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獻毒計(1 / 1)
當時的陛下聞言皺眉,“此舉會否過於冒險?”
倘若因為截斷的糧草而敗於西戎,便將是我大盛和他這個皇帝臉上抹不去的恥辱。
他輕易不敢冒險。
但魏繼昌接下來便用他的理由說服了陛下。
“陛下微臣所說的截斷大軍的糧草,並非真的截斷,而是拖延糧草到達前線的時間。”
陛下道:“細說。”
魏繼昌深吸一口氣,鄭重的說道,“給大軍的軍餉糧草都照常發出,為了保證大軍的戰力,也可以命戶部等有司先發出一批。餘下的大部分押後再送。”
“大軍開拔,所需的軍需糧草數額龐大,籌措需要時間,這也是十分合理的,定不會有任何人起疑。”
“第一批就讓他們安全送去,等到第二批發出時,陛下只需要在途中派人攔截,製造糧草被劫的假象,然後派三司的官員前去尋找,這樣便能拖延上幾日。”
“只是稍微拖延幾日,軍需糧餉還是一樣會送到,這樣便可堵住悠悠之口,任何人都不可能懷疑到陛下身上。”
魏繼昌說完,發現陛下微微眯上了眼睛,連忙改口道,“如此數額龐大的糧草被山匪寄覬覦,實乃人之常情。絕對不會有人想到糧草軍餉背後的事情。”
陛下緩緩點了點頭,“那此事便交給你去辦。需要什麼,跟朕說。”
魏繼昌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道,“微臣需要一支精銳的部隊,還需要他們跟押送糧草軍需的官兵沒有任何交集。”
陛下頷首,“可。”
一場驚天陰謀就此展開。
魏繼昌帶著陛下調撥給他的一支精銳假扮匪徒,劫走了運往景雲軍的餉銀,並且嫁禍給了當時備受爭議,剛剛封王,離開盛京的晉陽王。
而假扮山匪劫軍餉此舉,為一石三鳥之計。
不但能借此令得,景雲軍戰事失利,重創了靖安侯府的威望,又能將這盆髒水潑給先太子遺孤晉陽王,為日後剪除這個心腹大患埋下伏筆。
更將魏家徹底綁上了陛下的戰車,為日後的潑天富貴鋪路,真正的讓魏家平步青雲,一日千里。
但陛下也沒想到,情況竟然會失控。
五十萬兩軍餉被劫,護送的禁軍等百人全數被殺害,景雲軍爺因為糧草均需不足,加上馳援不及,最後死傷慘重。
老侯爺戰死,江承業臨危受命,帶著所剩不多的景雲軍兄弟僅此殺出重圍,最終反敗為勝,以極其慘烈的代價打退了西戎。
但當年威名赫赫的景雲軍,只剩下三千人回來。
當年德高望重的靖安侯,也留在了戰場上,再也沒有回來。
雖然軍人的使命便是保家衛國,最崇高的榮耀便是馬革裹屍,但因為這樣的原因,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而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魏繼昌派去劫糧草的人,本意是阻攔糧草和軍餉的腳步,
但沒想到計劃被人洩露,山匪竟然比他們先一步到,但押送的官兵水鐘被人嚇了,軟筋散無力抵抗,悉數被殺。
等魏繼昌帶人趕到時,已經遲了。
陛下知道此事真相,但因為與他有關,自然不敢聲張,便壓了下來。
而且他為了取信於人,還拿當時任職兵部戶部的官員開刀,大肆抄家。
此舉,一來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相信他對戰事慘勝、軍餉被劫,數萬軍士慘死的憤怒;
二來,特也是為了清出一些位置,好讓魏家人以及他的其他心腹上位。
……
過去了這麼多年,陛下的棋局幾乎如願以償。
只是晉陽王一直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而靖安侯府雖然如他所願,交出了兵權,景雲軍爺徹底消失。
但他只要一想到,靖安侯似乎還懷念著當年的先太子,隨時還是重現當年輝煌,便有些坐立不安。
十八年過去了。
皇帝看著階下恭敬的魏氏父子,緩緩開口,“魏卿,你可知朕這一次為何千里迢迢將你召回盛京?”
“陛下召臣等入宮,不知有何吩咐,還請陛下明示。”
陛下笑了一下,“這些年,辛苦你們了。如今,是時候讓一切迴歸正軌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充滿了帝王的無情。
魏繼昌心頭一震,連忙起身跪下,深深叩首:“臣等,謹遵聖意!”
魏思傑和魏思平只是來預前露面的,連他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但是這也夠了。
這便是魏繼昌魏子孫後代鋪的路。
垂拱殿內青煙繚繞,映照著幾張各懷心思的臉孔。
一場針對靖安侯府與晉陽王的陰謀,即將由最高執棋者親手,徹底拉開序幕。
……
夜色如墨,伴隨著雷聲,豆大的雨點傾倒而下。
密集的雨,如一張密集的大網,籠罩著靖安侯府。
書房內,燈花噼啪爆響。
映照著靖安侯江朔眉宇間深重的溝壑。陛下要的態度像一把無形的鍘刀,懸於整個侯府之上,做出決斷,已是刻不容緩。
“父親,局勢已明朗,陛下意在逼您將晉陽王送上斷頭臺,若是再遲疑,只怕下一步,我們這無用的廢棋,便要被清理出去了。”
沈棠雪聲音清冷,目光卻銳利如刀,手上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夫人所言極是。”江淮衣立在沈棠雪身旁,補充道:“陛下既然要我們表態,我們便表給他看,而且要快。若是再遲疑,刀就要落在我們脖子上了。”
侯夫人點點頭,說道,“我贊同孩子們的說法唯有將晉陽王掌控在我們自己手中,或許我們才能有一線生機。”
沈棠雪接著道,“嗯,唯有將晉陽王掌握在手裡,我們才能擁有主動權。便是陛下也會投鼠忌器。”
沈棠雪最後一句,輕飄飄的,卻重重砸在靖安侯心上。
靖安侯猛地抬頭,目光落在妻兒跟兒媳婦身上,最終在沈棠雪身上定格。
他乃沙場老將,家學淵源,瞬間便明白了他們話中的深意。
此時侯府的生死都掌握在他一個人手上,跟皇權正面硬剛是不可能的。
唯有找到那個突破口,以退為進,將計就計,才能化被動為主動,在這死局中搏出一線生機!
“你們說的都不錯,是我一葉障目了。”
翌日清晨,大朝散後,靖安侯直入宮闈,在垂拱殿內的君前,長跪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