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待修(1 / 1)
溫惜朝笑容更加維持不住了,她暗暗吸氣,正想臉皮厚點留下用晚膳。
蕭蘭亭說:“蕭鶴說今日要去溫家見溫大人。你不回去?”
“……那我是該回去了。”
溫惜朝衝雲卷笑了笑,“改日我再來陪你。這衣裳我就先穿走了,明日我清洗了給你送來。”
雲捲心平氣和的點了點頭,“我就不送你了,皎月,你送溫姐姐出去。”
“是,溫姑娘這邊請。”
溫惜朝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逍遙樓,她前腳剛走,後腳兩人便又交纏到了一起。
礙於雲卷身上有傷,只能互相淺嘗輒止,抒發了這些日子的情動便剋制的分開了。
造成的後果便是蕭蘭亭剛換好的衣裳,需得重新換一遍。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那之後溫惜朝來侯府的日子變少了,也不知她是想通了還是在忙她所謂的經商大事。
雲卷沒有心思去操心她,前兩日沙老闆傳了信回來,商隊已經在回京途中,雲卷一門心思撲在茶室上,忙的腳不沾地。
和她截然的相反的是雲秀,因為過早暴露了市貿之事,雲秀暴富的美夢一夜間灰飛煙滅,不過她很快就振作了起來,她將雲卷前世的生意背的滾瓜爛熟,一條路堵死了還有另一條。
雲秀和雲父商量了買田地種棉的事宜,已經定下了京郊的幾十畝農田,田間的佃戶已經按照主家要求,種起了棉花,雲秀粗略算了算,大概在秋季便能豐收,到時正好趕上年底的寒流,她會掙得盆滿缽滿。
雲秀把生意交給了手底下人去打理,她仍惦記著蕭明予今年要科舉。
二月時的院試蕭明予合格,如今已有秀才功名,但放眼京城秀才功名根本算不得什麼,眼看離八月秋闈僅剩四個月,雲秀翹首以盼蕭明予能給她考個舉人回來。
蕭明予自己也分外刻苦,每天都在書房待到三更天才回來,有時甚至一整夜挑燈讀書。
雲秀起先還很欣慰,可日子一長,她每天見不到蕭明予的人,夜半獨守空閨的時候,便開始懷念起與蕭明予皮肉相貼的感覺。
科舉要考,但也不能冷落了她啊!雲秀還想著儘早懷個孩子呢!這樣等蕭蘭亭一死蕭明予承爵,她兒子就是世子了。
所以這天當梧桐告訴雲秀:“二奶奶,二少爺說今晚要整夜溫書,不回來休息了。”
雲秀說道:“明予這些日子太辛苦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是要垮的……你讓小廚房熬一碗滋補的湯藥,我給明予送去。”
三日後刑期一到,徐寬等人被問斬,朝中官職空出了幾個,皇帝讓太子和吏部商議任用的事,最後挑出的幾個人不是出自太子麾下,便是溫家的人,雖然能力上還算過得去,但未免有些不公。
太子與溫家的聯絡越來越緊密,朝中保皇黨之間有頗有異聲。
只是平康帝似乎半點都不擔心,甚至還催起了太子和溫惜朝的婚期,不過因為太后病逝還未滿三年,有國喪的緣故,婚期最快也要等到明年。
這些事都是溫惜朝告訴雲卷的,雲卷受傷後半月裡,溫惜朝時不時便來拜訪,起初是她和蕭鶴一起來,漸漸的便成了她一個人,雲卷對她仍有防備,只是表面上對她親近些。
這天她是一個人來的,此時距雲卷受傷已經過了一個月,溫惜朝剝了個橘子給她。
“等過幾日天氣再稍微暖和一些,我帶你去城外佛寺拜一拜。你整日待在家裡,也該見見太陽了。”
皎月侍奉在側,聞言笑著說道:“那怕是不行,世子讓夫人在胳膊徹底痊癒之前,都不要出門呢。”
“他真這麼說?”溫惜朝眼底閃過一絲什麼,笑著說:“那我可得說說他,怎麼也不能不讓你出門啊。”
“也是我自己犯懶,我這人不太愛出去走動,讓你總來陪著悶著我也不好意思。”
雲卷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言語間已經暗示了溫惜朝,可惜溫惜朝似乎沒聽明白,她嘆息道:
“你我是一樣的,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到處跑。別說,自從我說來陪你,那些邀約也少了,我耳邊也清靜了。”
溫惜朝想了想,“既然不能出門,在府裡轉轉也好。今日陽光好,皎月,侯府可有哪兒能散心的?”
“花廳可以,只是最好別走太久,夫人傷的重,還不能太費力呢。”
“後花園可有湖麼?湖裡有魚嗎?”
“好像是有的。”
“那太好了,小卷,咱們釣魚去吧。”溫惜朝笑著說,“釣上來正好燉了給你補身子。”
雲卷怔然,“可我的胳膊……”
“你不必上手,便在一旁坐著曬太陽,讓皎月給你架杆。總比坐在這屋裡發黴有趣。”
“好!夫人,奴婢覺得挺好的。您是好久沒出門了,就去曬曬太陽吧。”
雲卷無奈的笑了笑,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皎月給她披上狐裘,戴好了茸帽,又將手爐換了炭交給她,保證她冷不著,才張羅好釣具出了門。
雲卷是快一個月沒離開過逍遙樓了,出來走走心情的確好了許多。
溫惜朝一路和她閒聊,說起她過陣子要嘗試接手家中的商鋪。
雲卷有些驚訝,忍不住問:“為何要你去經手商鋪……我是說,高門貴胄似乎都瞧不起商賈。”
溫惜朝笑著說:“只有小門戶的人才會這樣想,其實我外祖母家就是經商的,我娘想我也學一學,往後好給夫君管賬。”
她愁的嘆了口氣,“我娘要給我個新鋪面,要我自己想做什麼生意。可我琢磨了好幾日,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溫姐姐聰慧過人,一定會有好點子的。”
雲卷笑眯眯的說道。
“什麼好點子,我只求別血本無歸就好。”
她道:“你現在在給侯府管賬,又是商家出身,若有什麼能指點我的,姐姐感激不盡啊。”
雲卷搖搖頭,“侯府鋪子的生意一直很好,我接手過來只是看個賬。我是雲家的庶女,沒學過經商,溫姐姐這是難為我了。”
溫惜朝笑了笑,再也沒說什麼。
二人來到湖上長亭裡,溫惜朝似乎很熟練,自己上了鉺甩了杆。
雲卷第一次釣魚,請教過溫惜朝以後,也成功放下了魚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靜靜等魚兒上鉤。
這就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好在雲卷最不怕的就是等待,她和溫惜朝邊聊邊曬太陽,竟也不覺得無趣。
另一邊,蕭蘭亭下朝後直接便回了家。
雲卷這兩天總說嘴裡沒味道,鬧著要吃辣,蕭蘭亭回府的路上經過典膳樓,特意打包了一份辣兔肉回家,誰知到了逍遙樓卻不見雲卷。
蕭蘭亭有些不悅,食匣扔到桌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侍女在明間不敢出聲,蕭蘭亭從裡間走了出來,冷冷道:“雲卷呢?”
“夫人、夫人和溫小姐去後花園釣魚去了。”
“溫惜朝?”蕭蘭亭眉頭鬆開,眼裡閃過一絲異樣,提步向外走去。
他一路來到後花園的湖心亭,遠遠便看雲卷和溫惜朝坐在一塊兒,二人不知在聊什麼,雲卷臉上的笑容十分輕鬆。
蕭蘭亭駐步看了片刻,才提步走了過去。
溫惜朝正對著蕭蘭亭的方向,所以一眼便看見了他。
“蘭亭,你下朝了?”
雲卷一愣,回眸看去,蕭蘭亭走到她身前道:“傷沒好全就出門,跟你說的話真是轉頭就忘。”
雲卷輕笑了聲,剛張嘴就聽溫惜朝說:“是我叫小卷出來散散心的,怪我。”
她笑容嫣然,調侃道:“只是你管的也太嚴了,小卷都生你氣了。”
蕭蘭亭挑眉,看向雲卷,“生我的氣?”
不等雲捲回答,皎月突然叫了聲:“動了!動了!有魚上鉤了!”
“真的!”
雲卷彈了起來,她在這兒坐了快半個時辰了,才有魚咬鉤,眼看皎月一人提不起來,她抓著蕭蘭亭的袖口。
“你去幫幫皎月~”
蕭蘭亭只得過去接手了魚竿,溫惜朝手裡拿著另一根魚竿過不去,只能站在後面看著。
雲卷湊在蕭蘭亭身側,眼裡的光亮晶晶的,她歡喜道:“等魚上來,咱們今晚吃麻辣魚好不好?”
蕭蘭亭張嘴,雲卷先聲奪人:“你不同意也不行,魚是我釣的,我想怎麼做怎麼做。”
“你、釣、的?”
蕭蘭亭收杆的動作停了下來,魚已經出水,在魚鉤上不停擺動著身體。
雲捲心急如焚,“你快收上來呀!魚快跑了!”
蕭蘭亭慢悠悠的說道:“魚是你釣的,你自己收上來。”
雲卷氣急敗壞:“你這人怎麼這樣!”
眼看魚快跑了,雲卷撲到蕭蘭亭懷裡,抱著他的腰服軟:“你釣的行了吧!”
蕭蘭亭神色愉悅,這才滿意收杆,魚落進魚簍裡,足有小臂那麼長,實在是大豐收。
雲卷眼珠一轉,趁蕭蘭亭整理魚竿,單肩背起魚簍跑出湖心亭,把魚簍交給侍衛。
“告訴李媽媽,世子吩咐今晚做麻辣魚吃!”
她得意洋洋回到湖心亭,眼尾乜了一眼蕭蘭亭,慢悠悠坐回了椅子上。
蕭蘭亭笑了笑,眼裡帶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寵溺。
溫惜朝獨自站在一旁,臉上笑容溫和,眼裡卻沒有一丁點情緒。
蕭蘭亭問雲卷:“玩夠了嗎?”
雲卷剛體會到釣魚的樂趣,搖了搖頭,“再釣一會兒。”
蕭蘭亭掛鉺放杆,“最多半個時辰。”
二人你貼我我貼你坐在一起,溫惜朝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默默看著魚竿的方向。
沒一會兒,雲卷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我去更衣,你等我一會兒。”
蕭蘭亭點了點頭,示意皎月跟她一起去。
雲卷離開後,湖心亭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蕭蘭亭靠著椅背望著湖心,一點沒有跟溫惜朝搭話的意思。
溫惜朝垂著頭思緒放空,忽然感覺到魚竿動了動,她急忙起身。
“有魚上鉤了。”
她試著收杆,阻力卻很大,這湖裡的魚都是侯府精心養的,和外頭湖裡的魚不一樣,各個膘肥體壯,自然都不好拎。
“蕭蘭亭,你幫我收一收。”
蕭蘭亭回眸看向她,溫惜朝面不改色十分坦蕩,蕭蘭亭放下手裡的魚竿,上前握住了她的杆。
溫惜朝沒有撤手一起跟著用力,很快魚就被提了上來,這條比雲卷那條更大,活蹦亂跳。
收上來的時候突然跳了起來,溫惜朝大喊:“別讓它跑了。”
她順勢往前一撲,蕭蘭亭就在她跟前,這一撲正好落入蕭蘭亭懷裡,蕭蘭亭雙手停在半空,乍一看二人像是抱在了一塊。
雲卷更衣回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表情頓時一怔。
溫惜朝抱住大魚坐了起來,口中喊著讓下人取魚簍來,費勁將魚塞了進去。
她跪坐在地上直喘氣,髮絲垂落下來,身上雖狼狽,臉上的笑容卻異常燦爛明媚。
“謝謝你了,若沒有蘭亭,這條魚我好不容易釣上來,可就得跑了。”
她看向蕭蘭亭胸前,愧疚道:“你衣裳髒了。我方才沒注意,就想著不能放跑魚了。”
蕭蘭亭淺淡的瞳孔掃過來,在她臉上停留了幾息,站起身道:“沒事。”
“蕭蘭亭。”
雲捲走了過來,溫惜朝站起身,“小卷你可回來了。方才我釣了條大魚,差點跑了,多虧蘭亭幫我才抓住。我倆衣裳都溼了,蘭亭,你先去換身乾淨衣裳吧。”
雲卷該說的話都被溫惜朝說了,她看向蕭蘭亭,“你回逍遙樓去,把這身換下來吧。”
蕭蘭亭脫掉了外衫,他上朝回來穿的是朝服,裡面還有一套常服,並不失態。
他看向雲卷,“你不是還要釣一會兒,釣完一起回去。”
“不用了。”雲卷搖了搖頭,“我不想釣魚了。”
以後都不想了。
蕭蘭亭頓了頓,“那就走吧。”
“阿啾——”
溫惜朝不好意思的抱肩,“這湖水太涼了。”
“我讓皎月給你拿一身新衣。”
雲卷眼神平靜,並未展現出多餘的情緒,溫惜朝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臉上的笑容愈發深了些。
“好。”
回到逍遙樓,蕭蘭亭和溫惜朝都各自去換衣裳了,雲卷在長亭曬太陽出了身汗,便也換了一身。
她面上平靜,腦袋裡卻一直在回想方才看到的那一幕,溫惜朝撲進蕭蘭亭懷裡,抱著魚衝蕭蘭亭笑的樣子。
雲卷一直不懂溫惜朝為何對她這麼照顧,她刻意的過於明顯,雲卷猜了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她的目的是蕭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