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他想見你(1 / 1)
魏思傑在書房裡站立良久,滿腦子念頭,紛繁不已。
為官多年的經驗和直覺,讓他隱約感覺到,三子的失蹤,絕非偶然,更像是一個暴風雨將至的訊號。
而且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朝著魏家收緊。
三弟和父親所謂的榮華富貴險中求,也很可能葬送魏家經營多年的一切!更有可能讓魏家老小也跟著送命!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魏思傑出了一身冷汗。
事到如今,若不想妻兒老小落到當年裴家和其他幾家那樣的下場,他就必須想辦法自保。
而如今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似乎就是與魏家,割席。……
……
靖安侯府,松濤院內。
堂屋裡正瀰漫著一股久別重逢的悲喜交織。
沈棠雪、江淮衣和應娘正圍坐在裴珩身側,聽他低聲講述這些年隱姓埋名調查到的蛛絲馬跡。
盆裡的冰因為人多而快速消融,卻讓瀰漫在眾人心頭的寒意更甚。
窗外的竹影隨著夏日的風搖曳,沙沙作響,本應生機勃勃的一幕,卻因為裴珩的話,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意。
他剛說到,“……終於叫我發現他們背後隱藏的那隻操控全域性的手!”
隨後壓低了聲音,彷彿帶著千鈞之力,一字一句,說出那個驚為天人的秘密——
“魏繼昌之所以有如此能耐,一切皆因為,他背後有一個貴不可言的人在替他撐腰。那人……”
就在這時,“篤篤篤”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聞書的聲音緊跟著在門口傳來,“世子,郡主,侯爺回來了,要見郡主。”
沈棠雪和江淮衣都是一頓。
應娘和裴珩對視一眼,渾身戒備起來,更是做好了立刻離開的準備。
“那便請父親進來吧。”沈棠雪和江淮衣交換了眼神,聲音溫和有禮,聽不出半分的慌亂。
堂屋的門開啟。
靖安侯和侯夫人攜手站在門口。
一身官服未曾換下的靖安侯,帶著皇城司主事人的肅殺氣息,卻因為侯夫人站在他身邊,而緩和了許多。
他們徑直走了進來,聽松隨後將堂屋的門閉合,站在門口繼續放哨。
裴珩和應孃的目光都落在了侯夫人身上。
故人相見,他們互相微笑頷首,似乎根本不在乎裴家人身上的“重罪”,也不擔心會因為他們的身份,連累侯府。
而靖安侯就沒有那麼樂觀了,他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終落在裴珩身上。
“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不但敢進盛京,還敢踏進我靖安侯府,既然能從當年的那場浩劫裡活下來,那就該好好珍惜,此時捲進這漩渦裡,你就不怕,把她這最後的淨土也給毀了麼?”
這個“她”,自然是指的沈棠雪。
當事人裴珩臉色未變,緩緩站起身。
“江侯爺,你說這些話無非是覺得自己能置身事外,但若是,沒有人能逃得了呢?”
“你這話何意?”靖安侯面不改色地輕皺了一下眉。
“侯爺想聽?”裴珩興致盎然地望著他。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接著方才的話題時,他話鋒一轉,“江侯爺在這個時候匆匆回府,怕是有什麼急事要辦吧?”
他的好心提醒,把靖安侯跑偏的思緒拉了回來。
“棠雪,”他聲音低沉,臉色也透著些許凝重,“晉陽王他,在皇城司大牢裡,提出要見你一面。”
晉陽王!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這個此刻身處漩渦中心,牽扯著軍餉舊案和無數人性命的人物,此時要見沈棠雪做什麼?
“父親,按理來說,便是晉陽王想見我,也該先稟明陛下,由陛下聖裁,若是陛下不同意,也就沒有問我意見的必要了。”
沈棠雪起身作了一禮,晉陽王此時要見她,可以說是見元華縣主的女兒,也可以說是見靖安侯府的世子夫人。
此事根本不可能瞞過陛下的耳目,主動稟明才是上策。
她那聲“父親”叫出來時,裴珩的身子肉眼可見地一震,又立刻裝作沒事人一般。
天可憐見,從他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女兒在時,他就盼著她喚他父親的這麼一天。
沒曾想,如今聽到的,但她喚的卻不是他。
“陛下一定會同意的。”靖安侯看著眼前眉目平靜的兒媳婦,語氣堅定地繼續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我無法替你做主。故而回府,想親自問問你的意思。”
他將選擇權交給了她。
沈棠雪微微一怔,長睫輕顫。
她與晉陽王只見過一面,當時聊的,也都是母親元華縣主。
但此時晉陽王想見她,絕對不會是因為想敘舊情,更不會是當年他們之間那樁早已經隨風消逝的指腹為婚。
怕是與當年的軍餉案息息相關。
沈棠雪先看了江淮衣一眼,“世子,你覺得呢?”
“夫人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有我在。”江淮衣眸中一片坦然。
言下之意是,她見或不見,都不會影響什麼,大不了其他的事情他去查。
顯然,他也明白了晉陽王此時見她的別有所圖。
沈棠雪深吸一口氣,迎上靖安侯的目光,“父親,我願去皇城司與晉陽王一見。”
她的聲音和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靖安侯緩緩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
侯夫人幹走向沈棠雪,“你若是不放心,母親陪你一道去。”
沈棠雪正要說話,裴珩突然對離開的靖安侯道,“我知道你馬上要進宮面聖了。”
靖安侯聞言一頓,回頭:“什麼?”
裴珩接著說道,“但在你進宮之前,我覺得,有件事你必須知道。”
……
彼時,垂拱殿內。
瑞獸香爐裡的龍涎香氣息氤氳不散,滿殿都充滿著這個味道。
靖安侯站在案前奏報,說了晉陽王想見沈棠雪的意思,也說他問過沈棠雪本人,她也是願意的——畢竟是母親的故人,她也想知道多一些母親的事情。
這是要引導陛下,把沈棠雪見晉陽王的目的,往思念親生母親上面去想。
皇帝聽罷他的稟奏,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御案,臉上看不出喜怒。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他既然想見,那便見吧。畢竟,當年朕這個侄孫兒與元華縣主之間,也曾有過那麼一段指腹為婚的佳話。”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之意。
靖安侯臉上做恭敬模樣,連忙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