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造化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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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下師叔準備的假死藥,被他帶出京城。誰知路上……竟遭遇了一夥人,他們分明是山匪,押運的卻是被劫的軍餉庫銀!”

“您是說,山匪?”江淮衣不禁出聲打斷,“當年三司確實找到了一些山匪跟軍餉被劫一案有關的證據,朝廷也派人前去剿匪,魏家便是藉由此一次剿匪發家的。但由於當時那些山匪拼死頑抗,最終無人生還,之後線索便斷了。”

提及滅門慘案相關的事,裴珩咬著後槽牙,說道,“當時驗收這批新鑄的庫銀時,我是陪著父親一道去的,我親眼見過,絕不會認錯!那就是本該運往邊關的軍餉!”

眾人面面相覷。

難道,當年三司查到的是真的?果真是山匪所劫,可一群區區山匪,哪裡來這麼大的本事?

裴珩繼續說道,“我們察覺有異,一路追蹤到了山寨。沒想到我們謹而慎之,還是被發現了。寨子附近機關重重,顯然是有人為了防備洩露機密而設下的。”

他長嘆一聲,眼淚無聲滑落:“我們遭遇數十名山匪圍攻,師叔為保護我,中箭身亡,混亂中……我失足墜入山崖。”

應娘僵住,她想過二哥會遭殃一些不好的事情,卻沒想到,竟是如此。

他聲音低沉而沙啞:“此後十數年,我便渾渾噩噩,記憶全失,只在深山老林裡,做一個砍柴打獵的樵夫獵戶,不知年月,不識自身……直到那年,我在山下集鎮,看見了回京的魏繼昌!”

就是那一眼,如同驚雷劈開混沌的腦海,破碎的記憶洶湧而至。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家族的仇恨,也想起了當年在那山寨裡匆忙一瞥的魏繼昌!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讓他驚覺,造成裴家以及其他幾家被抄家滅門的軍餉被劫案,與魏家脫不了干係!

他改頭換面,偷偷潛回盛京打聽,卻早已物是人非。

他聽聞元華縣主早在多年前便已失蹤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一個妹妹僥倖存活。

而魏家在當年軍餉被劫、景雲軍慘勝之後,卻利用剿匪的契機,迅速崛起,直覺告訴他,魏家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極其重要的角色。

“這幾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魏家。也是偶然間,才察覺了你的存在。”裴珩看著妹妹,眼中是失而復得的慶幸。

忽然,他眼神轉為銳利,“我追查至今,終於叫我發現他們背後隱藏的那隻操控全域性的手!”

……

與此同時,魏府之內,一股不安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魏三公子魏森華已接連兩日不見蹤影。

起初,府中眾人只當這位素來行事荒唐的三公子,不知又鑽進了哪個秦樓楚館裡快活,才忘了時日。

畢竟他之前,為了那些來錢快的生意,十天半月不回府也是常事。

大夫人本就是嫡母,又不是他親孃,才不想管閒事,自是樂得清靜;而三少夫人是家裡給他娶的,對他的事情也無權過問,索性連問都懶得問一句。

然而,當魏思傑派出去尋人的幾波心腹都空手而歸,甚至連三公子魏森華常去的幾處地方都撲了空時,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了魏思傑的心頭。

“三弟,森華這次……怕是真的出事了。你可有什麼辦法尋人?”

魏思傑屏退左右,在書房內對著正在閉目養神的魏思平沉聲說道。

魏思平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大哥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魏家的人,我用的和你用的也沒什麼不同,何況你家那老三向來如此,你這次何必如此上心?”

“那不一樣!之前他就算胡鬧,也從未與府裡徹底斷了聯絡。我派人查了他名下幾個賬房的動向,竟也有兩日未有新的銀錢出入,這絕不尋常!”

魏思傑語氣急切,難掩焦慮。

“大哥,你那個兒子是什麼性子,你我都清楚。……”魏思平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疏冷。

他如今正是要緊關頭,實在沒空理會那個庶出侄子的破事。

“他這麼做也不是頭一回了,之前十天八個月不回府的事也常有,這次興許是瞧上了哪個良家,正變著法兒討好,又或是在哪個新開的賭坊裡輸紅了眼,一時忘了時辰罷了。你何必大驚小怪的?”

“三弟!”魏思傑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給激得心頭火起,強壓著怒氣道:“如今京中局勢微妙,靖安侯府那邊又拘著晉陽王……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大哥說什麼呢?你那兒子跟靜安侯有什麼關係?”魏思平不以為意。

他心說,大哥這些年稀裡糊塗的,當初以為自己的官職前途都是清清白白得來的,什麼都不知道。

就連他那個兒子自以為那些能讓他在家裡站住腳的大生意,那也不過是他和父親提供的一個渠道,讓他合理的把錢送魏家罷了。

大房就是一群人頭豬腦的東西,便是那魏森華真是被什麼人拿了去,也根本不需擔心他會洩露什麼,因為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魏思傑不知他的想法,只感覺心頭隱隱的不安,“森華他再混賬,也是魏家的子弟,何況他這些年一直掌握著些生意,若真是在這節骨眼上被人拿了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夠了!”

魏思平拍案而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這位自詡清白的兄長,眼神更加冷冽。

“遲些我還要陪同父親進宮面聖商議要事,沒空在這裡聽你捕風捉影!大哥,你有空有這閒工夫臆想,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替父親分憂。而不是盯著一個不成器的兒子自己嚇自己!你好自為之!”

魏思平毫不客氣地說罷,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他連背影都寫著厭棄和嫌惡,彷彿是想與他劃清界限。

獨留魏思傑站在原地,望著弟弟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憤怒、擔憂、還有一絲被親人背棄的寒心,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這些年日漸被父親邊緣化,也知道三弟比他更會說話,更會做人,更得父親的青眼。但沒想到,如今他魏思平連裝都不肯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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