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改土歸流（1 / 1）
養心殿。
近日各地改革風潮聲勢浩大，進展喜人，但大量棘手的問題也隨之而來，各地改革派和守舊派的奏摺雪花一般紛紛飄來。
言辭之激烈，各種語言陷阱和手段之黑暗，更是他執政以來之最，且雙方皆然。
由此可見，所謂改革派中也並不都是道德高尚的官員。
眼下朝野上下，任誰都看得出永寧帝的步子邁得很大，但誰都不敢說什麼。
因為目前改革雖然遭遇諸多困難，但整體還是向前，群臣甚至包括義忠親王都不敢在這個關頭擾永寧帝的興頭。
永寧帝如今幾乎所有精力都撲在了改革上，整個人精神十分亢奮。
今日批閱奏摺至深夜，永寧帝還未休息。
不知何時，戴權突然急入，他故意發出腳步聲，驚醒沉浸思考中的永寧帝。
永寧帝本能眉頭一皺，為思緒被打斷而升騰怒氣，但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如無急事，戴權絕不可能敢打擾他。
側目望去，就見躬身而來的戴權手上，正捧著一份八百里急報。
心中一沉，眼下這個時候的八百里急報，莫非哪一地改革又出問題了？
要知道上個月的一份八百里急報，還是某地糧倉全部虧空，馮世宗緊急求援，揚威營三千營騎兵盡數增援，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方才平息，為此牽連的貪官汙吏兼劣紳多達上千人。
冷著臉接過戰報，永寧帝翻開一看，臉色頓時多雲轉晴，嘴角都不自覺微微上揚。
“不愧是朕的愛將。”
戴權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蜀地平叛已有巨大進展，不然越發深沉的永寧帝，不會情不自禁流露出欣喜表情。
因為蜀地叛亂已平，所以這一份戰報寫得格外詳細和貼合永寧帝心意。
李雲沒有請功，而是將戰後蜀地的各方面情況有條理的列出，便於永寧帝后續下達針對性命令，同時也在戰報中提出目前蜀地叛亂的原因，他還在調查，不能立刻班師回朝，請求暫留蜀地。
對於李雲暫留蜀地的請求，永寧帝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大手一揮批覆了個“準”字。
眼下蜀地初定，人心惶惶，如此快的鎮壓叛亂，雖然沒有列數戰功，但李雲定然居功甚偉，有他坐鎮，才能確保蜀地安然度過緩衝期。
同時永寧帝對蜀地，以及周邊雲南等地區的土司制度進行改革的想法，也湧上心頭。
這原本就是之前計劃好的，所以永寧帝沒有遲疑，立刻下令深夜召見兵部尚書梁耀武和吏部尚書白澤熙。
半個時辰後，官服穿戴整齊的梁耀武恩侯白澤熙便在戴權的領路下，抵達養心殿。
“臣參見陛下。”
兩人剛行禮就被永寧帝打斷。
“兩位愛卿免禮，時間緊迫，刻不容緩。”
“是。”
梁耀武和白澤熙聞言皆心中一沉，以為某地捅了什麼大婁子，需要重設流官和兵馬鎮壓。
結果永寧帝直接將蜀地來的戰報讓戴權給他倆看。
兩人共閱，皆面露驚色。
“不愧是武威侯……後生可畏啊。”
相較不懂軍事的白澤熙，梁耀武驚訝之餘，心中感慨良多。
短短數月就平定整個蜀地幾乎所有土司掀起的叛亂，要知道蜀地眾多關城，特別是劍門關，在歷代最難攻克關城中都是排得上號的。
梁耀武和白澤熙同時拱手齊聲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大順得一良將。”
永寧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隨即正色道：“深夜召二位愛卿來，除了要與你們分享這好訊息外，還為了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正好對蜀地及周邊地區實施改土歸流之策。”
梁耀武和白澤熙對此都沒有太意外，面色平靜。
改土歸流並不是大順獨有，早在前朝，改土歸流就已經是基本國策，只不過每次推行時，都需要特定時機，即平定叛亂、平定仇殺或爭襲、土官絕嗣後。
每當這個時候，改土歸流推進才不會受到太多阻礙。
而所謂改土歸流，便是廢除少數民族土人的自治土司制度，改為有任期，有調派的流官治理當地，加強中央集權，對邊境安穩和民族和諧都大有益處。
當然既得利益者的土司家族肯定是其中的犧牲者，但他們代表不了所有土人。
相反永寧帝現在推行的一系列改革政策，若在當地實施，常年受土司壓迫的土人，只會生活的更好，只不過一切的前提都是嚴格落實政策，而不是斷章取義，故意使壞。
要杜絕這種情況，那就得白澤熙好生安排第一任，甚至第三任流官人選，才能平安度過陣痛的前期。
而在前期，改土歸流離不開武力的威懾，梁耀武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他需要派一名能官跟隨吏部負責改土歸流的官員去往蜀地，整合軍隊保駕護航。
同時李雲及其手下將領平叛有功，派去的官員還要統計戰功，儘快發回朝廷商議，好論功行賞。
梁耀武和白澤熙都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所以與永寧帝的商談，更多是彙報章程和獲得後者的許可。
短短兩柱香時間，這件事就已經敲定，細節方面，則由兩部尚書各自回去，召集底下官員花費幾日功夫確定，再上奏獲得永寧帝批覆，便可前往蜀地具體實施。
次日早朝，永寧帝讓戴權宣佈了蜀地叛亂已平的訊息，朝野沸騰。
在尚書馮世宗和左侍郎林如海都不在的情況下，挑起戶部大梁的右侍郎王澤軒更是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這戰爭越快結束，花費就越少，眼下四處改革，哪哪都要花錢。
雖有查抄貪官汙吏，劣紳豪強的進項，但戶部摳門是一脈相承，恨不得一文錢掰開當兩文錢用，他自然高興。
但隨後永寧帝就宣佈要對蜀地及周邊地區進行改土歸流，王澤軒臉色頓時又陰沉下來。
這官員出行，地方安撫土人，又是一大筆開銷，可謂是大起大落，刺激的不行。
不過這個時候沒人關注他，朝堂上就蜀地缺失的成都將軍，巡撫等職位，又開始了爭權奪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