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迷宮(28)(1 / 1)
瞳在尖叫。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
蕭彥快要炸了,她的皮膚在撕裂,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咬著牙,用瞳的力量去找那個空間的入口。那些黑色的東西在她的身體裡橫衝直撞,身體已經痛得麻木,蕭彥管不了這麼多……
一個巨大的裂口出現在她身後!
還不夠大!
裝不下瞳!
蕭彥瘋狂調動瞳的力量,那道裂口越來越大!裂口將瞳的半個身子都吞了進去!
裂縫中灰色的光湧出來,和那些黑色的東西撞在一起。
蕭彥的身體在發抖,她的骨頭在咯吱咯吱地響,她的肌肉在痙攣。
她已經被裂縫包裹在裡面,被銀色力量裹住的一瞬間,身體的疼痛瞬間消失,傷口處的黑色東西靜止著掉在地上,而進入裂縫的那部分【瞳】無法反抗這裡的規則,在灰色的世界力量下,失去了活性,也失去了顏色,變得灰敗。
很快,灰色的光吞沒了一切。
裂縫消失,瞳掉落在地上,在世界規則的影響下,變成了一顆真正大小的眼珠。
蕭彥撿起,將瞳握在手心。
瞳最後掙扎了一下,便安靜了。
它不再跳動,不再顫抖,不再掙扎,像一顆被磨光了稜角的石頭。
體內黑色的東西從蕭彥體內退了出來,從傷口中掉下去,他的識海竟然恢復了清明。
蕭彥看了看自身,滿是傷口的身體,災難過後的識海,包括身體的痛覺,精神力虧,意識的疲憊,就像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靜止在那一瞬間。
蕭彥的身體很快不再腫脹了。但鬆弛的皮膚並沒有恢復,傷口沒有消失,只是不在流血,皮肉翻著,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組織。
她抬起頭。面前是一棵金色的樹。樹幹很粗,需要兩個人才能合抱。金色的光從樹皮下面透出來,樹枝向四面八方延伸。
牆壁上是一個一個的小格子,方形的,整整齊齊,像中藥店的藥櫃,每根樹枝的末端都伸進一個格子裡。
那些格子裡是一個一個的世界。
這是組培室。
那個世界的能量被她和時空之種吸收,現在這個世界還維持著那個時間的樣子。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把瞳也放上去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顆珠子就從她手心裡飛起來了。它飄到一個空著的格子前面,然後懸在格子正中間,不動了。
樹枝從牆壁裡伸出來,靠近珠子,觸碰到它的表面。珠子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了。
蕭彥看著【瞳】。
她終於做到了,終於保護了所有人,她心中放下了一個重擔,可是卻沒有開心的感覺。
她該何去何從?
她握著胸口不發光的吊墜,閉上眼睛,進入了時空裂縫。
她出現在裂縫中,身體飄忽不定,就像訊號很差的老電視,還卡頓!
“你做到了。你把它關進去了。”
“看不出來啊,小弱雞!”
“它的一大半力量都被你封印了。它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也許永遠恢復不了。它不能再吞噬別人了,不能再製造那些怪物了。你做到了。”
“太好了!我們安全了!”
世界意識嘰嘰喳喳地歡呼著。
“但是……你的身體破破碎碎的。你一旦離開,時間開始流動,那些傷口會全部裂開,你會散架的。”
蕭彥:“沒有辦法了吧?我難道要永遠在靜止的世界裡嗎?”
“你只能待在這裡。”
“我們會幫你想辦法,你先好好休息。”
蕭彥睜開眼睛,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
她贏了,但她出不去了。
在這裡,她沒有事情做,也不需要吃東西,不需要睡覺。她可以在瞬間出現在任何一個角落,可以在牆壁上開一扇門,可以把一個格子裡的世界放大到整個天花板,看裡面的人走來走去。
她很無聊。
一開始她覺得這種無聊是一種休息。
可她被困在這裡,像一顆被泡在罐子裡的標本,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直到有一天,她看見了一個人。
凌辰。
他的胸口有個洞,心臟的地方是空的。
蕭彥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鼻尖發酸:“你怎麼在這裡……”
凌辰看著蕭彥身上的傷口,嘴唇動了一下:“很疼吧?”
蕭彥忍不住撲到他的身上,眼淚掉下來了:“很疼啊!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她哭了很久。
凌辰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出不去了。”
“我知道。”他說。
“你也出不去。”
“我知道。”
“你就不難受嗎?”
凌辰沒有說話。
蕭彥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心裡。
凌辰喃喃道:“會有辦法的……”
-----------------
白石村的人本來以為完了。
祭山毀了,山神像毀了,還有仙人告知他們一直以來拜的都是邪神。
七個年輕人被送進了後山的山洞裡。按照老規矩,山神會收下祭品,然後村子就能再太平七年。可是這一次,山洞塌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村裡人在山洞口等了三天三夜,等來的不是山神的怒吼,是那七個人從洞裡走出來的腳步聲。
他們完好無損。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後生甚至還笑了一下,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山神走了。
王嬸抱著杏花不斷哭泣,她跪在地上,不斷磕頭,嘴裡喃喃:“菩薩顯靈!菩薩顯靈!”
虔誠派與反對派的態度截然不同,村長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所有的山神像都消失了。祠堂裡那個山神像,化成了灰燼。甚至連村民家裡供的那些巴掌大的小石像,也全部變成了一堆一堆的灰。
山神徹底消失了。
連他存在過的影子都不見了,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金色的山坡上,一個少女坐在突出的石頭上,蕩著雙腿,哼著歌。
她烏黑茂密的頭髮垂在胸前,她用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著頭,髮絲柔順,一梳到底。
山後塌陷下去,對面震盪,少女卻坐得很穩,面色不變。
她抬起頭,吐出一口氣。
“她贏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