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兄妹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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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堪堪散盡,應娘便已踏著露水匆匆趕到了靖安侯府。

她已是熟面孔,門房之間讓人把她領到了松濤院。

而沈棠雪也被應娘來到的訊息驚醒,恍然想起來,那個人對應娘來說,也是極為重要的人。

她深深呼吸了幾次,仍沒有辦法緩和自己的心緒。

江淮衣揉了揉她的發端,“夫人,不必憂心,一切還有我呢。”

聞言,沈棠雪抬頭看向他。

漆黑的瞳眸中,逸散出讓人安心的光芒。

她緩緩點了下頭,“那就勞煩世子出去幫我支應片刻吧。”

“榮幸之至。”江淮衣語氣俏皮。

經過他這麼插科打諢,沈棠雪沉重的心情都緩和了許多。

隨即喚了阿諾和聞書進來伺候梳洗。

桂花也在屁股後面跟了進來,期期艾艾的,耷拉著腦袋不敢抬頭。

“你在心虛什麼?”

沈棠雪的聲音對桂花來說彷彿是驚雷一般,她猛的抬起頭來,對上沈棠雪探究的眼神,又心虛的垂下腦袋去。

“……對不起,郡主,我……”

“便是你給應娘透露的訊息又如何?這麼重要的事,我說過怪你了?”

桂花聞言又驚喜地看過去。

沈棠雪搖搖頭。

阿諾也讓她趕緊下去,“……別丟人現眼了。說出去我都嫌你。”

聞書忍俊不禁:咱們阿諾也是好起來了,都能有立場說這種話。

這邊簡單洗漱了一番。

應娘在堂屋裡已經是坐立難安了。

一見到沈棠雪,未及寒暄,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回來了?”那雙眸中裡盈滿了水光,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句話幾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那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兄長,是在她心裡已於十幾二十年前的刑場血雨中化為白骨的人!

如今聽聞他死而復生,這般失而復得的狂喜難以言喻,如海浪洶湧一般,幾乎要將她淹沒了!

沈棠雪見她這副情狀,心頭亦酸澀無比。

她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應娘知道的,我並未見過他,所以,我無法確定那是不是他。也許……只有等你親眼看見了,才能認得出來。”

應娘聞言一愣,隨即恍然:眼前這個孩子,雖然是兄長的骨血,但他們之間素未謀面,她哪裡能知道,那人是不是他呢?

何況,對她來說,那個人與她的重要性,和對自己的重要性,也不遑多讓的吧。

應娘連忙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淚痕,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抱歉,我,我失態了。是我一時情急,沒能考慮到你的心情……”

一旁的江淮衣適時地遞上一盞溫熱的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溫言道:“姑姑若想見他,晚輩可以代為傳信,安排一二。但……””

他語氣一頓,頗為慎重道,“見與不見,需由他自己決定,晚輩無法強求。”

“嗯嗯……”應娘用力點頭,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如此已經很好,有勞世子了!”

江淮衣與沈棠雪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悄然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心情各異的姑侄。

……

下晌,衡老闆如約而至。

松濤院裡,沈棠雪早已將閒雜人等都屏退。當那個戴著紗笠的身形挺拔身影踏入門時,應孃的目光便死死地鎖在了他身上。

她情不自禁的站起來,用手捂著嘴,小聲地啜泣起來。

那戴著紗笠的男人,摘下紗笠。

這一瞬。

無需言語,無需確認,那個人一出現,極為熟悉的身形,哪怕時隔將近二十年,容貌比之從前滄桑不少,但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就讓她淚如雨下。

和他對上了視線,這一刻,應娘心裡壓抑了將近二十年的委屈與思念決堤而出。

她的肩膀劇烈抖動著,畢竟全力要壓制心裡那洶湧的悲傷,但情緒已然決堤,她根本不能控制,雙手捂住嘴,豆大的眼淚就這麼不停地落下來。

“小妹……”他哽咽著,用熟悉的鄉音,低低喚了一句,其中除了思念還有兄長對妹妹的寵溺。

這一聲,徹底擊潰了應娘最後的防線。

她跌坐在地上,痛哭失聲。

哭聲歇斯底里,幾乎喘不上氣。

衡老闆——或者說,裴珩,他緩步走上前,如同幼時那般,用指腹輕輕擦去妹妹臉上的淚痕。

應娘抽抽噎噎著,“你,這麼多年……你到底……去哪裡了?你為何……為何不讓我知道你還活著?你知不知道我……”我都是怎麼過來的?

那些更重的埋怨,在見到兄長那雙眼睛之後,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裴珩嘆了一聲,將她扶了起來,“這麼大人了,怎麼會哭起來就驚天動地的?”說著,他甚至帶著淚就笑出聲了。

應娘怔了一下,抽抽噎噎地道,“你,你又嫌棄我。”

“胡說,我哪裡有嫌棄你?”如此熟稔的語氣,只有家人之間才會有。

這一刻,沈棠雪終於十分確定,他便是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

江淮衣似是察覺到她的心思,輕輕的擁了她的肩,無言的說著我在。

裴珩挨著應娘坐下,掏出帕子給她,“非是兄長不願讓你知道。只是機緣巧合,直到前些年我才想起來自己是誰。之前的十多年,我一直都渾渾噩噩地活著。”

“不知來路,不記歸途。”

應娘聞言愕然,“……怎麼會?”

沈棠雪也詫異地望了過來——他,竟是失憶了?

“我師門中,有一位精通易容之術的師叔。行刑前夜,是他冒死潛入天牢,用一個身形與我相似的死囚,與我互換了容貌……他將我偷偷換出大牢。”

他陷入了沉重的回憶,聲音裡都透著難言的悲傷。

“事發突然,他熟悉的只有我一人,而製作精細的人皮面具也需費時費力……當時,他傾盡全力,也只能救出我一個。”

說到此處,他閉了閉眼,深深的自責如一座大山壓在他的頭上,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應娘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父親母親他們……”

“他們都知道……”裴珩的聲音哽咽,眼含熱淚,心中也帶著難以名狀的痛楚,“他們囑託我,若能逃出生天,定要查清此案,為我裴家上下洗刷冤屈!可……可終究是造化弄人!”

應孃的心頓時提了起來,“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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