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混沌的終末危機——聯合起來的秩序側（1 / 1）
兩百年的時光，在凡世生靈的尺度上，足以讓城邦興衰，王朝更迭，英雄化作傳說，傷口結痂成疤。
而對於在渾沌威脅下艱難維繫、並積蓄力量準備終極一戰的秩序陣營而言，這兩百年，是至關重要的鞏固、調整與蓄力期。
基斯里夫，這片飽受戰爭摧殘的北境凍土，首先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喘息，得益於永世神選莫凱當年執意南下帝國腹地，其主力魔軍未在基斯里夫境內進行毀滅性的深度腐化與破壞。
戰後，雖然山河破碎，城市凋零，但土地受到的毒害相對較淺。
更幸運的是，精靈與矮人聯軍在更北方的寒臨灘死死頂住了混沌狂潮與諾斯卡蠻人的衝擊，如同一道堅固的堤壩，為基斯里夫擋下了後續一百八十年間最猛烈的北方風浪。
這一百八十年的相對安寧，對於堅韌的基斯里夫人而言，彌足珍貴。他們舔舐傷口，重建家園，在沙皇瓦西里·博格丹諾維奇及其繼承者的帶領下，依靠著冰雪般的頑強與對故土的深沉熱愛，一點一點地讓國家恢復了生機。
荒蕪的田野重新長出耐寒的作物，倒塌的房屋被更堅固的石木結構取代，受損的工坊再次傳出鍛造的轟鳴。
北境堅盾的骨氣，在災難的磨礪下，似乎變得更加堅硬。
如今坐在基斯里夫冰冷王座上的，是瓦西里的孫女，又一位女沙皇——葉卡捷琳娜·博格丹諾維奇。她繼承了祖父的堅毅與智慧，眼神如凍湖般清澈冷靜，執政手腕卻如暴風雪般不容置疑。
在她的統治下，基斯里夫不僅恢復了國力，更完成了信仰體系的重要整合。
當年莫凱入侵的絕望時刻，基斯里夫的信仰體系在壓力下被迫革新。
舊有的、相對鬆散的多神崇拜被改組為更加嚴密、更具戰鬥性的大正教會。
高塔神女莫拉斯與本土的熊神厄孫被共同尊奉為主神，兩者的教義相互補充、融合——厄孫賦予北境子民對抗嚴酷自然與外部威脅的原始力量與堅韌意志，而莫拉斯則帶來更宏大的秩序願景、精密的組織理念與對抗混沌腐化的明確指引。
大正教會的祭司們身著厚重的毛皮鑲邊聖袍，手持刻有白塔與咆哮熊首的雙重聖徽，在冰原的每個角落傳播著守護與抗爭的教義。
莫拉斯在基斯里夫人心中的地位，已然與他們的傳統守護神等同，只要來自奧蘇安的聖戰號角吹響，基斯里夫的戰士必將應召而起，無懼冰雪與死亡。
葉卡捷琳娜女沙皇的遠見卓識，體現在她對北境防務的主動承擔上。
當精靈與矮人的主力逐漸從寒臨灘的長期血戰中抽身，轉向輪休或投入混沌荒原其他戰區時，她主動向盟友提出：由基斯里夫接管寒臨灘及周邊防線的重任。
“北方的寒風與冰雪，是我們基斯里夫人最熟悉的敵人。”女沙皇在聯盟會議上堅定陳詞，“精靈與矮人兄弟已經在此流血犧牲了太久，為我們贏得了寶貴的重建時間，如今，該讓厄孫的兒女和神女的信徒，來守衛這道用鮮血澆築的堤壩了。”
她的提議得到了精靈神王莫拉斯與矮人至高王斯諾里的讚賞與支援。
很快，成建制的基斯里夫軍團——包括經驗豐富的烏果爾騎兵、悍勇的冰雪禁衛、重新恢復元氣的獅鷲軍團，以及大量徵召的弓箭手與長矛兵哥薩——沿著冰雪覆蓋的道路，開赴寒臨灘。
他們接收的，是一個歷經百餘年血戰、已經高度要塞化的龐大軍事前哨。
精靈的魔法工事、矮人的堅固堡壘、縱橫交錯的壕溝與火力點······基斯里夫的工匠們依據自身對寒冷地區作戰的理解，對這些半永久性防禦工事進行了大量的加固與修改。
他們加厚了面向荒原的牆體，增建了適應暴風雪天氣的密封哨塔和地下保暖兵營，用巨大的冰磚混合石材壘砌出新的稜堡。一座依託原有矮人-精靈聯軍核心堡壘擴建而成的、更加龐大、更加森嚴的冰雪要塞被建立起來，基斯里夫人自豪地將其命名為“新普拉格”，象徵著北境防線的不可摧折。
而他們的敵人，壓力也確實減輕了。
諾斯卡半島上，經過巴託尼亞騎士與雷克薩德部族後代持續一百八十年的血腥淨化戰爭，混沌信徒的力量被顯著削弱。
半島南部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如今已處在“新諾斯卡人”——雷克薩德改信者及其繁衍壯大的族群與巴託尼亞駐軍的穩固控制下。
這些新諾斯卡人建立了基於高塔神女信仰的村社與城鎮，學習耕作、馴養耐寒牲畜、與巴託尼亞人進行貿易，並與半島中北部殘餘的混沌部落進行著持續的拉鋸戰。
能夠突破南方封鎖、湧向寒臨灘的“諾斯卡狂潮”，其規模與頻率已遠不如兩百年前那般駭人。
因此，基斯里夫人鎮守的新普拉格防線，面對的壓力雖然依舊存在——零星的惡魔襲擊、小股諾斯卡掠奪者的試探、以及惡劣天氣本身——但已是可以承受的範圍。
他們用堅韌的意志和逐漸恢復的國力，穩穩地接過了守護北境大門的職責，讓精靈與矮人的精銳得以騰出手來。
······
混沌荒原，秩序聯軍的主戰場。
經過兩百年的經營，這裡早已不是最初蠻荒血腥的絞肉機模樣。以精靈-震旦聯軍最初推進並鞏固的防線為基礎，一道弱化但依舊宏偉的新長垣蜿蜒屹立，其背後是星羅棋佈的堡壘群、魔法塔、矮人地下前哨和後勤樞紐。
龍帝的神力順著長垣脈絡穩定供給，精靈的浮空城如同懸浮的山嶽鎮守關鍵節點，矮人的雷霆空艇艦隊定期巡航。
持續的高強度對峙與區域性衝突依然存在，尤其是面對恐虐魔軍永不疲倦的瘋狂進攻。
但秩序聯軍的策略已從激進突進，轉變為高效的消耗、控制與輪換。
源源不斷的援軍，從兩個方向注入這道漫長的戰線。
南方，尼赫喀拉王朝在賽特拉神皇徹底理順內部後，其構裝體軍團與經過整訓重生的尼赫喀拉凡人軍團，乘坐著修復並擴建的海軍艦隊，跨越重洋，抵達北境。
那些沉默的、閃耀著古老金光的墓地騎士與尼赫喀拉戰士，在對抗混沌的戰鬥中表現出驚人的韌性，完美地填補了許多防線的薄弱環節。
東方，群山王國在徹底解決八峰山問題並整合力量後，將積蓄了數百年的戰爭怒火傾瀉向混沌荒原。
一整個卡拉克接一個卡拉克的精銳戰士、工程師團隊、以及令人望而生畏的戰爭機器——從傳統的加農炮、風琴炮到最新的雷霆空艇中隊——沿著矮人控制的秘密山道與精靈協助維持的補給線，開赴前線。矮人戰士們用斧錘與火藥，在混沌的陣線上敲下一顆又一顆堅固的鉚釘。
這些生力軍的到來，使得作為最初主力的精靈帝國與震旦天朝的主力軍團，終於獲得了寶貴的輪換休整機會。
疲憊的精靈永恆守衛與洛瑟恩海衛可以撤回後方奧蘇安或北露絲契亞的駐地進行休整、補充新兵；震旦的衛西、衛北等各路軍團也能輪流返回長城之後，沐浴在龍帝神力下恢復元氣，同時訓練新軍，更新裝備。
粗略估算，此刻雲集在混沌荒原南北兩線、新長垣之後以及各個支撐要塞內的秩序聯軍總兵力，如果進行極限動員，足以湊齊百萬之眾。
而這百萬大軍，絕非昔日舊世界人類諸國那般的烏合之眾。
其構成包括：
精靈最精銳的常備軍團（永恆守衛、銀光守衛、荷斯劍聖、影子戰士等），以及隨時可召喚的巨龍軍團。
震旦高度紀律化、裝備了先進火器與魔法、並由龍神神力祝福的玉勇、天庭龍衛及各色戰爭機器與天舟艦隊。
矮人武裝到牙齒、經驗豐富的仇恨之書戰士，配備頂級工程裝備與空艇支援。
尼赫喀拉不知疲倦、對混沌有特殊抗性的構裝體大軍。
基斯里夫鎮守北方門戶的堅韌軍團。
巴託尼亞隨時可抽調的、信仰堅定的騎士遠征軍。
乃至正在諾斯卡半島奮戰、逐漸成長起來的“新諾斯卡”輔助部隊。
這是一支質量空前、士氣高昂、組織嚴密、後勤保障強大的超級聯軍。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混沌勢力的巨大威懾。
······
對於恐虐而言，這兩百年是無比的饕餮盛宴。
混沌荒原上每日不停息的廝殺、諾斯卡半島持續的血腥淨化、乃至斯卡文鼠人內戰中的瘋狂殺戮······無窮無盡的戰爭與死亡所產生的精神能量，如同浩蕩的血河，奔騰匯入祂的黃銅王座領域。
血神的力量在這兩百年間膨脹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祂沉醉在這永恆的戰爭交響曲中，顱骨堆積成山，鮮血彙整合海。
恐虐不在乎鮮血從何而來。
是秩序聯軍的勇士，是混沌魔軍的惡魔，是諾斯卡的蠻人，甚至是其他混沌信徒······在血神眼中，只有殺戮本身值得讚賞，只有獻上的顱骨才有價值。
祂甚至樂見秩序聯軍變得如此強大——這意味著戰爭將更加慘烈，犧牲將更加巨大，獻祭將更加豐盛。
至於莫拉斯那個“封鎖裂隙”的長遠計劃？
在恐虐那被純粹戰爭慾望填滿的意志中，遠不如眼前這場千萬年來最宏大、最持久的戰爭來得有趣和重要。
或許在祂看來，就算裂隙被暫時封鎖，只要凡世生靈心中還有爭鬥與殺戮，祂的力量就永不枯竭，戰爭終將再臨。
與恐虐的狂喜截然相反，奸奇、色孽、納垢這三神，則陷入了越來越深的焦慮與無奈。
祂們慣用的手段在這兩百年間收效甚微。
奸奇的陰謀在秩序陣營日益完善的內部監察、信仰凝聚與資訊共享網路面前屢屢受挫，難以掀起大浪；色孽的誘惑在高度紀律化、且有明確信仰寄託的精靈、震旦乃至巴託尼亞軍隊中難以找到大規模滋生的溫床；納垢的瘟疫則在精靈與震旦頂級的魔法醫學防疫體系、以及寒冷戰場的自然抑制下，難以形成毀滅性爆發。
絕望之下，三神曾將目光投向另一位理論上是盟友的混沌存在——大角鼠。
作為曾經的斯卡文鼠人的唯一神與半個混沌神，大角鼠同樣依賴對凡世的影響與信仰來維持力量和存在感。
如果混沌裂隙被秩序聯軍成功封印、現實壁壘增強，大角鼠同樣會受到限制。
在這點上，祂們與大角鼠的利益似乎是一致的。
然而，當三神的意志試圖聯絡乃至勸說大角鼠時，卻發現這位鼠人神祇同樣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曾經如同喪家之犬般被大角鼠及其鼠人信徒追殺的史庫里氏族，以及他們的新神——萬機之神伊克特·利爪，在過去的一百五十年裡，完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逆襲。
大約一百五十年前，積蓄了足夠力量的史庫里氏族，在伊克特的意志驅動下，主動發難，同時向斯卡文鼠人社會中幾個最重要、最強大的氏族發起了進攻：
地獄深坑的腐壞氏族。
從尼朋敗退至哀痛山脈的艾辛氏族。
黑暗之地的咧嘴氏族。
佔據了原納迦什扎廢墟的摩斯氏族。
史庫里氏族，竟然以一己之力，向幾乎整個斯卡文鼠人社會宣戰！
這並非伊克特狂妄自大。其底氣來源於兩個方面：
首先，是技術代差，作為鼠人次元石科技之神，伊克特的神職賦予了史庫里氏族在工程學與次元石應用上無與倫比的優勢。
他們的戰爭機器——從超大口徑的次元石分解炮、覆蓋性的毒霧噴射器、到次元石魔法驅動的自動殺戮機械——其威力與詭異程度，遠非其他氏族那些相對粗糙的次元石武器和傳統戰術可比。
這種科技上的碾壓，在早期的突襲和陣地戰中造成了毀滅性效果。
其次，也是更關鍵的，是外部輸血。
精靈帝國與矮人群山王國，為了牽制大角鼠，避免這位混沌神祇在關鍵時刻給秩序聯軍的北境戰事添亂，對史庫里氏族進行了長達百年的、隱秘而巨大的投資。
精靈提供了食物。
對於一個擅長自然魔法、與生命之風高度親和的種族而言，在控制的殖民地上進行高效農業生產輕而易舉。
他們每年只需撥出相當於一個大型殖民地產量的糧食，透過秘密渠道輸送給史庫里氏族，就足以養活數以億計的奴隸鼠。
有了穩定且充足的食物來源，鼠人那恐怖的繁殖能力得以全力發揮，史庫里氏族的人口如同爆炸般增長，為其戰爭機器提供了近乎無窮的兵員。
矮人提供了次元石。
矮人厭惡並警惕這種不穩定、充滿混沌能量的礦石，他們通常將發現的次元石礦脈嚴密封印，也從不主動開採使用。
但作為地下世界真正的主宰，無數年來，他們積累和封存的次元石原礦數量，早已達到一個天文數字。
這些對矮人無用甚至有害的石頭，對於史庫里氏族而言，卻是最寶貴的戰略資源與力量源泉。
矮人透過複雜的、帶有反偵察符文的隧道網路，將這些封印的次元石捐贈給伊克特。有了近乎無限的次元石供應，史庫里氏族的戰爭機器得以全功率開動，科技研發也獲得了充足的燃料。
伊克特·利爪並非愚蠢之輩。
祂清楚地知道精靈與矮人的“援助”純粹是為了利用自己制衡大角鼠，消耗鼠人社會的整體力量。
但祂與大角鼠之間是神職與根本生存權的爭奪，是不死不休的宿命之戰。
在徹底擊敗併吞噬大角鼠、完全掌控鼠人神權之前，祂別無選擇，只能接受這份毒藥般的支援，並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這場席捲整個地下世界的“斯卡文內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