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懷孕(1 / 1)
“我不是那個意思……”雲卷苦笑不得,但心裡莫名舒服了許多。
人真是矛盾的動物,她一邊苦惱蕭明予的我行我素,一邊又歡喜於看到他為自己吃醋的樣子。
雲卷妥協了:“不說了吧,我好睏,讓我靠一會兒。”
她主動靠在了蕭明予肩上,蕭明予滿意的彎起嘴角,手攬過雲卷的腰身,將她抱進了懷裡。
另一邊,溫惜朝在找過無數掌櫃幫她分析虧本原因後,終於知道是自己最初急於求成,拿溫家名聲做了太多文章埋下的錯。
溫惜朝心急如焚,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品茗軒開一日便是多往裡面賠一日的銀子,若想及時止損,唯有先停業關門。往後儘量少以溫家名頭接待客人,對外還是要以店鋪內的茶葉為宣傳的主要重點。”
在場的五個掌櫃給出的方案都是讓溫惜朝停業整頓,溫惜朝臉都綠了,“停業,現在全燕京都知道品茗軒是我的產業,我第一次做生意,那麼多雙眼睛都盯著我,停業關門不是等於告訴所有人,我經營出問題了嗎?”
五人不敢吭聲,他們是做生意的,顏面沒有銀子重要,卻不知眼前這位她根本不缺那點子錢,她要的就是面子和名利。
拿銀子封了五人的口,將人送走後,溫惜朝在房內來回踱步,思考對策。
這時,夥計敲門進來,說道:“東家,範掌櫃說還想跟您說幾句話。”
此人是方才那五人中的一個,溫惜朝轉了轉眼珠,坐下說道:“讓他進來。”
範掌櫃胖胖的身子擠進屋,他將門關上,上前作揖,“溫姑娘,方才人多,有些話不好直言,其實小人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恕小人直言,即便您停業整頓,重新開門後的生意也不可能會比水雲澗好。”
範掌櫃偷瞄溫惜朝的表情,嚇的趕緊低下頭,飛快的說:“水雲澗畢竟在燕京開了三年多,雖然前身瀕臨掛牌倒閉,可現在的東家接手後生意一路長虹,他家茶葉品質又上乘,如今燕京提起茶葉想到的都是水雲澗,這是很難在短時間之內更改的。”
“所以呢?”
“所以溫姑娘想要贏過水雲澗,只有一個法子。”範掌櫃吞嚥了一下:“那就是將它買到手。”
範掌櫃給她分析利弊,“到時水雲澗的生意可以彌補品茗軒的虧空,姑娘裡外裡,面子和銀子都掙到了。唯有這條路才是最快捷,收益最大的一條。”
溫惜朝捻了捻指腹,沉默須臾後道:“知道了,你走吧。”
人離開後,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車水馬龍,心裡已然有了決定。
不過想買下水雲澗,正道肯定是行不通的,一定要使些非常手段,從其他方面下手。
“來人。”
侍衛推門而入,“小姐。”
“你去查一查雲卷身邊的人,她的奴婢,她的親生母親,或者是……兄弟姐妹。”
“是,小姐。”
……
科考過後,燕京那幫原先被拘在家的公子哥終於被放出門了,這些人攢了個局,在燕京最大的花酒樓滿庭芳一聚。
蕭明予身為紈絝公子中的核心成員,自然也被相邀前去,在府裡憋壞了的蕭明予欣然前往。
雅間內香粉的氣味衝的打鼻子,一邁進門像躺進了花叢裡,衣著清涼穿金戴玉的花娘們蝴蝶似的穿來過去,圍在公子堆裡,奢靡糜爛的氛圍最能蠱惑人心,迷人心智。
蕭明予剛進門便被兩個花娘攬著胳膊強行按坐了下來,連喝了兩杯酒,吐出一口濁氣。
屋內其他人都圍了過來,笑著打趣他:“蕭老二,好些日子不見了。來,敬你一杯酒,這酒去邪,趕緊喝了去去你身上的晦氣。”
蕭明予板著臉一飲而盡。
另一人道:“你說你怎就這麼倒黴,娶了那麼個夫人。可惜了。我等雖說沒有那個登科的本事,但有句話說得好,莫欺少年窮,說不準熬到四五十努力一把,咱就考上了。可憐明予,再也考不了咯。”
“明予,想開些!你不是還有你大哥嗎?以你大哥的本事,幫你在太子身邊謀條出路輕而易舉。別板著張臉了,來喝酒!”
蕭明予今日出來就是來發洩的,雲秀懷了孕,他再無恥也知道不能把氣撒到孕婦人身上。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來者不拒,很快便扛不住頭暈眼花,不一會兒便反胃想吐。
蕭明予推開了想扶他的花娘,一人踉蹌出了雅間,到了拐角處便憋不住了,抱著角落裡的盆栽大吐特吐。
掌櫃的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啪的一聲,溫惜朝合上賬簿,她強忍著怒火質問道:“為什麼會虧本!我花了那麼多銀子僱你來做掌櫃,你就是這麼給我經營茶室的!每天品茗軒進進出出那麼多人,日進賬就只有這麼十幾兩?!是不是你在賬簿上動了手腳!”
“小姐明鑑啊!小的怎麼敢動手腳啊!小的對天發誓,上面每一筆賬都是真的!”
“那你說為什麼會虧本!”
掌櫃不得不一筆筆賬的跟她算:“小姐您想,茶館每日有琴姬彈曲,琴姬一共十五人,都是教坊司出身,一天便是這個數。還有烹茶的師傅、夥計,陪著客人吟詩作對的……”
掌櫃接連數了大半天,這些溫惜朝心裡多少都有點數,她這也是從別的茶館抄來的答案,水雲澗也有這些琴姬、專門給客人烹茶的茶師,不可能這些茶館全都是表面光鮮,實際上賠本賺吆喝吧!
“藉口。”溫惜朝冷冷道,“你難道要說水雲澗也是每日虧欠?那它還能開三年,早就關門了!”
她翻開賬簿鋪到掌櫃跟前,“為何整整十天,茶葉只賣出這麼幾兩?我要一個解釋!”
掌櫃焦頭爛額,這要他怎麼說?他也不知道為何茶葉銷量如此之低啊!
說來也奇怪,品茗軒每日那麼多客人,不是大小官員就是非常想努力的書生郎,這些人有的能在品茗軒泡上一整天,但這些人只點一杯茶,從早喝到晚,那一杯茶能有多少銀子?琴姬、茶師、這些可每天都在燒錢。
掌櫃對天發誓,他絕對沒有停止推銷茶葉,可就是沒有人買,甚至有些雅間客人走了,茶壺裡茶都是滿的。
溫惜朝:“我給你三天時間,若這情況再扭轉不過來,你知道後果。”
她氣沖沖離開品茗軒,光下個樓梯的功夫就遇見了好幾個朝中官員,樓下桌子人也是滿的,還不斷有客人進進出出。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賣不掉茶!到底為什麼!
溫惜朝上了馬車,車伕隔著車簾問:“小姐,可要回府嗎?”
“不。”溫惜朝眯了眯眸,“去水雲澗。”
“是。”
馬車四平八穩上路駛向水雲澗,不久後車夫提醒溫惜朝到了,車伕將馬車停進巷子裡。
溫惜朝將車簾撩起一道小縫,盯著水雲澗的大門看了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裡進出水雲澗的客人僅僅是她品茗軒的二分之一。
溫惜朝吩咐侍女:“找人去打聽打聽,最近幾天水雲澗的流水可有變少。”
回到相府後,溫惜朝吃不下也睡不著,一心就想著這事,天黑以後侍女才給她帶回訊息,如晴天霹靂將她打的外焦裡嫩。
“什麼?你說水雲澗的流水沒有變!怎麼可能!”溫惜朝失聲吼道,“這不可能!”
侍女戰戰兢兢說:“那人就是這麼說的,而且非但沒少,還稍漲了些。那個沙棘,笑的可開心了,茶室裡的夥計們似乎也沒受影響,照樣招待客人。”
“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溫惜朝不敢相信,她咬了咬牙,“你去告訴吳東,讓他把琴姬送一半回教坊司,還有那些茶師什麼的,全都減半。讓鋪子裡下至雜掃的夥計,上至掌櫃全都給我賣茶,把庫房裡剩下的那些趕緊都給我清了!”
“是。”侍女轉身想走,又折返回來問:“小姐,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夫人和少爺一聲?萬一……”
“萬一什麼?”溫惜朝表情十分恐怖,“你是想讓我娘和大哥都知道,我還比不過一個小商賈家的庶女嗎?”
“奴婢不敢!”侍女噗通一聲跪下,砰砰磕了兩個響頭,直到溫惜朝說了聲滾,她頭也不回的跑了。
和溫惜朝一樣,雲卷也在打聽品茗軒的生意如何。
不出所料的,溫惜朝開張十天,依然倒貼幾百兩,而且以她們目前的流水,往後這個茶室註定是要關門大吉的。
沙棘臉都快笑麻了,前些日子的忐忑與鬱悶一掃而空,為了慶祝他把蕭緒和蕭蘭亭都喊來了水雲澗,由他掌廚一起吃飯慶祝。
沙棘喝了不少酒,他百思不得其解:“小卷,你說這個溫家開的茶館,每天去那麼多達官貴人公子哥,怎麼還整日往裡倒貼錢呢?我聽說品茗軒連琴姬茶師趕走了一半,這是要減少成本啊。”
雲卷哂笑了聲,撂下筷子,“歸根結底,是溫惜朝在店鋪開張之前就沒有定位好品茗軒的主營業務。這品茗軒表面上掛著茶室的名頭,實際上做的卻是給達官貴人牽線搭橋的買賣,去的人都是為了與朝廷命官攀關係,衝著出人頭地去的,這樣的客人會花大比的銀子買你家的賬嗎?”
沙棘恍然大悟,“可那些想攀附溫家的人,竟也不表示表示?”
蕭蘭亭:“開張那日不是表示過了?”
雲卷笑著說道:“會去品茗軒攀溫家關係的本就是小官,小官哪有那麼多銀子日日都去孝敬,在第一日刷個臉部不得罪溫家就夠了,大部分人還是有腦子的,去過一次就不會再去了,溫家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找人,簡直天方夜譚。”
雲卷眼睛都笑彎了起來,在心裡感激溫惜朝的襯托。這些日子水雲澗雖然明面上的客人少了許多,雅間的費用也降下來了,但之前買茶的客人還是大批大批的購入,甚至買的更多了。
蕭緒看雲卷的眼神分外專注,溫柔道:“之前我還怕品茗軒會毀了水雲澗的生意,現在總算可以安心了。”
蕭蘭亭垂著眸,伸出筷子夾起蕭緒面前盤子裡的肉塊,肉塊到了半空突然從筷子中間掉了下去,濺起的肉湯直直迸進了蕭緒眼中,那道菜還是加了辣的,蕭緒輕嘶一聲,捂著眼睛站了起來。
蕭蘭亭語氣冷淡:“對不住,不是故意的。”
沙棘:“誒呦!沒事吧!快快快,我帶你去洗洗!”
蕭緒被沙棘強行拉走了,雲卷無奈道:“你幹什麼,那菜是辣的,傷到眼睛怎麼辦?”
“瞎了才好。”蕭蘭亭不屑,眼裡醞釀著淡淡的殺意,蕭緒看雲卷的眼神實在太礙眼了!
他恨不得把那雙眼珠子剜出來。
雲捲心下嘆了口氣,心說以後真不能讓他們兩個再碰見,蕭蘭亭醋勁簡直大的可怕。
沒多久沙棘和蕭緒便回來了,蕭緒眼睛已經能睜開,但眼裡佈滿了紅血絲,看著有些嚇人。
雲卷擰著眉起身,“怎麼樣?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沒事,只是有些眼花。”
蕭緒現在看東西還有些重影,他冷冷望著蕭蘭亭,和他四目相對絲毫不退避,緩緩說道:“蕭世子是不是要給我個說法?”
“你要什麼說法。”蕭蘭亭扯了扯嘴角,態度惡劣:“你若再隨便盯著別人的夫人看,我就把你眼珠子剜了。”
“你簡直——”蕭緒氣紅了臉,雲卷按住蕭蘭亭,“他不是有意的,我代他跟你道歉。”
蕭蘭亭:“我就是有意的。”
雲卷:“蕭蘭亭!”
蕭緒看著蕭蘭亭,冷冷說道:“小卷,這跟你無關,你不用代他道歉。蕭蘭亭,我和小卷現在只是朋友,你心胸實在是太狹窄了,你這樣我行我素,想過她的感受嗎?雖然小卷是你夫人,但你從來沒有尊重過她,你根本不會尊重別人。”
蕭蘭亭歪了歪腦袋,“挖人牆角的無恥之徒,也配教訓我?”
“你!”
“都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