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剜眼之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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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血腥味,讓蔣弈一陣頭暈目眩,雙手撐在雪地上,止不住的作嘔,良久才有好轉,瞥了眼小黑,它的情況更糟,已經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蔣弈大急,可奈何他全身力量似被抽乾,軟綿無力,想檢視它的情況,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咯吱”“咯吱”是腳步聲!蔣弈大駭,這個地方怎會有人,只怕來者不善,情急之下蔣弈全身掙扎著,強撐著使出最後一絲力氣,爬到小黑身邊,把小黑按進雪裡掩埋好,自己卻軟綿綿的倒下,蔣弈五官正常,可就是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眼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自己卻無能為力。僅片刻功夫,一男子出現在蔣弈視線範圍內,火光下,蔣弈看得分明,他身材高大,身披一襲紅黑色長袍,一頭黑髮隨意披在身後,令人驚異的是,他居然有一雙紫色的眼睛,月光下更顯其妖異,那人每走近一步,血腥味便又濃烈一分,顯然這血腥味是從他身體裡發出,蔣弈渾身無力,甚至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頭腦發木只呆呆的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沒走幾步那人便來到蔣弈身邊,這時他眉頭皺了皺,從雪裡提起腳來,卻是小黑咬住那人腳踝,許是力氣用光了小黑又悠悠跌落下來,落在雪地上,目無焦距,卻嘴唇微張,像是不死心還要去咬他。蔣弈見小黑被提了出來,發木的腦袋又清醒了些,從喉嚨裡擠出微弱聲音:“小,小黑,不要。”那人似乎也聽到了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隨後轉頭看了看腳下,就像平常走路般,一腳踩在小黑身體上,“轟”的一聲,看似輕輕的一踩,地上的雪卻被炸飛,露出地面,小黑的身體竟被生生踩進地下,全無聲息,生死不知。蔣弈如遭重擊,愣住了,他的小黑,他的小黑,死,死了?為什麼!蔣弈只覺無窮怒意從心底滋生,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他怒吼一聲,弓著身子竟緩緩站了起來,月光下,蔣弈眼裡發著藍光,呲著牙,面色通紅,全身骨節咔咔作響,手上的指甲竟又生生長了一寸少許,泛著寒光,只見蔣弈大吼一聲,雙腿用力跳起,一手成爪,直直抓向那人頭部,速度竟比平時快了三倍不止,看似凌厲的一招,那人卻毫不在意,只喃喃道:“不取你雙眼,怕是不行了。”伸手輕輕一撥,就撥開了蔣弈進攻的招式,與此同時,另一隻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蔣弈雙眼探去,蔣弈頓覺眼前一紅,彷彿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的身體,緊接著眼眶裡一陣劇痛,蔣弈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捂著眼睛,眼眶裡汩汩流著血,順著臉龐滴在雪上,染紅了一片。蔣弈疼的厲害,喉嚨裡含糊不清的吼叫著:“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那人看了看手裡還泛著藍光的血淋淋的眼珠對蔣弈說道:“等你長大了,如果還想要你的東西,就來找我。”說完,那人頭也不回就走掉了,卻是往這片懸崖底的更裡面走去。蔣弈在雪地裡不斷打滾慘叫,終是承受不住暈死了過去。良久,風停了,卻又下起了雪,雪花飄飄,把一切都掩埋,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蔣弈手指動了動,腦子裡恢復意識,撥掉身上的雪,坐起來,用手摸了摸眼,眼眶裡早已空空如也,雙手又無力的垂下,良久,蔣弈一動也不動,腦子彷彿停止了運轉,只呆呆坐著,任憑大雪逐漸覆蓋他的身子,任憑寒風呼呼吹著,他只呆呆坐著。又不知過了多久,蔣弈猛然動起來,在雪地裡四處摸起來,不久,它摸到一深坑,從裡面拽出一黑物,正是小黑,伸手朝它鼻息探去,察覺它狀態,蔣弈手指一顫,抱住小黑:“幸好,幸好你活著。”

蔣弈摸索著,找到了揹包,在裡面一陣翻找,找到了火貝,又四處摸索,找到幾根木柴,生了火。坐在火堆旁蔣弈才感到身體暖了些許。良久,察覺到懷裡的小黑動了動,就出聲道:“小黑你醒了麼?”小黑身上有了暖意,就醒了過來,睜眼卻看到蔣弈這幅慘狀,眼淚不受控的大滴大滴落下,為了不讓蔣弈發現,又拼命忍住哭聲,小小的肩膀不住的顫抖著。蔣弈見小黑不答話,用手摸了摸,卻摸到小黑臉上一片溫溼,心下了然,便不再作聲,一時間,一人一獸都陷入自己的情緒裡。許是小黑哭夠了,從蔣弈懷裡抬起頭忍住哭腔一字一句說道:“大哥,今後我就是大哥的眼睛。”蔣弈沉默,復又說道:“好。”

蔣弈想到了什麼忙對小黑說道:“我怕那人發現姥姥,會對姥姥不利,我必須回去看看。”說著就要起身,小黑卻說道:“大哥,讓我去吧,我使盡全力奔跑,來回只要一日,天黑之前我就會回來。”蔣弈道:“你身體可以嗎?”小黑拿爪子拍拍胸脯道:“沒事兒,我只是被踩進地裡,暈了過去,沒受太大的傷。”蔣弈看著眼前黑茫茫的一片,心裡又是一陣悲涼,只好說道:“那你快去快回,若又碰上那人,不要招惹他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知道了麼。”小黑點點頭,忽又想起蔣弈看不見,又忙說道:“知道了,大哥”然後,飛箭似的竄了出去。

蔣弈一個人圍著火堆烤火,也沒有多害怕,畢竟一個人習慣了,眼睛沒有了,腦子反而更清楚了,那個人是誰?竟厲害到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僅憑身上血腥味就把自己和小黑壓制的不能動彈,蔣弈心裡想著,自己是不認識他的,難道是姥姥的仇人,但他又為何不殺死自己,他身上血腥味那麼重顯然是殺人狂魔,難道是他恰巧碰到了我們,手心癢癢,才對我們出手,亦或他有收藏眼睛的癖好,見我眼珠子好看,就剜了去,蔣弈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靠譜,不禁暗道自己倒黴,又恨自己太過弱小,摸著自己空空的眼眶,蔣弈在心底發誓,將來一定捉到那人,把眼珠奪回來,蔣弈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竟又沉沉睡去。

蔣弈被呼喊聲叫醒,是小黑,蔣弈忙問道:“姥姥怎樣了?”小黑回答道:“姥姥沒事,我潛入水底,看見她還好好的躺在一塊石床上。”蔣弈鬆了口氣,又聽小黑說道:“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不如我們回去吧,等姥姥傷好了,她一定會有辦法治好你的眼睛的。”蔣弈搖搖頭道:“不能讓姥姥知道我眼睛沒了,我們還得出去,外面世界很大,說不定就能找到治好我眼睛的方法,況且我答應姥姥要去眾神學院,要幫姥姥找療傷的靈草,如果就這麼回去了,我會看不起我自己,怎麼,小黑你想回去?”

小黑說道:“大哥不回去,我就不回去,大哥去哪,小黑我就去哪,我就不信了,天下之大,咱們還能活不下去嗎?”

蔣弈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餓久了倒也感覺不到餓了,但還需吃東西以保持體力。就對小黑說道:“小黑,我記得包裡還有幾塊肉,拿出來烤了吧。”飯畢,蔣弈說道:“今天在這休息一晚,明天再爬這懸崖。”小黑“嗯”了一聲,一人一獸就相擁睡去。

第二天,蔣弈醒來就聽見小黑在一旁亂叫,不由得出聲問道:“小黑怎麼了。”小黑跑過來說道:“大哥,這懸崖上有條枯藤,我們可以順著它爬上去。”蔣弈詫異,他記得前幾天到這的時候,還刻意檢視了這懸崖,並沒有發現什麼枯藤啊,在小黑的帶領下,來到崖壁前,伸手摸了摸,果然有一條約手臂般粗細的藤蔓,使勁拽了拽還挺結實,蔣弈猜想:可能是當時自己沒有看到吧,有了它,對於眼瞎的自己倒是省了不少功夫,轉頭對小黑說道:“咱們這就動身吧。”說著伸手抓住藤蔓,腳下用力蹬著崖壁,雙臂互動攀緣,蔣弈雖眼睛看不見,攀爬速度卻是不慢,片刻間,離地已有十餘丈,小黑四肢並用也沿著長藤在蔣弈前頭攀爬,為他開路。就這樣一人一獸,飛快的爬著,累了就在突出

的崖壁上休息,渴了就喝雪水,餓了就逮幾條在崖縫裡冬眠的巖蛇吃,就這樣,一人一獸不分晝夜的攀爬,耗費七天七夜,終於看見了崖頂。小黑興奮的說道:“大哥,再爬幾步我們就到了。”蔣弈嘴唇乾裂,雙臂痠麻,連日的攀爬再加上天氣惡劣幾乎耗盡他所有體力,此時聽到小黑這麼說,就差幾步了,他很想爬上去,可奈何他雙手只有握住長藤的力,卻再也沒有力氣屈臂攀爬了。小黑在前頭不知道蔣弈此時情況,刷刷刷,幾步便已攀上了崖頂,回頭呼喊著蔣弈,讓他快些爬上來。蔣弈正要答話,不料懸崖刮來一陣橫風,猝不及防下,蔣弈手上一個打滑,竟要跌落下去,蔣弈心中大駭,就在這時一隻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不待蔣弈反應,那手掌生出一股巨力,蔣弈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竟穩穩當當落在地面上。

“你是誰?”蔣弈飛快抽出手,復又叫了一聲:“小黑。”小黑被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嚇呆了,此時聽到蔣弈叫他,忙清醒過來飛快跑到蔣弈肩膀上警惕的看著面前這個女孩。

只聽那女孩嘻嘻一笑說道:“怎麼,你對你的救命恩人就這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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