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雲卷痛徹心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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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蕭蘭亭之前,雲卷的大腦裡一片空白。

那隻寒光凜凜的箭頭直衝蕭蘭亭後心而來,雲卷第一反應便是蕭蘭亭絕不能出事。

她幾乎沒有思考便把蕭蘭亭推了出去。

箭貫穿她的肩膀,痛楚席捲全身,雲卷再次陷入黑暗的沼澤,思緒像浮萍似的不知會飄向何處。

再次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雲卷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是煙青色的床帳,屋外天色大亮。

雲卷喉嚨乾澀,想要說話卻迸出幾聲咳嗽,耳房裡傳來動靜,皎月趔趄跑了過來。

“夫人!夫人您終於醒了!快來人啊!夫人醒了!”

皎月一邊哭一邊衝屋外喊道,下一刻下人太醫都湧了進來。

皎月跑到床邊,“夫人您疼不疼?讓太醫給您看看,您哪兒不舒服?”

雲卷右臂疼的厲害,只能抬起左手指了指嗓子。

太醫:“姑娘先去倒杯水,讓夫人清清嗓子。”

雲卷藉著皎月的手喝了一大碗溫水,嗓子才勉強能發出聲音,她看了看屋內,抬頭問皎月。

“蕭蘭亭呢?”

“世子上朝還未回來,奴婢方才已經讓人把夫人醒來的訊息趕去告知世子了。”

太醫在一旁忙活,雲卷傷在肩頭不方便讓太醫檢視,只能由醫女將傷勢反饋給太醫,太醫隔著屏風為雲捲上藥。

雲卷疼的直抽氣,眼圈不免紅了,她後怕道:“我的胳膊,沒有廢吧?”

太醫隔著屏風道:“夫人放心,箭並未傷到筋骨,不過沒入很深,夫人這段時間都不能用右手,切忌提重物。”

“要養多久?”

“起碼也要半年才能恢復如初。”

給雲捲上完藥,太醫又叮囑雲卷:“您的拇指已經給您接好了,剛開始幾日可能不太靈活,您需得每日做一做康復的訓練。”

“知道了。”

折騰了兩刻鐘,太醫才收拾好東西離開,雲卷虛弱的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皎月。

皎月關上門回到內室,哭著跪在腳踏上,“夫人,是奴婢沒用,害夫人落入險境。奴婢該死!”

“胡說什麼。”雲卷渾身無力,只能躺在床上,“長風怎麼樣?”

“他傷的很重,現在還沒醒,不過太醫說沒有性命之憂。”

“徐寬呢?”

“下獄了,您昏迷了整整一日,聽聞昨日早朝之上,陛下龍顏大怒,將徐家的行刑日又往前提了半月,三日後就要問斬了。”

皎月恨得咬牙切齒:“活該!等他人頭落地那日,我一定要去看!”

“別說了。”雲卷合上眸,有些身心俱疲。

她是無法共情綁架她還想殺她的人,但徐家的確是滿門忠烈,淪落到這個地步也是令人唏噓。

“你頭上的傷沒事了吧?”

“奴婢這都是皮外傷。夫人您餓不餓,孫婆婆做了粥給您,還溫著。”

雲捲起來吃了半碗粥,身上有了些力氣,只是依然沒撐多久就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不知不覺又夢到了那天兇險的一幕。

“不要……蕭蘭亭……小心、後面……”

雲卷倏地睜開眼睛,天已經暗了,屋內只有一點點幽暗的燭光,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床頭不遠處。

雲卷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啞聲道:“蕭蘭亭?”

蕭蘭亭揹著光,眸中晦澀的情緒雲卷並未捕捉到,他提步走上前。

雲卷努了努嘴,“你站在那兒不出聲幹什麼,故意嚇我?”

“沒有,我剛才在暖閣,聽到你說夢話才過來。”

蕭蘭亭看著她頭上滲出的冷汗,取來錦帕替她擦拭,聲線輕輕:“你……還好嗎?”

“不好,我好疼。”

“你真是……誰讓你自作主張跑回來的,還給我擋箭。那箭頭再偏一點,你可知你是什麼下場?疼也好,讓你長長記性。”

蕭蘭亭心裡莫名煩躁,嘴上這樣說,身體已經很誠實的大步走向太醫留下的藥箱,四處翻找止痛藥粉。

他拿著藥瓶坐到床邊,擰著眉說:“老實點,我給你上藥。”

雲卷彎起嘴角,“蕭蘭亭,你心疼我嗎?”

蕭蘭亭拔出瓶塞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朝雲卷看去,二人四目相對,一個笑眼盈盈,一個神情晦暗。

雲卷徐徐開口,一臉真誠的說道:“蕭蘭亭,救你我一點也不後悔。就像你當初為了救我跳進湖裡,為了我挨那二十廷杖一樣,就算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推開你。”

蕭蘭亭心口緩緩下沉,他眉眼冷鬱,久久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雲卷輕輕扯動他的衣角,聲音軟糯:“還上不上藥了?我肩膀好疼呀。”

“……不是不後悔麼,疼就忍著。”

他吐出一口濁氣,陰沉著臉解開雲卷的盤扣,剪開綁帶,將藥粉撒在那猙獰的傷口上。

雲卷疼得直吸氣,眼淚從眼角滑落,上完藥她眼睛就紅了一圈,像個委屈巴巴的兔子。

蕭蘭亭給她綁好新的綁帶,將她領口整理好,看著她說道:“明明嬌氣的不行,還強逞英雄。”

雲卷踹了他一腳。

“你有沒有良心啊……”

“下次不許再這樣。”

蕭蘭亭面容冷硬。

饒是雲卷知道他是彆扭,心裡也惱了,左手提起錦被遮住了臉,賭氣的一聲也不吭。

蕭蘭亭看著她,薄唇微張,卻沒發出聲音。

他指骨攥緊,突然起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廂房。

雲卷不可置信的拉下被子,屋裡真沒人了!

蕭蘭亭!白眼狼!

她笑容嫣然,調侃道:“只是你管的也太嚴了,小卷都生你氣了。”

蕭蘭亭挑眉,看向雲卷,“生我的氣?”

不等雲捲回答,皎月突然叫了聲:“動了!動了!有魚上鉤了!”

“真的!”

雲卷彈了起來,她在這兒坐了快半個時辰了,才有魚咬鉤,眼看皎月一人提不起來,她抓著蕭蘭亭的袖口。

“你去幫幫皎月~”

蕭蘭亭只得過去接手了魚竿,溫惜朝手裡拿著另一根魚竿過不去,只能站在後面看著。

雲卷湊在蕭蘭亭身側,眼裡的光亮晶晶的,她歡喜道:“等魚上來,咱們今晚吃麻辣魚好不好?”

蕭蘭亭張嘴,雲卷先聲奪人:“你不同意也不行,魚是我釣的,我想怎麼做怎麼做。”

“你、釣、的?”

蕭蘭亭收杆的動作停了下來,魚已經出水,在魚鉤上不停擺動著身體。

雲捲心急如焚,“你快收上來呀!魚快跑了!”

蕭蘭亭慢悠悠的說道:“魚是你釣的,你自己收上來。”

雲卷氣急敗壞:“你這人怎麼這樣!”

眼看魚快跑了,雲卷撲到蕭蘭亭懷裡,抱著他的腰服軟:“你釣的行了吧!”

蕭蘭亭神色愉悅,這才滿意收杆,魚落進魚簍裡,足有小臂那麼長,實在是大豐收。

雲卷眼珠一轉,趁蕭蘭亭整理魚竿,單肩背起魚簍跑出湖心亭,把魚簍交給侍衛。

“告訴李媽媽,世子吩咐今晚做麻辣魚吃!”

她得意洋洋回到湖心亭,眼尾乜了一眼蕭蘭亭,慢悠悠坐回了椅子上。

蕭蘭亭笑了笑,眼裡帶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寵溺。

溫惜朝獨自站在一旁,臉上笑容溫和,眼裡卻沒有一丁點情緒。

蕭蘭亭問雲卷:“玩夠了嗎?”

雲卷剛體會到釣魚的樂趣,搖了搖頭,“再釣一會兒。”

蕭蘭亭掛鉺放杆,“最多半個時辰。”

二人你貼我我貼你坐在一起,溫惜朝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默默看著魚竿的方向。

沒一會兒,雲卷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我去更衣,你等我一會兒。”

蕭蘭亭點了點頭,示意皎月跟她一起去。

雲卷離開後,湖心亭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蕭蘭亭靠著椅背望著湖心,一點沒有跟溫惜朝搭話的意思。

溫惜朝垂著頭思緒放空,忽然感覺到魚竿動了動,她急忙起身。

“有魚上鉤了。”

她試著收杆,阻力卻很大,這湖裡的魚都是侯府精心養的,和外頭湖裡的魚不一樣,各個膘肥體壯,自然都不好拎。

“蕭蘭亭,你幫我收一收。”

蕭蘭亭回眸看向她,溫惜朝面不改色十分坦蕩,蕭蘭亭放下手裡的魚竿,上前握住了她的杆。

溫惜朝沒有撤手一起跟著用力,很快魚就被提了上來,這條比雲卷那條更大,活蹦亂跳。

收上來的時候突然跳了起來,溫惜朝大喊:“別讓它跑了。”

她順勢往前一撲,蕭蘭亭就在她跟前,這一撲正好落入蕭蘭亭懷裡,蕭蘭亭雙手停在半空,乍一看二人像是抱在了一塊。

雲卷更衣回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表情頓時一怔。

溫惜朝抱住大魚坐了起來,口中喊著讓下人取魚簍來,費勁將魚塞了進去。

她跪坐在地上直喘氣,髮絲垂落下來,身上雖狼狽,臉上的笑容卻異常燦爛明媚。

“謝謝你了,若沒有蘭亭,這條魚我好不容易釣上來,可就得跑了。”

她看向蕭蘭亭胸前,愧疚道:“你衣裳髒了。我方才沒注意,就想著不能放跑魚了。”

蕭蘭亭淺淡的瞳孔掃過來,在她臉上停留了幾息,站起身道:“沒事。”

“蕭蘭亭。”

雲捲走了過來,溫惜朝站起身,“小卷你可回來了。方才我釣了條大魚,差點跑了,多虧蘭亭幫我才抓住。我倆衣裳都溼了,蘭亭,你先去換身乾淨衣裳吧。”

雲卷該說的話都被溫惜朝說了,她看向蕭蘭亭,“你回逍遙樓去,把這身換下來吧。”

蕭蘭亭脫掉了外衫,他上朝回來穿的是朝服,裡面還有一套常服,並不失態。

他看向雲卷,“你不是還要釣一會兒,釣完一起回去。”

“不用了。”雲卷搖了搖頭,“我不想釣魚了。”

以後都不想了。

蕭蘭亭頓了頓,“那就走吧。”

“阿啾——”

溫惜朝不好意思的抱肩,“這湖水太涼了。”

“我讓皎月給你拿一身新衣。”

雲卷眼神平靜,並未展現出多餘的情緒,溫惜朝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臉上的笑容愈發深了些。

“好。”

回到逍遙樓,蕭蘭亭和溫惜朝都各自去換衣裳了,雲卷在長亭曬太陽出了身汗,便也換了一身。

她面上平靜,腦袋裡卻一直在回想方才看到的那一幕,溫惜朝撲進蕭蘭亭懷裡,抱著魚衝蕭蘭亭笑的樣子。

雲卷一直不懂溫惜朝為何對她這麼照顧,她刻意的過於明顯,雲卷猜了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她的目的是蕭蘭亭。

雲卷停下換衣的手,望著鏡中的自己,眉頭緊皺。

她到底為什麼呢?

蕭鶴是當朝太子,以林家和溫家的關係,溫惜朝必然是未來的皇后娘娘,蕭蘭亭有什麼值得她勾引的?

若說臉,蕭蘭亭的確比蕭鶴好看,但蕭鶴也並不差,她更沒必要為了蕭蘭亭放棄她皇后的準寶座。

也許是她想錯了,溫惜朝只是不小心撲過去的。

雲卷賭氣坐下,她十分厭棄這會兒的自己,以前的她從不會為了這種事浪費心神。

她是真的……喜歡上蕭蘭亭了吧。

雲卷嘆了口氣。

她起身來到明間,蕭蘭亭和溫惜朝都還沒回來,她望向桌上,詢問廊下侍女:“哪兒來的食匣?”

“是世子帶回來的。”

“他?帶什麼了……”雲卷嘟囔著走過去開啟蓋子,噴香的辣味撲鼻而來,雲卷眼睛一亮。

碰巧這時蕭蘭亭走了進來,雲卷激動道:“是你買的麼?”

“嗯。”

蕭蘭亭整理著衣襬走上前道:“太醫說你肩上還沒完全癒合,不能多吃。今晚只能吃兩口。”

“兩口也好。”

雲捲心裡湧上一股熱流,屋內沒有旁人,她抬手圈住蕭蘭亭的脖頸,在他唇上輕輕碰了碰。

“謝謝夫君~”

二人已經清心寡慾一個來月了,蕭蘭亭剋制的不行,怕碰到她的肩傷前陣子睡覺甚至都不抱她。

如今雲卷這一吻點燃了激情,蕭蘭亭滾燙的手掐著雲卷的腰,餓狼似的將她抵在了博古架上,垂首狠狠銜住了她的唇。

雲卷也熱情的回應著,二人旁若無人親的難捨難分。

這時,廊下傳來腳步聲,溫惜朝人未到聲先到:“小卷,你的衣裳我穿著有些小,你……”

她邁進屋內,看見的是蕭蘭亭寬闊的背脊,一雙手搭在他頸後,是雲卷的手。

溫惜朝臉上的表情有些抽搐,片刻後迅速恢復,立即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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