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崖頂雪楹(1 / 1)
蔣弈眼睛看不見,聽聲音是一位姑娘,好像並沒有惡意,心下這才放心,不禁為剛才的舉動感到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道:“謝謝姑娘救命之恩,我叫蔣弈,不知姑娘如何稱呼。”那姑娘眨眨眼笑道:“我叫雪楹,我看你眼睛不方便,既然來到這裡,不如先來我家休息休息。”蔣弈心想:這姑娘倒是個熱心腸,不過她邀請一個陌生的瞎子去她家,她父母怕是會不高興,何必到時候讓她為難呢。正要拒絕,卻聽雪楹又說道:“你先別忙著拒絕,你已經在我家院子裡了,況且說不定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睛哦。”蔣弈聽她說這裡是她家院子,心裡就一陣狐疑:這裡不是崖頂嗎,怎麼成了她家院子,莫不是她欺我眼瞎,故意誆我來著,但她這樣做毫無道理啊。蔣弈又聽她說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心下大奇:聽她聲音好似與我年齡差不多,但剛才她拉我上懸崖的那股怪力著實奇怪,難道她真有常人不能及的本事,但她為何要治療我的眼睛呢。蔣弈腦子快速轉著,嘴上卻說道:“咱們素不相識,你剛才救我,我就已經無以為報,怎敢又勞煩姑娘再破費心思治我眼睛。”雪楹俏嘴一嘟說道:“別一口一個姑娘,多生分,我比你大五歲你叫我雪姐好了”復又說道:“你雖不認識我,但我卻認識你,你在這崖底生活了六年對不對。”蔣弈更是奇怪,她怎麼知道自己的事,還不待蔣弈發問,雪楹就一把抓住蔣弈的手邊走邊說:“別站著了,走進屋裡去。”沒走幾步果然聽到開門的聲音,難道這兒真的有房子,於是開口問道:“你家怎麼會在崖頂。”雪楹說道:“這是我父親的屋子,他在這住了六年了,我是三個月前才來到這兒。至於為什麼會在這兒建房子,我父親說是因為方便。”蔣弈心裡雖然疑問父女倆為什麼不住在一起,但畢竟是人家家裡的事也不好問出口。在屋裡呆了半天也沒聽到雪楹父親的聲音,不禁問道:“姑娘,額,雪姐你父親呢?”“姑娘”一詞剛說出口,雪楹故意哼了一聲,蔣弈馬上改口,雪楹對這聲姐頗為受用,就說道:“我父親走了啊,他的事辦完就走了。”
蔣弈又問道:“剛才你說認識我,我記得咱們並沒有見過啊。”這時傳來一陣叮叮噹噹鑿東西的聲音,又聽到雪楹在遠處回答說:“這三個月,我時常去崖底玩,偶爾遠遠看到了你幾次。只不過是你不知道而已。”蔣弈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解釋了,難怪這幾個月出去打獵時,時常感覺有人看著自己,想必就是她了吧。有了這層緣分,蔣弈說話也不那麼生分了,兩人東拉西扯開始熟絡起來,蔣弈知道她過幾天也要離開這裡,心裡不知怎的有些失落,或許是因為他從沒有和其他人說過話,好不容易有了個朋友,卻只有這幾天的緣分。
小黑在蔣弈懷裡動了動,蔣弈這才想起從進屋開始小黑就一直藏在他懷裡不出來,就問道:“小黑你怎麼啦,不舒服嗎?”只聽得小黑小聲說道:“她說能治好你的眼睛,我怕她看見了我就不給你治了。”蔣弈疑惑,這是什麼道理?小黑又說道:“你忘了,你給我說過,這兒的人仇視魔獸。”蔣弈這才想起自己是說過這樣的話,心裡一陣感動,正要說話,卻聽見雪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可不是這兒的人,我的家不在這顆星球上,所以,是叫小黑對吧,你不用藏著啦。”小黑聞言探出腦袋向外喊道:“那你可以治好我大哥的眼睛嗎?”
雪楹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了來,說道:“雖然需耗費些精力,但倒也不是不可能。”又把這碗湯藥遞到蔣弈手裡道:“喝了它,睡上一覺,醒來你就會有一雙新的眼睛啦。”
“為什麼?”蔣弈問道。
“什麼?”
“為什麼要治我的眼睛。”蔣弈低頭問道。
雪楹聳聳肩說道:“想治就治嘍,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蔣弈聞言一愣,隨即不再遲疑,仰頭一股腦兒喝了下去,藥水剛入肚頓感腦袋昏昏沉沉,僅片刻功夫就睡死過去。雪楹把蔣弈挪到床上對小黑說道:“你出去守著。”小黑遲疑,但又不敢不聽她的,極不情願的一步三回頭向外挪了出去。
待小黑出了去,雪楹神色肅穆,看著蔣弈眼皮上凝固的血塊兒喃喃道:“父親下手可真夠狠的。”說著雪楹從懷裡掏出一玉盒,裡面竟是一對黑眼珠,只見雪楹手中紅光大盛,那對眼珠無風自動竟慢悠悠飄到雪楹掌心上空,上下浮動。雪楹額頭冒出些許薄汗,深吸了口氣,控制眼珠朝蔣弈眼眶裡飄去,待眼珠進入眼眶,雪楹眼睛由黑色陡然變成了綠色,綠寶石般閃著光……
蔣弈做了個夢,夢見一對夫婦,他們的樣子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懷裡還抱著一嬰孩兒,那嬰兒轉過頭來,他竟有一雙漂亮的藍寶石般的眼睛,又夢到一群人在廝殺,喊殺聲,哭泣聲,不絕於耳,一場夢下來,蔣弈大汗淋淋,只覺得腦仁生疼。蔣弈醒來揉揉腦袋,忽然驚喜的發現自己又能看見了。朝四周看了看,這裡是間小木屋,地方不大卻一應俱全,此時屋內並沒有人,蔣弈喚了聲小黑,只聽得從門外竄進一黑影,正是小黑,它一臉驚喜道:“大哥你醒了!”忙又跑到蔣弈面前仔細看著他的眼睛又說道:“沒有以前的藍眼珠好看,但也不差。”
“雪姐呢?”蔣弈下了床問道。
“大哥,你昏睡了四天,她昨天就走了,說是要回家,只留下了這個。”說著小黑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張紙遞給蔣弈,蔣弈接過,是一封信,只見信上寫著:蔣弈,先前聊天中你問過我,為什麼要救你,當然,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們都希望你自己找到答案,如果你找不到,那你與我們的緣分也僅限於此了,期待能再次見到你。蔣弈看著這封信,有點發懵,這什麼意思啊。
另一處崖頂之上,一男子身披紅黑色長袍負手而立,如雕塑般眺望遠方,不多時一綠衣服女孩兒走了過來,正是雪楹,只見她單膝跪地說道:“父親大人,已經辦妥了。”
那男子點了點頭:“我們耽擱太多時間,該走了。”
雪楹遲疑了一下,說道:“父親,孩兒想四處遊歷一番,遲些時日再回鬼界。”
“如此也好,金老將軍的小女兒離家出走了,你若碰到了她就把她帶回去。”
“金池哥的小妹妹麼?可她才五歲啊。”雪楹有些吃驚。
“所以金將軍才擔心,已經派了很多人手去尋,你也留意些。”
蔣弈在這片林子裡走了四天,越走越感到困惑,原本他以為會碰見魔獸,結果連一頭都沒見到。周圍都靜悄悄的,一種不同尋常的死寂。蔣弈猜想著或許是因為冬季的緣故,所有魔獸都藏在洞穴裡了吧。
“大哥,小心後面!”小黑驚叫一聲。
蔣弈渾身寒毛炸起,頭皮直髮麻,來不及轉身,只憑直覺猛然蹲下,“嗖”的一聲,一道身影帶著勁風掠過頭皮,蔣弈站起身來,是一頭豹子野獸,只見它身材臃腫,落地時竟有些不穩,向前栽了幾步。蔣弈感到好笑,就這樣的捕獵技巧,它是怎麼把自己喂的那麼胖的。那豹子見一擊不中,低吼一聲,想再次發動攻擊,可蔣弈不會給它機會了,手掌一揮,只見那豹子周圍突然竄出四條約手臂粗的長藤,團團把它圍住,蔣弈想看看它還有什麼手段,因此只困住了它,沒有傷它。另蔣弈意外的是,它沒有選擇進攻,而是不安的原地躊躇了一會兒,用乞求的眼神望著他,然後兩條前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眶裡竟有淚花閃爍,蔣弈驚呆了,它這是求我放了它麼。蔣弈走上前去,那豹子把頭又低了幾公分,仍保持跪著的姿勢,只不過嘴裡嗚嗚叫著。
“大哥,它懷孕了,在求我們放了它。”小黑說道。
“你怎麼知道。”蔣弈奇道。
小黑小爪一指那豹子說道:“它自己說的。”蔣弈這才想起小黑懂得它們的語言,也明白了,為何這豹子身材臃腫,動作不穩,原來竟是懷孕了。蔣弈心有感觸,手一揮,藤蔓消失,那豹子當即站起,頭也不回跑掉了。
“就知道大哥會心軟”小黑聳聳肩說道。
蔣弈笑了聲說道:“並不是我心軟,只是有點感觸,一頭野獸尚且為自己的孩子向敵人下跪,但我的母親卻能狠心拋下我。”說著,鼻頭一酸,視線頓時模糊起來,用手一摸,竟有些溼痕。
“是姥姥說的嗎?”小黑問道。
蔣弈搖搖頭:“姥姥說她死了,可有一次姥姥說夢話被我聽到了,我才知道她沒有死,想來是她拋棄了我和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