪住自己的指頭繞啊繞,眼光卻偷偷地往他身上瞄。

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許懷青有些忐忑他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總不能整晚都這樣吧!

她站起身,他也跟著立起。

許懷青瞄向那床榻,似乎離得並不遠。

她踱了幾步,打算想辦法繞到那邊去時,卻聽他急急問道:“去哪?”

“我……”她不好實話實說,正猶豫著怎麼說時。

驀地整個人天旋地轉起來,她攬住他的肩穩住身子,卻驚異地發現是被他抱起來了。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小心翼翼道:“莫不是這麼快就悔了。”

“如果是呢?”

他的臉上錯愕、無辜、失落輪番上替。

許懷青抱著他笑道:“不是。”

她笑著預想著要抱住他將他撲倒,奈何撲了幾次都沒成功。這敦倫之禮似乎跟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掙扎了幾次想要拿回主動權,哪知這一次全然不像從前,她沒辦法像從前一般輕易壓倒他佔去上風,從來他都是被動的掙扎的,為什麼這回變成她是這樣的。

她想從他身下鑽出來,嘀咕著:“等一等。”

他笑著模糊地應了她一聲等什麼?

等什麼她不知道,或許是等她喘一口氣,或者是等她適應一下這樣的洛洺。

他按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了回來,將她小聲的嘀咕全部吞沒。

她最終還是爭得一絲喘氣的機會,問他做什麼?

他按住她不安分的腰嘆息道,做什麼你不是知道嗎?

不知道,不知道,是這樣嗎?不是這樣吧!她現在腦袋中的東西破碎得凝不起原來的樣子。

“慢一點!”

“是這樣嗎?”

“不對!”

“這樣。”

許懷青徹底凌亂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連嘴角邊的話都破碎得不成樣子。到最後面,她的腦袋徹底空了。

外面很靜,靜得可以聽到遠處蟈蟈的叫聲,靜得可以聽見近處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或許還有身後那一人的。

他悄悄地挨近,用手環住了她的腰是從未有過的憐惜。

她將頭拼命枕在綢緞被中,想要讓自己臉上的紅暈快速降下去,但是不能,她的腦袋中還一直浮現許多畫面,反反覆覆讓一向大膽的她都羞澀不已。

洛洺緊緊抓住她的手,他的聲音離得很近近乎耳語,他說自己從未像這時候這般踏實,他說這個世界忽然變得真實,他心中的所願被他牢牢地抓住了,不會患得患失不會漂浮不定。這世上她從來都是他唯一的羈絆,這份羈絆帶來的所有困難都無足輕重,從此他只是她的她只是他的。

那一夜洛洺在她的耳邊絮絮叨叨了許多,從小時候在非城怎樣煎熬,從長大後怎樣的摒棄所有的情感,以及第一次做傻事在非城耗盡靈力偷偷地救活無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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