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催命符(1 / 1)

加入書籤

“郭公公免禮平身。”沈棠雪笑盈盈地走上前,“郭公公是陛下跟前的紅人,什麼事還讓你親自跑一趟?怎麼我們剛過來,你又如此匆匆忙忙的就要走?”

郭琳起身,說道:“不是什麼大事,讓郡主掛心了。沒想到還讓郡主跑一趟。”

他沒鬆口留下,就是要走的意思。

侯夫人等人也向郭琳行禮,他忙道不敢。

“郭公公來了侯府,連盞茶不肯吃就要回去?”沈棠雪有些詫異。

郭琳忙說已經用過茶了,還拉著江侯爺給他作證。

侯爺笑眯眯說是。

反倒把沈棠雪給逗笑了,“郭公公真夠實誠的,說吃茶還真是吃口茶就回去了,若是陛下知道的,豈不是要說我招待不周?”

郭琳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沈棠雪又接著說道,“便是陛下讓你辦差,想必也不至於連吃盞茶都不讓的。既然來了,就用些點心再回去。陛下若是覺得不妥,我進宮去說。”

她的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身份也擺這兒,郭琳便只能硬著頭皮坐下來。

侯府上下大小的主子都到齊了。

眾人左右分列落座,點心茶水端上來,好好熱鬧了一番。

坐了有半個時辰,郭琳才敢再次說要離開。

這次沈棠雪沒有再攔著,笑盈盈地道,“郭公公還有正經差事要辦,我也不好再強留你,改日有時間,多來府裡坐坐。”

郭琳連聲應是。

郭琳出去是靖安侯和江淮衣親自相送的,行至轉角處僻靜處,郭琳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還請侯爺借一步說話。”

江淮衣識趣的停步。

靖安侯跟著郭琳往前走了幾步。

“陛下還有兩句話,讓咱家務必帶到。”

“公公請講。”靖安侯正色道。

郭琳壓低了聲音,“陛下的意思是,既然侯爺已經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便不妨大膽地說出來。無論如何,陛下都會替您,替侯府做主,也定會還當年的景雲軍一個公道。”

他說著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江淮衣所在的方向,笑意意味深長了幾分,“如此一來,世子爺的爵位,也能順順當當地繼續傳下去了。”

話音落,靖安侯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直竄頭頂,瞬間通達四肢百骸。

好在他也是身經百戰的虎將,只是眸子微微一沉,臉上的淡淡的笑意未變。

“還請公公向陛下轉告,臣已經知道陛下的意思。”

“那便好,陛下也料到侯爺是個聰明人的。”

郭琳輕輕拱手,帶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離去。

靖安侯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眸色深沉如海。

“爹,郭公公說了什麼?”

靖安侯回頭和江淮衣對視了一眼,“回去再說吧。”

江淮衣點點頭,父子倆一道返回前廳。

這會兒的功夫,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回去了。

只有侯夫人和沈棠雪還在廳上坐著。

靖安侯遣退左右,便將郭琳的話原原本本地轉達了,“事情便是如此。”

江淮衣和沈棠雪面面相覷。

郭琳這番所含的深意,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看似皇恩浩蕩的許諾,實則字字句句皆是敲打。

“軍餉被劫案,從頭到尾都在當今這位陛下的掌握之中。”沈棠雪輕聲道。

陛下不僅知道他們查到了什麼,更是在明示,需要他們交出的結果。

這爵位傳承的承諾,更像是一道用整個侯府前程做押的催命符。

江淮衣沉默片刻,也道:“這侯府的爵位也不是非要不可的。”

侯夫人聞言搖搖頭,嘆道,“事已至此,哪裡還由得了我們選擇。”

靖安侯默不作聲,但很顯然,他也認可侯夫人的意思。

他想過了許多的可能性,唯獨沒有想過,是這位陛下,想定晉陽王的罪名。

這潭水,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險惡得多。

靖安侯憂心忡忡。

“父親想如何做?”沈棠雪問道,“郭琳已經找上門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靖安侯陷入短暫的沉默。

正廳裡,安靜得彷彿死寂一般。

落針可聞。

……

皇宮,垂拱殿。

鎏金獸首香爐裡吐出嫋嫋青煙。御前太監陳寶和輕步上前,低聲道:“陛下,魏將軍和兩位魏大人求見。”

今日郭琳被派去了靖安侯府,御前伺候的位置,便由陳寶和頂了上來。

“宣。”

龍椅上,當今天子淡淡開口。

他的目光掠過奏摺上“晉陽王”三字,深邃難測。

殿門開啟,三人魚貫而入。

為首者正是德妃之父、魏家軍主帥魏繼昌。

他一身常服,風塵僕僕,緊隨其後的是他的長子、兵部侍郎魏思傑,以及三子、戶部侍郎魏思平。

他本該在千里之外的邊陲鎮守,此刻卻秘密出現在這深宮大殿裡。

“臣等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三人齊齊叩拜,姿態極為恭敬。

“平身吧。”皇帝放下硃筆,目光落在魏繼昌身上,“魏卿一路辛苦,陳寶和,賜魏卿座。”

“為陛下效力,鞠躬盡瘁、萬死不辭!”魏繼昌聲音洪亮,帶著軍旅之人的硬朗,房梁彷彿都為之一震。

模樣生得儒雅的陛下,嘴角勾起一抹不經意的笑,每次見到魏繼昌,都如此的令人心曠神怡呢。

陛下襬擺手,陳寶和隨即替魏繼昌搬上一張椅子,就放在陛下的下首。

魏繼昌又拱手道:“謝陛下賜座!”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賜座,像極了在長輩面前謹小慎微的晚輩。

魏思傑和魏思平也都恭恭敬敬地在父親身邊站著,低眉順眼的,很是恭順。

陛下對他們這一家子十年如一日的恭敬,很是受用。

當年也正是因為他的忠心耿耿,態度恭敬,才選中了他。

可陛下看不到的是,魏繼昌此時的眼神卻銳利如鷹,甚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陛下此時密召他回盛京,只可能因為一件事,那便是——籌劃多年的大網,到了該收攏的時刻。

這一天他實在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當年沒能將靖安侯府徹底打垮,今日終於有了機會!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他們有一點點爬起來的機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