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如何釋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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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衡老闆後,侯夫人便把先前見到衡老闆的下人都召集過來。

“今日府中來客之事,不得有半句傳出,否則絕不輕饒!”她站在廊下,語氣不容置疑。

“不敢!”倚梅園上下的下人們齊刷刷跪了一地。

江淮衣補充道:“母親放心,今日在場的都是家生奴才,知道輕重。”

待眾人散去,沈棠雪輕聲問道:“母親,那位衡老闆……可是裴家人?”

侯夫人只拍了拍她的手,沒有直接回答,“好孩子,有些事……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的。”

即便如此,沈棠雪還是從婆母溼潤的眼角中得到了答案。

那位氣質不凡的衡老闆,很可能就是她“已故”的生父——當年因軍餉案被滿門抄斬的裴珩。

他若還活著,那母親那些年的苦難,又算什麼?

沈棠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回到松濤院。

阿諾收拾了東西出去,桂花拿著花瓶,正在收拾計較枯萎的花。

沈棠雪忽然問道:“桂花,應娘可跟你說話……我生父的模樣?”

桂花手一抖,花瓶險些落地。

剛進門的江淮衣動作更快,一把撈住了那個白瓷的花瓶。

桂花又嚇了一跳,“世子!”

“你出去吧。”江淮衣吩咐道。

桂花連忙行了個禮就退下了。

“郡主說什麼了,怎麼把桂花嚇成那樣?”江淮衣半帶玩笑吧。

沈棠雪深深看了他一眼,其實,有些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夫人。”江淮衣連忙追上去,“你莫氣。有些事我也……”

“世子。”沈棠雪忽然頓足回頭,“有些話既然方才沒說,此時也不必再說。我知道時機未到,所以不必勉強。”

她這麼說,反叫江淮衣無話可說了。

“夫人,你讓為夫好生羞愧啊。”

沈棠雪無語地看那個白眼,“你若當真羞愧,那就把你的嘴閉上。一邊說著羞愧,一張嘴就沒停過,你是真羞愧呀?”

江淮衣被她戳穿了也不介意,捂嘴笑了一下。

沈棠雪無語地望天,這人不過就是查個案子,近來怎麼越發的離譜了。

日子不易,郡主嘆氣。

彼時,京郊某處民宅內,衡老闆正對著一幅女子畫像出神。

畫中人眉眼溫柔,與沈棠雪手上那份親生母親的畫像一模一樣,連落款都是同一個人人的名字。

“汀州……”他輕撫畫中人的面龐,“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她長得真像你。”

“我覺得,以他的聰明才智,或許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但這些年我沒能回來,她心裡說不定是怨我的。不過,知道她如今過的好,我便放心了。”

窗外蟬鳴聲聲,彷彿在回應這段跨越生死的牽掛。

……

靖安侯踏著夜色回府,玄色的外衣上沾著夏日夜裡的暑氣。

他剛踏入倚梅園,便察覺氣氛不同往日,侯夫人身邊的李媽媽無聲地行了個禮,眼神裡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凝重。

侯夫人正坐在內室的榻上,手中雖捧著一卷書,眼神卻怔怔地落在虛空處,連他進來都未曾察覺。

直到靖安侯淨手走到她身邊坐下,溫聲問道:“今日府中可是有事發生?”

侯夫人這才回過神,放下書卷,未語先嘆。

她將白日裡江淮衣把衡老闆帶過來,以及之後與棠雪那番近乎攤牌的對話,細細地說與丈夫聽。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排解的憂慮,尤其是在提到棠雪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時。

“衡老闆?珩……”靖安侯霍然起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他,他竟然還活著?!”

“當年刑場之上,他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行的刑,他不是早和裴家其他人一同……他如何能從那鐵桶一般的死局中脫身?”

“這就不得而知了。”侯夫人搖了搖頭,“他今日雖未明說,但觀其言行氣度,想必這些年也經歷了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

靖安侯很難不贊同,“這是難免的。且不論他是如何活下來的,以他的身份行走世間,想來也有諸多的困難。”

侯夫人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我擔心的不是他,是棠雪。那孩子……她太聰明瞭。”

“今日種種反常,阿錦哥看她的眼神,對她說的那些話,再加上她早已得知自己的身世的……我覺得,她應該已經猜到了衡老闆的真實身份了。”

靖安侯聞言,緩緩坐回榻上,久久不語。

書房裡只聽得見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他腦海中浮現出棠雪那張總帶著幾分沉靜的面容。

那孩子心有玲瓏,心思縝密,思慮之周全遠超同齡人,若非如此,她在人家那樣的環境下,也不能將自己照顧得這麼好。

今日府中來了這樣一位身份特殊、舉止異常的“故人”,以她的敏銳,如何能不起疑?她想猜不出來都難。

但,猜出來之後呢?

“更難的是,之後她該如何自處?”靖安侯少見的濃眉緊鎖,聲音裡帶著沉甸甸的憐惜。

他望向侯夫人,眼中是同樣的憂慮,“那孩子打小就沒了親孃,孤苦無依,又在養父和後孃手裡吃了那麼多年的苦,看盡世間冷暖。”

“她早早沒了年,那些年又吃盡苦頭,如今好不容易在我們這裡感受到些許溫暖,卻驟然得知生父尚在人間,而且好好地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如何能輕易釋懷?”

他將這番思慮說了出來,侯夫人沉默良久,手中的帕子被無意識地絞緊。

許久,也只是化作一聲幽嘆,“是啊。我們心疼她,想補償她,可當年舊案遲遲未能查清……”

“如今阿錦哥出現,是福是禍,也猶未可知。我只怕……只怕那孩子心思重,將所有事都悶在心裡,獨自煎熬。”

夫妻二人相顧無言,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彷彿也浸染了這滿室的愁緒。

“也罷。”靖安侯忽然站起身。

侯夫人怔了一下,“這麼晚你還去哪裡?”

“去見江祿。”靖安侯說著,壓低聲音,“晉陽王今日與我說了些事情,讓我去見江祿,說也許會有意外之喜。一回府我便下意識往這兒走了。”

侯夫人“噗嗤”一聲笑出來,先前的憂慮和苦惱,瞬間也被沖淡了許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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