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愛你,就會愛一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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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還為了不被人打攪,特意安排人將千鯉池周圍都清了,不許外人靠近,結果清了個寂寞!

兩個多時辰根本沒有人來!!

蕭鶴本來連怎麼解釋他赴約的原因(藉口)都準備好了,甚至連線見赴宴公卿的事都沒去,結果——

太子越想越氣,本想一走了之,乾脆回宮喝酒。

可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他隱約覺得剛才攔路那個女子,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蕭鶴這才折返,看清了謝姝卉的臉,他才想起謝姝卉的身份。

蕭鶴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了,他心中想,既然人沒來,乾脆就不要問,顯得他好像特別在意似的。

可嘴上卻控制不住的問了出來:“雲卷在哪兒?”

蕭鶴懊惱的蹙了蹙眉,可話都問了,也不好收回。

他耷拉著眼睛看著謝姝卉,不耐的催問:“雲卷在哪兒!”

謝姝卉在聽第一遍的時候,就氣的紅了眼睛。

她也不笨,稍微一想,便知道太子這麼問,國宴又不在皇帝身邊面見百官,方才情緒又那樣暴戾,肯定是和雲卷有關了。

謝姝卉剛剛被謝絡瑤擺了一道,這會兒又因為雲卷捱了太子一記狠踹,謝姝卉恨得牙根都癢癢。

她眼珠一轉,心說既然雲卷沒來赴約,太子也不知雲卷在哪兒,那就不要怪她給雲捲上眼藥了。

第二遍時,謝姝卉脫口便胡謅:“臣女、臣女方才來時,看見長姐跟六王……往御花園南面的碧英亭去了!”

頭頂上沒有動靜,謝姝卉吞了口唾沫壯膽,心說都邁出第一步了,便不能後退,繼續編排道:

“長姐剛進宮,便與六王在萬春亭相談甚歡,長姐還謝了六王上次在鎮國公府時,贈給長姐的那盤糯米糕。臣女聽長姐說,當時是因為周圍人太多,才沒敢收下那盤糯米糕……”

謝姝卉的話真假摻半,她的確在碧英亭和萬春亭都看見了六王,可雲卷的去向不知所蹤。

這兩個地方都相對偏僻,即便是求證也很難找到人,太子如此尊貴的身份,總不會真去質問雲卷。

只要雲卷約太子千鯉池見面,卻轉頭與六王相談甚歡,水性楊花的行徑在太子心裡紮了根,她就算是完了。

謝姝卉洋洋得意的想。

卻不知道,頭頂上蕭鶴看她的眼神,已經逐漸冰冷的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上一個在孤面前胡說八道的人,孤拔了他的舌頭,讓他自己吃了。你是不是也想嚐嚐自己的舌頭是什麼味道?”

謝姝卉渾身汗毛倒豎,眼珠瞪圓,頭皮發麻。

蕭鶴眯了眯眸,退了幾步打量著謝姝卉的臉。

明明這張臉和雲卷有四五分相似,可他怎麼看都沒有云卷順眼。

謝姝卉有些嚇傻了,她根本想不到,太子竟然會相信雲卷。

謝姝卉一時噎住,喜茶生怕她一條路走到黑,到時候自己還得給她陪葬,連忙搶在她跟前說道:

“太子殿下恕罪!我們小姐有些眼疾,應該是看錯了!”

喜茶撲上前扒拉了一下謝姝卉,低聲提醒道:“小姐您再想想,跟、跟六王撞見的不是二小姐嗎!不是大小姐啊!”

謝絡瑤在萬春亭與六王撞了一下,搭過幾句話,謝姝卉腦袋還懵著,順著喜茶的話點了點頭。

喜茶悄悄舒了一口氣,跪在地上將頭埋下,戰戰兢兢的等著蕭鶴的回話。

蕭鶴的心情已經平和了許多,他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指骨,緩緩說道:“你是雲卷的親妹妹,在她背後捅陰刀就罷了,還算計到了孤這裡。這根舌頭留著也沒必要了,孤發一發慈悲,給你拔了吧。”

謝姝卉精神一振,身子一晃摔坐在地。

蕭鶴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暗衛,就已經提步朝謝姝卉走去。

喜茶頭磕的哐哐響,沒幾下就見了血,慌張道:“殿下開恩!求殿下開恩饒了小姐吧!小姐不是故意的,小姐真的是看錯了!”

謝姝卉也回過了勁,毀的腸子都青了,早知太子如此殘暴,打死她也不會耍這個小心思的!

“殿下饒命啊!臣女再也不敢胡說了!殿下就看在我爹的份兒上,饒了我這一次吧殿下!”

暗衛扯著謝姝卉的胳膊,便將她的人從地上拎了起來,謝姝卉鉚足了勁往下墜都掙脫不了暗衛鐵鉗一樣的束縛。

她慌得滿臉眼淚,頭上的髮髻也亂了,指甲在地上摳的過於用力,還劈開了幾個,扎進肉裡疼得謝姝卉渾身發抖。

眼看著怎麼求饒也沒有用,即便是報出父親謝泊明和母親衛琅華的名字,太子都無動於衷。

窮途末路時,謝姝卉終於想起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用力的聲音都劈了。

“我去和長姐認罪!我和長姐認罪——殿下饒了我!長姐若知道殿下因為她拔了我的舌頭,定會愧疚一輩子的!”

還在心中冷嘲謝泊明是什麼東西,他的面子值幾斤幾兩的太子爺,腦中的思緒瞬間清空。

蕭鶴倏地抬眸朝謝姝卉望去。

人已經被暗衛拖出去了一段距離,喜茶正抱著謝姝卉的腿想要阻止她被帶走,可根本無用,也被拖行在後面。

主僕倆狼狽的已經看不出來時的模樣了。

暗衛在蕭鶴看過來時,就已經停了動作,放下了想要將謝姝卉打暈的手。

謝姝卉說的還算及時,若是再晚上幾秒,她的舌頭就保不住了。

冷汗將謝姝卉的裡衣全部黏在身上,她顧不得難受,掙脫了束縛撲在地上快速說:“長姐對我最好了,是我一時糊塗,與長姐拌了幾句嘴,就胡扯了幾句,臣女該死,臣女回去一定跟長姐請罪,求長姐原諒。殿下開恩,就留著臣女這根舌頭,讓臣女去跟長姐請罪吧!”

蕭鶴向來說一不二,朝令夕改是從未有過的事,他剛才才說了要拔謝姝卉的舌頭,按照他以前的作風,管它什麼謝泊明的兒子,衛琅華的女兒,尚書府的小姐,雲卷的親妹妹……

蕭鶴腦中想的是一出,但嘴巴永遠比腦袋轉得快,等他反應過來,滾字已經說出去了。

謝姝卉和喜茶互相攙扶著,瘸著腿跑的比兔子還快,不一會兒功夫已經竄出去老遠了。

蕭鶴不滿的輕嘖了一聲,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跟在身後的暗衛也沒問追不追,他心中已經盛滿了疑惑,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和兄弟們分享。

殿下今日竟然朝令夕改了!

“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

暗衛精神一振,脫口道:“是!”

他失望的暗暗嘆氣,這等驚奇事件只有他一人知道,可真是太可惜了。

蕭鶴離開千鯉池的範圍後不久,就被焦急尋人的御前太監趙德趙公公找到了。

趙公公呼哧呼哧的喘著氣,趕到太子跟前,苦著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殿下……奴才總算、總算是找到你了——”

趙德是永昌帝身邊的老人了,平日和太子也算是親近一點,故而舉止並不那麼拘謹。

他焦急的傳達永昌帝的話:“皇上找了您兩個多時辰了!馬上就要開宴了!你快跟奴才走吧!”

保和殿中,席面分在左右兩側相對,左邊是文官席,右邊則是武官席,靠近上首的是宗室的位子,依次往後排從相位開始,以官職高低往殿門處遞減,官員家眷坐在一旁,子女則按序往後排。

引路的姑姑和太監依次將官員家眷,引入她們該坐的位子,四品以上官員的席面在保和殿中,四品以下則在殿外。

雲卷直到進入保和殿,才和紀氏匯合,她的神情有些著急,見到雲卷便問:“見到你妹妹了嗎?”

雲卷搖了搖頭,紀氏又氣又擔心,“讓她不要到處跑,這馬上就要開席了,她人都不見了!你怎麼也不看著點你妹妹!”

雲卷沒搭紀氏的話,在她的位子上閒適的坐著,還有心思請宮人將她桌上的茶水換成清水。

眼看著進場的人越來越多,就是沒有謝姝卉,紀氏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雲卷若有所思的轉了轉眼珠,放下喝了一半的水,在紀氏身後開口說:“謝絡瑤不是和她在一起?都不見了麼?”

帶謝絡瑤進宮容易,但帶進保和殿就不行了,國宴開始以後,至多帶一個侍女在身邊伺候,謝絡瑤到底是鑽空子進宮的,謝姝卉不敢冒險將她帶進殿裡,或許會找個地方安置她,或者讓她到宮外的馬車上等候。

也許謝絡瑤知道謝姝卉的下落。

紀氏這才想起還有一個謝絡瑤,連忙把身邊最後一個侍女也派了出去。

可惜直到開宴,雲卷身邊的位子還是空著的。

謝姝卉還是沒找到。

紀氏已經沒有機會再去找女兒了,永昌帝領著后妃和太子,已經從保和殿外走了進來。

太監唱完駕臨,保和殿內已經跪下了一片,眾人齊聲覲見皇帝皇后。

永昌皇帝傅惟琛今年四十出頭,他二十二歲登基稱帝,至今已經執政二十一年。

在雲卷的記憶中,這位皇帝在位期間勤勉於政,知人善任,很懂帝王權術之道。登基後不過五年,就將之前把控朝政的外戚大臣,和妄圖操控皇權的內閣言官全部打壓了下去。

雲卷微微偏過頭,打量在白玉砌成的龍紋石階最上首的席面後,落座的永昌帝。

那張面孔和蕭鶴十分相似,只是比他更成熟威嚴,周身縈繞著彷彿是與生俱來的氣勢,讓人不免心生拘謹和畏懼。

皇帝落座後,便讓人都站了起來,他語氣平和,笑著說了許多話,大意是讓他們不要拘謹云云。

都是老生常談了,年年除夕國宴大都是這些話,雲卷並沒有認真聽。

起初是因為見到了皇帝,她下意識的回憶他的生平,前世發生了什麼事,想著想著,她的思緒就莫名奇妙的歪到了其他。

例如雲卷現在就在想,皇帝保養的相當好,原來蕭鶴四十歲以後是這個樣子……

雲卷胡思亂想沒多久,就被自己強行斬斷了思緒,喝了半杯已經涼掉的水提神。

這時候她才覺得不太對勁,等了片刻才發現,原來一直有一股不善的視線,死死盯在她的身上。

雲卷並沒有急著去探究,她裝著沒有覺察到的樣子,讓皎月替她換一壺水上來,實則在心中暗暗推測視線的源頭。

這視線的來源,明顯是從對面席上,偏上首的位子來的。

那裡坐的都是宗室,誰會用這麼詭異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逃避不是雲卷的風格,殿內絲竹管絃的聲音極響,所有官員及其家眷,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穿過紛雜的人群,雲卷和那雙一直‘騷擾’她的眼睛對上了。

看清楚人後,雲卷琥珀色的眸子一顫,下意識衝那邊揚起一個笑容,搭在腿上的指尖卻暗暗捻緊了。

竟然是蕭鶴……

雲卷笑的臉都僵了,也不見蕭鶴有什麼反應,她尷尬的別開臉,紅唇微微抿起。

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國宴過去近半個時辰,除了皇帝開口要求外,太子沒有主動向哪個大臣敬過酒。

和上首的長輩敬了幾盅後,他就自己一人獨酌,知道他的性子,其他人也不敢主動敬他。

蕭鶴看似一直在默默飲酒,實則近半個時辰的國宴,他有一半時間在注意雲卷的動向,自己暗暗磨牙。

離國宴結束還有一段時間,雲卷若真敢戲耍他,他一定會讓雲卷知道後果。

皎月發現開席後,她家小姐就一直有心事似的,桌上的東西也沒動幾口。

她擔憂的走上前,伏在雲卷肩頭,輕聲問道:“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殿裡太悶了?奴婢帶您出去透透氣?”

皇帝並不會拘束賓客出入,公卿大臣需要報備,她們這些家眷,皇帝基本上也不認識,進出也方便。

雲卷輕輕嘆息了一聲,溫聲回道:“好。”她搭著皎月的手從椅子上起身,退到席後準備從偏門繞出保和殿。

蕭鶴看見這一幕,拎著酒壺的手停在了空中,他輕咳了聲,放在桌下的手衝身後的人打了個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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