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懷疑(二)(1 / 1)
眼見秦蓁犯了眾怒,眾皇子公主義憤填膺,葉相趕緊出來伏地叩首向太后請罪。
太后冷笑:“葉相,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太后娘娘恕罪,是微臣管教無方,微臣這便來管教她!”葉相說著爬起身,轉頭便衝到秦蓁跟前,給了她一巴掌大罵,“孽障,你想做什麼?”
葉相下手重,宮乘風方才打秦蓁耳光多少含了心疼在,秦蓁臉都不帶紅一下,但葉相一下手,秦蓁的臉瞬速紅腫,嘴角還滲出血絲來。
眼見秦蓁這悽慘模樣,宮乘風滿眼心疼,奈何眾人場合,他不敢出言阻止,只跪下對太后說:“孫兒有罪,對五皇子妃管教不嚴,孫兒自願領罰,不過今日是皇祖母壽宴,不如將五皇子妃先押下去,免得攪擾皇祖母興致。”
宮明月聞言冷哼,恨不得踢一腳這不成器的弟弟:“你還知道攪擾興致?”
宮乘風不敢吭聲。
秦蓁又是冷笑,她冷眼看著怒不可遏的葉相,看著懦弱無能的宮乘風,最後看了一眼冷眼旁觀不關己事的宮闕,心裡恨意翻騰,冷笑道:“我葉華箏一人做事一人當,今日我的所作所為,與五皇子無關,與葉相,與葉家都無關!從今以後,我葉華箏與葉家脫離關係,也不再是五皇子妃!”
“你這個孽障!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葉相還想動手,被宮酒一把拉住,微皺眉頭,宮酒說:“她現在還是五皇子妃,葉相你雖是她生父,但動手未免不太合適。”
沒想到宮酒會出手阻攔,秦蓁箏詫異看一眼宮酒。宮酒則懶得理會她,他只是見不得男人打女人。
“先把人押下去吧。”暮雲朝也說。
這人到底是誰可以以後再查,今天是皇阿婆壽宴,再鬧下去實在敗興。
“嗯。”宮如商點頭,吩咐屬下將秦蓁走,心中卻升起疑問——為什麼她說這人不是阿葉?
看著暮雲朝的側臉沉思,宮如商決定找時間問問清楚……
秦蓁被拖下去之後,宮乘風還跪著,葉相也趕緊跪下。太后見狀心中煩悶,但因著按長幼次序,馬上就該暮雲朝獻禮賀壽,於是太后強忍不快,揮手讓宮乘風葉相以及嚇愣在原地的樂師們全部退下。
待眾人重回席位,壽宴繼續進行,因著剛才的鬧劇,眾人皆覺得氣氛壓抑,皆繃著一根弦緊著一口氣,但在看到暮雲朝微微含笑上前賀壽時,還是不由一時恍惚——那一出場便豔驚四座的臉,真的是難以教人看的不恍惚!
臣子中角落位置,居太師之子,素有月京第一美男子之稱的居巘微微側頭,他身旁坐著一個綠衣少女,少女身形嬌小面容娟美,小臉微圓,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如翦水秋瞳。
少女正是居巘幼妹居芷莜。
居芷莜則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暮雲朝的臉看,眼裡滿是驚豔。
居巘見狀微微嘆氣——自家小妹自幼性格倔強,自打被攝政王府二公子救了一次之後,就認定了那二公子,非要對人以身相許,關鍵那二公子並不解風情,嚴詞拒絕她多次,但就這樣自家小妹還不甘心,還天天往那人跟前湊。
為了絕她心思,於是居巘便說了個小謊,告訴居芷莜“二公子已有意中人,他鐘情暮郡主,暮郡主美若天仙,你再怎麼往二公子跟前湊,他都不會喜歡你的”。
其實也不算是說謊,居巘之前仔細觀察過多次,那位攝政王府二公子尋常見了人要麼悶聲不吭,要麼板著個臉,唯獨見了暮郡主,眼睛亮的都要冒出火花來。
居巘沒有鍾情過人,也不知道何謂鍾情,但他一看那人那眼神,腦子裡便蹦出一個詞——情有獨鍾。
所以他阻止自家小妹,並不是小妹說的,覺得她倒追男人丟了居家的臉面,而是人二公子都有鍾情之人了,自家小妹再去摻和做什麼?
而此時臺上,暮雲朝獻出一套紫水晶金釵頭面,太后正樂的合不攏嘴,要往暮雲朝頭上插幾隻金釵,便突然有人站起來冷冷道:“紫水晶素來稀有,郡主能送出如此奢侈的禮物,怕是在陳留蒐羅了不少民脂民膏吧?”
暮雲朝回頭。
說話的是個言官,暮雲朝知道他,言官姓許,素來以耿直聞名。
“放肆!”太后頓時大怒,“來人,把這人給哀家拖出去砍了!”
宮如商沒動,並示意屬下稍安勿躁——許言官向來以耿直聞名,如果這會真的把人拉出去砍了,那暮雲朝她便平白無故背了禍國殃民的名聲。
許言官不懼,只是站出來繼續控訴暮雲朝:“大丈夫固有一死,或有重於泰山或有輕於鴻毛,微臣是言官,生死何妨,只求一個問心無愧!今日是太后娘娘大喜壽宴,微臣知道不合適,但今日微臣不言,日後怕是有更多黎民百姓受苦遭殃!”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宮明月聽不下去,“就一套紫水晶頭面,黎民百姓就要遭殃了?本公主看你是見識短淺不識貨,本公主那雙手鐲嵌的是比紫水晶更難見的紅寶石,怎麼的,你也要指責本公主驕奢暴侈麼?”
“微臣不敢,”許言官行一躬禮,“公主身處深宮心思單純,所得之物皆是宮中所出,但郡主她身處陳留,四處搜刮民脂民膏,所作所為實在是天怒人怨!”
“許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宮酒冷笑,“雲朝表妹人美心善,這幾年江南洪澇,她幾次捐錢捐糧,但你看京中大戶,包括諸多皇子公主,還有誰自掏腰包過?今日你卻因為一個禮物責難她,是不是有些好笑了。”
“呵呵,微臣說的正是此事。”許言官憤憤然道,“郡主若是真心造福百姓捐錢捐糧,微臣自然沒有什麼話說,可是你們知道麼,郡主捐的米里面全摻了沙子!”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噤聲不敢言。
坐在皇子最末端的宮珏聞言皺眉,剛想起身說話,便見暮雲朝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坐下稍安勿躁。
宮珏只好又坐下。
“你一個言官你還胡說八道,是誰讓你亂嚼舌根?”宮明月冷笑,只當是許言官汙衊暮雲朝,“難怪說好人難當,做好事還要被汙衊誰當,暮雲朝什麼樣的人本公主清楚的很,她不想捐糧她就不捐,沒必要往糧食裡面摻沙子!”
聽得宮明月罵他胡說八道,許言官氣的吹鬍子瞪眼,平復下來轉而問暮雲朝:“那微臣就要當面問問郡主了,究竟有沒有往糧食裡面摻沙子!”
被眾人目光看著,暮雲朝笑了笑。
“是有這麼回事。”暮雲朝說。
許言官聽得此話一拍大腿,恨不得大喊“你看,我就說我就說”,但沒想到暮雲朝又說:“但許言官剛才有個詞說的很好,問心無愧,我雖然往精米摻了沙子,但我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