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關於簡心父母的身世(1 / 1)
“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去。”
陳澈沉思了片刻,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語氣還算是真誠。
可能簡心有和他結婚的心思,加上秦雅南的存在,她故而有所顧慮和鬱結。
但陳澈跳出了這個框架。
在陳澈看來,他這輩子是能不結婚就不結婚的,沒必要非得扯證。
抱著這個心態和思想,再去看簡心姑姑夫妻倆的邀請,就沒什麼問題。
反正陳澈不相信,郭曉薇和徐陽會把他腳踏兩隻船的事說出去。
既然自己去了不會捱打。
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而且無論是陳澈還是簡心,年齡都太小了,話題壓根聊不到結婚上面。
可能最多是夫妻倆起疑,隨口一提說想見一見罷了,陳澈只需要找個合適的理由不去,或者乾脆去見一面。
所以這個皮球,被他直接踢回給了簡心小丫頭,看看對方的反應。
“我…我不知道。”
簡心能有什麼反應,能從牛角尖裡面鑽出來就已經不錯了。
陳澈笑著揉了揉她的臉: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索性過去也就是跟姑姑姑父見面吃個飯,又不會吃了我們兩個,既然邀請了,如果時間合適的話就去一趟唄,這不是什麼大事。”
簡心聞言,輕輕抬了下頭,看著含笑的陳澈,語氣乖順得有些刻意:
“我知道不是大事,就是怕你為難。你要是不想見,我推了就是。”
再次聽見小丫頭的陰陽怪氣兒,陳澈笑了,有點無奈的輕聲說道:
“這有什麼為難的,你姑姑就是我的姑姑,我可沒有跟你客氣的打算,這樣吧,等咱們從三亞回來,你如果想回金陵的話我就帶你回去,順便去見他們。”
“真的?”
儘管不知道怎麼面對那副場景,但簡心還是聽得有些意動,作為女孩子,誰不喜歡擁有一份被親人祝福的戀愛呢。
而陳澈話裡濃濃的在意,更是讓委屈的簡心安全了不少。
陳澈笑道:
“真的,不過既然準備去見姑姑姑父,見面之前你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簡心疑惑問:
“什麼事?”
陳澈湊到她耳邊說…,說著說著簡心驚詫的張大嘴,滿臉羞憤。
“你!”
“誒,先不要生氣。”
陳澈抓住簡心的小手,在她臉色變幻不定之間,連忙溫柔解釋道:
“小心,我知道你很為難,但南姐肯定比你更難為情,你們倆…”
“哼。”
簡心冷哼一聲,隨即委屈的撅起小嘴看向別處,再一次紅了眼眶。
陳澈緊緊抱著她,輕聲說:
“你可以不答應,要你、我和南姐睡一張床上的荒唐要求,你不想的話,沒人可以強迫你,連我都不行,可我這個荒唐要求背後,其實還是希望你和南姐可以處成好姐妹一樣,關係和睦,因為只有這樣,你和南姐才不會各自傷害自己。”
陳澈說完,聽見簡心的低泣聲微微嘆了一口氣,抱著她故作哀怨道:
“要怪,你就怪我吧,都怨我太不知足,都怨我遇見你太晚,都怨我對你一見鍾情,怪我自己沒有控制住自己。”
簡心聞言直接哭了出來,尤其是聽到陳澈最後的話,哽咽著道:
“你的意思是…是後悔…喜歡我…”
陳澈打斷她,焦急道:
“不是,我是怨老天爺不公,如果前兩年遇見你,興許就好了。”
說到“前兩年遇見你”時,陳澈刻意停頓了片刻,語氣變得真誠無比。
前兩年,就是上一世重生的那一年,如果那一年陳澈遇見了簡心,或者遇見這樣的女孩,或許他就圓滿了。
陳澈並不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嚴格來說他也並非是恐婚。
他只是,不願意將就。
如果上一世遇到簡心這樣的女孩,一個自己喜歡,喜歡自己又勇敢的女孩,他肯定會珍惜走下去,乃至結婚。
可惜他沒有遇見。
陳澈也明白,所謂的不將就,就是對感情的不知足,所以他乾脆抗婚,等待許嘉柔這個他不知道答案的人。
重生回來,他遇到了內心最渴望的那個人,可和秦雅南的繭裹絮纏、許嘉柔的藕斷絲連,他何嘗不糾結呢。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而成功,帶給陳澈的從不是頹廢,只能是一往無前的“全都要”。
這個過程中,傷不傷害誰已經不重要了,他願意以其他的方式彌補。
因為他明白,一味糾結傷不傷害誰,他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好了,別哭了。”
陳澈一瞬間的落寞和誠摯沒有掩飾,讓本就靠攏的簡心格外動容。
簡心不是小傻子。
她知道陳澈有時候會騙她,理智會下意識分析對方話裡的真假。
可理智如果佔上風的話,簡心就不叫簡心了,她更不會抱著陳澈哭泣。
陳澈也知道,面對簡心不用扯那麼多謊言,連連低聲寬慰著她。
“你就會欺負我…”
簡心從陳澈懷裡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微微撅起來,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賭氣。
陳澈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
“我不欺負你欺負誰啊,我不但要欺負你,還要欺負你一輩子。”
簡心被他捏得鼻子一酸,偏頭躲開他的手,悶悶的哼了一聲:
“哼。”
陳澈笑了笑,帶著點無奈說:
“誒,正好,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你看啊,南姐一直欺負我,我欺負你,你可以去欺負南姐,咱們三個互補。”
簡心愣了一下,抬起頭,瞪著紅通通的眼睛看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呲了呲牙,抬手捶了他一下:
“臭不要臉。”
陳澈沒躲,反而把她摟緊了些,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裡帶著笑:
“真的,到時候去了三亞,我被南姐欺負了就去欺負你,然後你去欺負南姐,有你在,看她還敢不敢欺負我。”
簡心又羞又窘,臉蛋燒得厲害,拿小拳頭錘了他好幾下:
“啷個要欺負南姐,要是真的欺負,那也是我和南姐一起欺負你!”
陳澈誇張的“啊”了一聲:
“你們倆要是一起欺負我?那我還能不能活了,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簡心抽了抽鼻子,舉起小拳頭,但舉到半空忽然停住了,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又羞又有些不安的問道:
“那…你…你先告訴我,南姐為什麼會欺負你?都是怎麼欺負你的?”
陳澈想了想,笑著說:
“你說怎麼欺負,拿腿踹我唄,她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心軟的很,她對你肯定不會怎麼樣,但對我是真踹。”
簡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不由的彎了彎,帶著淚光啐道:
“活該。”
陳澈點頭,洋洋灑灑道:
“活該是活該,不過你可不能跟她學啊,南姐敢踹我那是因為一直把我當弟弟,踹我踹習慣了,要不是發生那種事,或許我們這輩子一直都會是姐弟,但你不一樣,我們可沒有什麼姐弟之分,你不能踹我。”
簡心過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陳澈當初說的,因為陰差陽錯和秦雅南上了床,才有了後續這些亂糟糟的事。
然而儘管知道了緣由,簡心還是撇了撇小嘴,心裡那點酸澀翻了個個兒,她再次舉起小拳頭,破涕為笑:
“我不踹你,我捶你,你之前在邯鄲不是跟你那些發小說我是你妹妹嘛,我怎麼錘不了你,就錘、就錘、就錘…”
說著,簡心的小拳頭真的落了下來,一下接一下,捶在陳澈胸口。
陳澈誇張的求饒喊:
“疼疼疼,再錘就散架了。”
簡心聞言,力道立刻輕了,也收起自己的小拳頭,但嘴上不饒人:
“疼什麼疼,我都沒用力。”
話落,簡心瞥見陳澈眼中那一抹得逞的笑意,“嘖”了一聲再次舉起拳頭。
陳澈則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並不重,成功攔了下來。
但陳澈低頭看去,便見簡心望著他,雖沒了動作,但嘴唇卻控制不住的發抖,鼻頭好似發酸,眼眶又紅了。
下一秒,簡心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抽回被抓住的手,直接撲進陳澈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動她身上的裙襬,也吹動陳澈大衣的下襬。
陳澈漸漸收起笑容,伸手把女孩摟緊了些,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
在簡心身上算是應驗了。
委屈也哭、感動也哭、高興也哭、生氣也哭,三天兩頭的哭。
哭得陳澈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給到這小妮子真正的關心。
不過有些女孩是這樣的,平常獨立、堅強,一旦談戀愛就是淚失禁體質,尤其是那些共情能力強又敏感自卑的。
陳澈不是特別喜歡女孩子哭,但面對簡心,他更多還是心疼。
他輕輕安撫著默默哭泣的對方,心中則在盤算月底到了三亞的可行性。
簡心下週考試,大概考一週時間,估計17號就能考完試離校。
差不多還有兩週的時間。
到那時,他估摸著也能忙完鵬城那邊的事情,然後接對方去三亞。
值得一提的是,到時候表弟表妹也會過去,包括老頭老太太們,短暫在三亞旅遊十天左右,臨近過年再回去。
期間,陳澈要去獅城一趟,既是看望老爺子以及和華炳耀彙報工作,也是為了把秦雅南接回國住幾天或過年。
在這期間,他是有心把秦雅南和簡心兩人的關係定下來的。
以前只是託著、糊弄過去,沒有一個明確的準信兒,往後確實不能了。
這裡的準信,主要是指秦雅南誠心接納簡心,讓對方妥協。
畢竟無論是華家,還是陳澈家裡,秦雅南都已經晉升為正牌女友。
秦雅南現在有資格挑理,有資格告狀乃至直接處理陳澈身邊的這些女人。
陳澈準備趁著兩人還沒領證,秦雅南猶豫不決之際真正定了關係。
秦雅南可以不接納別人,但最起碼先把簡心這個妹妹認下來再說也不遲。
總之,就是這麼一個事。
而在攻克秦雅南那道難題之前,陳澈覺得還是先擺平簡心為好。
如今簡心又是哭又是鬧的,但大概態度陳澈明白了,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未來只要簡心不牴觸,加上南姐任他施為,那這件事兒就真成了。
“小心。”
陳澈安慰了好一會,才讓簡心止住了眼淚,兩人站在岸邊緊緊相擁,最後他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道:
“前面我就當你同意了,你不同意也沒辦法,我就是這麼霸道,接下來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對你說。”
簡心止住了眼淚,聽到陳澈前面一番話皺了皺鼻子,但聽到後面一番話,她不由收起小性子,疑惑的問道:
“更重要的事?是什麼?”
陳澈沉默了兩秒,一隻手繼續輕撫著簡心的後背,緩緩說道: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在津門,說是給咱們倆體檢的那一次嗎?”
簡心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心裡略感古怪,瞥了一眼陳澈,點點頭。
體檢,不就是中秋的時候,她第一次在津門見秦雅南,然後第二天從酒店出來去逛商場,在地庫抽血那次嘛。
說來這個體檢過程有些蹊蹺,區別於大家都是去醫院,那次是一個商務車裡下來幾個醫生,二話沒說就抽了血。
要不是相信陳澈,她都以為自己是犯了什麼事,被人抽一管子血。
陳澈見她想起來了,用手輕輕的揉著對方柔順的長髮,繼續說:
“其實那一次不止是體檢,最主要的是為了進行親子鑑定。”
“啊?”
簡心聞言懵了。
什麼玩意?親子鑑定?
哪門子的親子鑑定?
她也沒有懷孕啊。
而且…她不太可能是陳澈的親人吧,如果是的話,那就有點離譜了。
不等簡心錯愕的胡思亂想,陳澈也沒給她追問的機會,乾脆道:
“對,抽你的血是為了親子鑑定,準確來說是血緣鑑定。”
“阿澈,你…沒發燒吧?”
見陳澈一本正經,簡心不由嘟起自己的櫻桃小嘴,探手按在對方額頭。
陳澈在她面前,雖然不是特別活潑跳脫的性格,但偶爾也會惡搞她一下,她覺得對方這是在強硬轉移話題。
或許後面就是什麼“Surprise”,或者“逗你的”之類的詞。
然而陳澈雖然沒有拍開她的手,神情卻更嚴肅了幾分,語氣低柔道:
“小心,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希望你別太激動,而且我說的句句屬實。”
“你說。”
簡心十分好奇,但還是感覺陳澈是在惡搞她的成分居多。
畢竟中秋節距離現在三個多月了,什麼親子鑑定結果需要拖這麼久。
而且,到底是誰的親子鑑定。
陳澈似乎是看懂了她的心思,直接為她解惑,不再賣什麼關子:
“小心,是這樣的,我當初之所以要抽你的血,是因為我有個生意上的合作者,她的親人失蹤了,我懷疑你跟她有關係,但不確認,就騙你說是體檢,以免你多想什麼,準備有結果了再告訴你。”
簡心聽懂了,點點頭表示理解,然而她並沒有多麼在意所謂的親人,只是見陳澈不像要惡搞她,直接反問道:
“然後呢,上次抽血不是中秋節,好幾個月前的事了嘛,怎麼現在才說。”
陳澈道:
“你的血,我是直接派人給了對方,是對方自己去鑑定的,具體結果怎麼樣,因為她沒告訴我,我也不知道,而且前幾個月我都在國外,我怕電話裡說不清楚,本來就是打算回國後親自跟你說。”
簡心狐疑的看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下巴上,甕聲甕氣道:
“不對呀,你不是說對方沒有告訴你鑑定結果嘛,那你現在說這些是要做什麼,難不成還要抽我一管子血嘛。”
說完,簡心看向陳澈,抓住他敞開外套後的襯衫前襟,勉強笑了笑道:
“阿澈,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是我什麼親人,但是我都不在乎,未來有你我就足夠了,而且想來那個人肯定跟我沒有關係,否則對方肯定會告訴你結果的,你就不要多想了,沒事的。”
“嗯。”
陳澈點點頭,隨即在簡心的額頭上深深一吻,又攬住對方說道: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就算沒有對方的鑑定結果,我也肯定對方和你有血緣關係,是你失散的親人。”
簡心詫異道:
“為什麼?這…”
陳澈道:
“我之所以沒有鑑定結果,還肯定你們的關係,是因為找到了其他證據。”
見陳澈說的有鼻子有眼,簡心不由認真了幾分,有些遲疑的道:
“其他證據?到底是誰呀阿澈,那個人該不會…該不會是我媽媽吧?”
陳澈搖搖頭道:
“你猜對了一半,不是你媽媽,而是你媽媽的親姐姐,你阿姨。”
“啊?”
見陳澈說的斬釘截鐵,簡心大腦都有些錯亂,難以置通道:
“阿姨?我哪裡來的阿姨?”
陳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小傻瓜,這有什麼不信的,要不你好好想想,你媽媽叫什麼名字。”
簡心一怔,茫然的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簡心身邊的親人並不多,有血緣的直系更是屈指可數。
起碼跟陳澈這種河北一大家子,湖北祖籍又一大宗族的家族來說,她約等於沒什麼親人,尤其是母系那邊。
陳澈不提還好,如今一點撥,簡心因為慣性思維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
她連媽媽的名字都不知道,更是沒有多少記憶,對那個女人一無所知。
那麼對方的親人,她自然肯定不知道,而有這樣的親人也不離奇。
“我…我…”
儘管對所謂的媽媽沒有感情,可簡心還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陳澈輕撫她的臉頰說道:
“她叫蘇知玉,她和你媽媽還是一對兒雙胞胎,你媽媽叫蘇知嬌。”
沒錯。
蘇知玉的外甥女就是簡心,是當初陳澈和對方拉近關係的重要因素。
而陳澈之前那句“既上了對方親生女兒(夏蘇蘇)又上了對方外甥女(簡心)”,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事實。
“阿澈。”
簡心如今並沒有太激動,但明顯還是受到了影響,咬了咬下唇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難道這就是剛才你說的證據?那…那…”
她想問,那自己媽媽怎麼樣了,可話到嘴邊卻發不出聲音。
陳澈輕扶著她說道:
“沒錯,她不告訴我鑑定結果,但我從其他方面找到了證據,而她沉默的反應,恰恰證明了鑑定結果是對的。”
蘇知玉為什麼不告知結果,具體原因有很多,比如性情冷淡啦、不願授人以柄啦、又或者單純不想搭理陳澈。
要知道,陳澈和蘇知玉的合作進行的還算順利,但鑑於他拿簡心威脅對方,那個女人心裡肯定膈應死了。
陳澈如今把這些告訴簡心,一方面是他有了充足證據鏈,另一方面是他有些心虛,不想再“利用”心愛的女人。
蘇知玉認不認這個外甥女,另說,但陳澈不想未來有一天讓簡心知道,自己在這種事情上利用她、瞞著她。
“那我…媽媽她…”
簡心聲音沙啞,緊緊抓著陳澈,還是艱難的說出了想問的問題。
陳澈輕揉著她的小臉,做好了幫她擦拭眼淚的準備,輕嘆一口氣說:
“她…不在了,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說你媽媽是跟別人跑了,其實並沒有,她一直都在天上守護著你。”
簡心聞言愣住了。
她的手還攥著陳澈的襯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僵在陳澈面前一動不動。
風從湖面上吹了過來,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在夜色裡輕輕飄蕩。
“阿澈…”
她的聲音很輕,待看見陳澈十分認真的表情,她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面那層薄薄的水光正在迅速匯聚。
睫毛在顫抖,嘴唇也在抖,陳澈最後一句話在她腦海裡不斷徘徊,瞬間讓她的眼淚像決了堤般湧了出來。
“哇”的一聲,簡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胸口,雙手死死攥著陳澈的襯衫,把臉埋進去,哭得渾身發抖。
她哭得像個孩子,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吭哧…嗚…吭哧…”
她一瞬間哭得兇,呼吸險些沒跟上,一聲接一聲的倒氣,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像是一隻被雨淋透的小貓。
“她…她不是不要我…對不對…”
簡心抬起頭,淚眼模糊的看著陳澈,整張臉都是溼的。
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鼻尖紅紅的,嘴唇也因為哭得太厲害而哆嗦著。
說話的時候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和倒氣聲。
“她不是…吭哧…不要我…”
“不是。”
陳澈的聲音也啞了三分,不斷去擦她的臉,但眼淚太多了,根本擦不完。
而簡心聽到他這句話,哭得更兇了,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在夜色裡傳得很遠,驚起了遠處樹枝上棲息的鳥,也驚動了路過的行人。
“吭哧…吭哧…嗚…”
陳澈還是低估了簡心的委屈,此時都能感覺到她的眼淚透過自己襯衫滲進來,燙得自己胸口發疼,連忙道:
“好了小心,不哭了,妝都哭花了,如果阿姨知道肯定不希望你這樣。”
“我以為…吭哧…”
她斷斷續續說著,聲音又啞又碎,像是被淚水泡軟了。
陳澈見狀,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低啞道:
“不是你的錯,不要多想。”
“可是她…為什麼拋下我…阿澈,你告訴我好不好…她是生病了嗎…”
簡心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眼睛紅得厲害,睫毛黏在一起,眼淚糊了一臉,雖依舊很美,但狼狽極了。
陳澈聞言愣了愣,看著懷裡的女孩,抬起的手僵在了對方臉頰旁。
他終於明白,簡心姑姑和奶奶為什麼說蘇知嬌跑了,這是善意的謊言啊,讓一個丫頭知道那麼多不是好事。
陳澈調查蘇知嬌的事情,一方面是因為好奇,畢竟是自己丈母孃,他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有好奇心和探索欲。
另一方面,調查蘇知嬌的死活,也是蘇知玉交給他的一份差事。
算是兩人合作的基礎。
這幾個月,蘇知玉動作緩慢,陳澈資金不足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沒有得到答案,還不值得對方全力以赴。
所以調查蘇知嬌的下落,就成了他竭盡全力去做的事情。
而功夫不負有心人,他交給戴珂珂和另外一個偵探這份任務,兩方一起調查,最後整合線索給了他最終答案。
蘇知嬌已經確認死了,包括簡心的父親也早就死在了十七年前。
至於原因嘛…
簡心的父親叫簡志勇。
年輕時說是去羊城發展,其實也只是不法社團裡的打手。
而這個社團正是華炳輝資助的。
二十年前,蘇知嬌因為不願給比自己大三十歲的官員當情婦,就在對方準備享用之前逃了出去。
負責這件事的歐坤勃然大怒,命令社團成員進行秘密搜尋。
簡志勇是其中成員之一,也是他陰差陽錯發現了蘇知嬌的藏匿之地。
只是找到人後,不知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還是簡心爸爸突然良心發現,他並沒有上報,反而還幫對方躲藏。
最後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兩個人在一起了,等蘇知嬌懷孕後,簡志勇便偷偷把對方安排在了山城養胎。
簡志勇不是小嘍囉,按照香江社團的說法,他既不是無足輕重的藍燈籠,也不是跟在後面喊打喊殺的四九仔。
而是紅棍。
雖然不是頂級打手(雙花紅棍),也是社團裡的中堅力量。
一入江湖深似海。
作為社團看好的人,簡志勇無病無災突然退出社團不是那麼簡單的。
他逃了,一旦社團以為他是因為畏罪潛逃,恐會順藤摸瓜找他。
雖然高層不知道他老家的具體位置,但社團裡有他們家那一片的同鄉,難保對方不會背叛他,最後找到家裡。
加上他以前腦袋別褲腰帶上,基本上有多少花多少,沒什麼存款,既然打算回家照顧妻兒老小,必須要有錢。
所以簡志勇安頓好蘇知嬌後,又獨自回到了社團裡,準備未來尋一個好的由頭退出社團,繼而離開羊城。
只是他太蠢,想來想去,只想到為社團負傷後拿筆錢順利退出社團。
最後,人算不如天算。
不等他正式退社團,因為他一心想負傷後體面退場,社團有事他是真上,不但沒退成,還屢屢立功被提拔。
到後面,甚至成為了龍頭歐坤看好、拉攏的新起之秀之一。
從普通紅棍,到雙花紅棍,最後甚至被歐坤破格提拔成了坐館。
這放在集團公司裡,簡志勇就相當於分割槽總經理,妥妥的中高層領導。
要說這簡志勇,有勇無謀,也算不上什麼好人、英雄。
且人一旦有權力後就難以自持,退出社團這件事兒,也被默默延遲。
就這麼,日子過得好好的,蘇知嬌也為他生了一個女兒。
而話分兩頭,蘇知玉那邊坐穩了林家少奶奶的位置,權勢漸增。
兩年裡,蘇知玉一直心掛妹妹,於是就找到歐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歐坤本來快忘了這檔子事,如今舊事重提,一肚子窩火。
但礙於蘇知玉已經今非昔比,又是社團重要的合作伙伴,他只能命令繼續找,並且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簡志勇。
之所以把任務交給簡志勇,並不是歐坤發現了什麼,只是巧合。
只是他知道簡志勇剛養好傷,一直嚷嚷著要他派事做,且身份、地位足夠,應付蘇知玉那邊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忠心、不怕死、辦事大張旗鼓、張揚跋扈的簡志勇,只是他放在明面上的一步棋,吸引注意力的。
他壓根沒打算找到蘇知嬌,只需要簡志勇在表面上做一做樣子即可。
之所以沒打算找到蘇知嬌,一方面是太困難了,畢竟對方是一個兩年前就失蹤的人,世界這麼大他哪裡找得到。
另一方面是他不想找,就像兩年前他找了幾天就不再尋找一樣。
相比較找到蘇知嬌,歐坤更希望找不到對方,或者弄死對方。
因為兩年前歐坤就想強上了蘇知嬌,奈何對方以死相逼,不得不放棄。
作為含著金湯匙出生、擁有王室血脈的華炳輝,並不喜歡粗鄙。
他雖然培養了一些女孩子,但心裡從一開始就是抱著“合作共贏”來做的。
蘇家姐妹是他培養的第一批試驗品,他更注重合作共贏。
就比如偽造蘇知玉的學歷和身份,讓她成功接觸到林家少爺一樣。
畢竟算是高階貨,不是出來賣的,華炳輝更願意用你情我願、靠利益捆綁的方式,而不是一味的威脅、恐嚇手段。
故而,蘇家姐妹儘管沒什麼地位,但也不是歐坤能碰的存在。
不過,他又是蘇家姐妹的幫手、華炳輝的白手套,擁有一些特殊的權力。
所以在蘇知嬌以死相逼不從後,歐坤就記恨上了,利用手上的便宜行事權,把對方送到需要腐蝕的高層床上。
蘇家姐妹是華炳輝培養的第一批女孩子,也正是因為是第一次,所以連他本人都不知道達成什麼效果算好。
但往需要拉攏的人床上塞美女,卻是他們之前的一貫手段。
而歐坤手上的便宜行事權,就是把不聽話、沒成績的女孩當肉球處理。
當時的蘇知嬌遠沒有到廢物的標準,但歐坤報復心起,恰逢華炳輝因為一些事離開了華夏,他就用了那點權利。
後面,他在華炳輝那邊添油加醋,又對蘇知玉說這是老闆的主意。
他作為中間人,知道兩人的脾性,一個不在意這些小事,一個很會隱忍。
這就是歐坤不希望找到蘇知玉,甚至想弄死對方、死無對證的原因。
因為他理虧啊。
以前還好,但如今蘇知玉有能力報復他了,還是一個睚眥必報的性格。
他多少有些忌憚。
儘管如今兩人正值合作蜜月期,還互認了乾哥哥乾妹妹,但再好的乾哥哥,哪裡有親妹妹重要呢,更何況所謂的乾親,只是兩人利益互換下的產物。
一旦姐妹倆重逢,資訊共享,以蘇知玉的聰慧,絕對能知道一些內幕。
社團不是歐坤一個人的,如果他交惡了蘇知玉,就代表交惡了林家少爺,對他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樁麻煩。
已經過去兩年了,蘇知嬌估計已經化為白骨。如果真的還活著的話,歐坤往深處想,當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姐妹倆已經重逢,這是蘇知玉發難的前兆。
所以相比較費勁去找,歐坤把精力都放在瞭如何防備蘇知玉上,只是讓簡志勇在表面上造造聲勢、做做功夫。
然而簡志勇並不知道歐坤的心思,對方並沒有明說只是為了表面功夫,他只知道他當時聽完,冷汗都下來了。
歐坤冷不丁突然舊事重提,而且點名要他負責,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簡志勇不敢深想,所以回到公司後,表面安排了一些不重要的馬仔去找,自己則抓緊處理這些年已經洗好的錢。
他準備把錢弄到國外賬戶,然後自己緊隨其後,拉上老孃和妻女跑路,離開羊城、離開山城、離開華夏。
社團裡,不止有兄弟義氣,更多是刀光劍影、爾虞我詐。
就在簡志勇處理財物時,他公司裡的副總經理吳海,閃亮登場了。
簡志勇當初是被破格提拔的,其實在這個分公司,吳海才是順位繼承人。
上一任總經理被人暗算後,是簡志勇不畏死的替對方報了仇,因此才被總公司立為典型,破格提拔成了總經理。
吳海傻了。
他在背後謀劃那麼多,最後給簡志勇做了嫁衣,他很不甘心。
而簡志勇養傷期間,公司由他主導,他終於享受到了權力的滋味。
只是簡志勇回來了,他的權力又被收了回去,還要發動公司資源找一個兩年前失蹤的女人,這讓他極為不爽。
但後來知道這是總公司的命令,他縱然有再多不爽也只能忍著。
不過,峰迴路轉。
有一天總公司CEO歐坤來了他們公司找簡志勇,恰逢對方不在。
吳海親自接待的,在歐坤詢問工作進展時,他覺得是自己的機會來了,添油加醋說了一堆簡志勇的不作為。
最後吳海甚至潑髒水,表示簡志勇不但不作為、不敬總公司,且私底下有很多讓人看不懂的操作,像是有什麼秘密,他表示,可以幫總公司調查一番。
歐坤這次來公司,確實是因為簡志勇的不作為,他要的是對方敲鑼打鼓的找,可已經兩天了,對方沒什麼動靜。
他覺得簡志勇是誤會了他的意思,正好來公司查賬,順便點點對方。
只是在公司沒找到簡志勇,又恰逢吳海的出現,這讓他有點錯愕。
歐坤從一個疊碼仔混到現在,靠的不止是敢拼敢打,更多是心思機敏。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吳海的小心思,看出吳海是個令他不齒的二五仔。
不過對方說的有鼻子有眼,他也有一些疑惑,就乾脆應了對方的心思,交代簡志勇回來找他,他就離開了。
歐坤只是生性多疑,其實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但這對吳海來說是機會。
吳海都打算好了,一定要找到簡志勇的把柄,扳倒對方,就算沒有直接證據,他也要子虛烏有的創造出來。
當然,其實有些內容並不是吳海憑空捏造,他覺得簡志勇是真有點古怪。
在公司裡,簡志勇表現的有勇無謀,就像莽夫一樣,可對方確實私底下會幹一些與他人設不相符的事情。
比如說,擁有秘密基地。
這幾個月,吳海一直都在偷偷蒐集簡志勇的資訊,期間他發現,對方在貧民區裡,有一個類似秘密基地的地方。
他一開始以為是簡志勇養的女人,可那套房子裡好像沒有住人。
並且,簡志勇一個莽夫人設,每次去那個地方都很小心,這完全不符合對方的人設,這讓他更加懷疑了。
只是那個房子附近人多眼雜,吳海因為沒有十足的罪證,始終沒付出行動,更重要的是,他怕一擊不致命的話,遭到簡志勇的報復,那就得不償失了。
如今,他得到了歐坤的默許,就約等於身上套了一層金鐘罩。
哪怕房子裡沒有罪證,還被簡志勇逮個正著,他也能乾脆搬出歐坤,順帶挑撥兩人的關係,在中間轉圜。
吳海這麼想著,準備了一番後,等簡志勇回公司又去找歐坤的間隙,他直接去了那套房子,撬開了那道門。
功夫不負有心人。
吳海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吳海從簡志勇床底下,不但找到了很多財物,還找到了幾封信和照片。
幾封信好像是一個女人寫的,寫了女兒近況,包括讓他抓緊回來。
這些信看不出什麼。
但那兩張照片就重要了。
一張是母女的合照。
一張是一個女嬰的照片。
作為公司老人,他還是知道蘇知嬌存在的,且知道對方的照片。
知道這照片裡是蘇知嬌後,再去讀那幾封信,吳海興奮得差點蹦起來。
當下,他連忙給歐坤打電話,添油加醋說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電話那邊,歐坤正在和簡志勇說話,不動聲色的讓吳海來總公司說話。
作為自己親自提拔上來的人,加之明白吳海是一個二五仔,歐坤並沒有聽信一面之詞,只是順勢給簡志勇一個新任務,一個可以捆住他一天一夜的任務。
簡志勇離開後,歐坤見到了吳海,看完那些信和照片後,大為惱怒。
當即,他命令人拿住簡志勇,並且讓吳海找到蘇知嬌母女,或者把母女倆騙到羊城,然後做了抹脖子動作。
蘇知嬌其實可以不用死的,但歐坤實在不想和蘇知玉產生矛盾。
而且從信裡能看出,蘇知嬌被養在了外面,並沒有和蘇知玉進行聯絡。
那就最好死無對證吧。
歐坤派人去拿簡志勇,但這小子壓根沒有去辦交給他的新任務,離開總公司後就跑了,壓根找不到他的蹤跡。
而吳海那邊動作迅速,他帶人重新回到那個出租屋,最後他爬到櫃子角落,找到一部沒有電池的諾基亞手機。
費了一番功夫,在櫃頂上拿到電池,吳海立馬開機,看向通話記錄。
果然,簡志勇有點小聰明但不多,興許是上次匆忙忘了刪除,要是吳海,他肯定會…,不,他連手機都不準備。
握著手機,吳海還是撥了過去,電話那頭很快傳出來一個好聽的女聲。
吳海肯定就是蘇知嬌後,當即一把鼻涕一把淚兒,說自己是簡志勇的心腹小弟,老大被人暗算,在被搶救…
吳海不知道這樣能不能騙到對方,總歸是有棗沒棗打一杆子。
反正,已經和簡志勇撕破臉了,他如今壓根不怕那個小癟三的報復。
最後不知道吳海演技好、邏輯縝密,還是蘇知嬌一孕傻三年。
對方竟然信了。
只可惜,來的只有蘇知嬌一個人,而等對方走進出租屋,並沒有看見滴滴滴的醫療器械,更沒有昏迷的簡志勇。
有的只是三個陌生的大漢,以及為首的吳海那張十分猥瑣的面孔。
見到風塵僕僕的蘇知嬌,吳海那是驚為天人,儘管透過照片已經知道這個女人很漂亮,但現實中更為驚豔。
而吳海也突然理解,簡志勇那個小癟三為什麼瞞著公司偷偷養著了。
換他,他也把持不住。
蘇知嬌來之前,就想過有詐,但簡志勇每天刀口舔血,她不敢賭。
所以來之前,她把寶貝女兒交給了鄰居大姐,還親自打電話給大姑姐,沒頭沒尾告知了對方女兒的位置。
並且她強調,要把昏迷的簡志勇轉移到秘密基地裡面,因為只有真正的心腹,才知道她說的秘密基地在哪。
而看見吳海四人,她知道中計了,她想跑卻被四人堵住去路。
吳海得到的命令,就是殺了對方,這個女人算是他更上一層樓的投名狀。
但這麼棒的女人,他很難不生邪念,索性對方都要死,那不如…
其實吳海是一個很謹慎的人,但蘇知嬌的美貌,讓他直接就降了智。
他忘了,這裡不是他的秘密基地,而是人多眼雜的鴿子樓。
吳海被驚豔的那一刻,只顧著讓人攔住蘇知嬌,錯失了直接打暈的機會。
隨著蘇知嬌大喊大叫,吳海才猛然反應過來,趕忙去堵對方的嘴。
吳海是無惡不作的社團成員,但社團不是掌握了這座城市。
吳海乾了那麼多年,卻被簡志勇這種後起之秀騎在頭上,很重要的一條原因,就是他足夠狠,卻異常膽小。
他這一路走來,靠的都是陰謀詭計,蘇知嬌的呼救,讓他慌了神,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只知道用力堵住對方。
等腎上腺素逐漸消失,吳海回過神,便看見身下,蘇知嬌那張原本國色天香的臉蛋,已經變得紅紫一片。
等確認已經沒有呼吸後,吳海既嚇了一跳,但也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都算完成了任務。
只需要在警方到之前,他帶走蘇知嬌的屍體,就算是圓滿完成。
不過沒等吳海那口氣松完,一個正準備開門望風的小弟剛握住門把手,便被暴力開啟的房門撞暈了過去。
吳海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等看見門口虎目圓瞪的簡志勇,更是暗道不好,心裡止不住的罵歐坤是個廢物。
而簡志勇看見死不瞑目的蘇知嬌,整個人都陷入了暴怒的狀態。
其實昨天從總公司離開後,簡志勇是想去辦事的,但回想在辦公室裡,歐坤最後看他的眼神,他總覺得不好。
於是乎,簡志勇安排小弟去辦事,他則調轉方向回到出租房附近。
兜兜轉轉穿過鴿子樓,他來到自己租的另一處房子,從這裡的窗戶可以看到對面的秘密基地。
最後透過窗簾位置的細節,他知道秘密基地可能暴露了。
他來到樓梯間,故意從樓上看,看到門口附近的人,確認暴露無疑。
簡志勇當時想走,卻又不捨得出租屋裡的30萬財物。
那30萬被他藏的很隱秘,需要砸開牆皮表面才能看見保險櫃。
他不覺得公司裡這些廢物,可以像偵探一樣,所以他決定等對方離開。
結果等了一晚上,門口的人依舊沒有離開,他想衝進去靠武力解決,又不敢賭裡面有多少人,有沒有槍械。
最後,簡志勇準備再等一天,如果一天後那些人還在,肯定在埋伏他。
而他等了近乎一天,沒有等到那些人離開,反而等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等他下去看時,正好看見那個熟悉的女人,走進了出租房裡。
簡志勇頓時傻了。
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是現在進去,還是看看那些人準備幹什麼。
因為當初他旁敲側擊問過歐坤,問對方為什麼突然要找兩年前失蹤的人,對方說是受人之託,其他沒有說。
簡志勇心存的那點僥倖,讓他止住了過去的打算,心想他們不可能在人多眼雜的出租屋裡交易或者見面。
他準備等那些人和蘇知嬌出來,看看人數再決定要不要劫人。
然而沒等他多想什麼,就聽到了蘇知嬌的呼救聲,但只有兩三聲,就沒有了聲音,簡志勇的腳步停了下來。
最後,他貼在門上準備聽聽裡面的動靜,可心裡卻越發不安。
僅存的那一絲理智沒堅持多久,就徹底被簡志勇心裡的不安吞沒。
他徹底變成了平常演出來的莽夫,用力踹開原本令他心安的那道房門。
作為雙花紅棍,簡志勇或許沒有那麼多陰謀詭計,沒有那麼聰明,但有的是力氣,更何況是在暴怒狀態下。
儘管吳海帶來的,也是歐坤安排給他的好手,還人人有刀。
可簡志勇還是殺瘋了,甚至最後不解氣的,在這個原本撫慰他心靈的港灣,一刀刀把吳海四人砍成了肉餡。
不出吳海所料,附近的住戶報了警,等警察趕到的時候,身中數刀的簡志勇已經失血過多,倒在了床邊。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這個臥室裡,很乾淨、很溫馨,然而客廳裡卻是一片血泊和肉泥。
第二天下午,簡志勇在警方的控制下被醫院搶救了過來。
沒多久,法院也介入其中。
最終,簡志勇以故意殺人等數條不法罪名被法院判了死刑,並立即執行。
歐坤在知道這件事兒後,嘴角都抽了抽,但明顯鬆了一口氣。
本來他就打算,等蘇知嬌的事情結束後,也把吳海處理了,而他派過去的三個紅棍,其實都對他個人沒那麼忠心。
如今好了,都死乾淨了。
他什麼都沒幹。
真是讓人不禁拍手稱快。
至於簡志勇,他更是託了關係,讓對方一個月後就吃了槍子兒。
而這起駭人聽聞的案件,雖然記錄在警方案宗裡,但因為涉及公司,歐坤費了不少心思才阻止媒體對外報道。
好了,死無對證完成。
他和蘇知玉,還是好哥哥好妹妹,這個秘密他不說,沒人能知道。
就算案宗未來被人翻了,誰又知道這些跟他歐坤有關係呢,畢竟吳海也死了,就算蘇知玉知道了又怎麼樣。
確實!
在陳澈的調查裡,得知真相的最大因素就是翻閱了當年的案宗。
表面上,確實跟歐坤沒有關係。
只是陳澈不這麼認為,而且那些偵探都是好手,抽絲剝繭、分析各個人物的動機再結合已知的資料,還是整合出來一個相對邏輯通順的版本給他。
尤其是陳澈提供了歐坤的資訊,那些偵探更是如魚得水一般,他們覺得這個案子跟對方有關的可能性很大。
畢竟按照正常邏輯,吳海指揮不了來自總公司的三個打手,且沒有任何私交,那三個打手為什麼出現在那裡?
答案肯定是背後有人安排。
是誰呢?不言而喻。
蘇知玉找了蘇知嬌20年,到目前為止足足20年了。
為什麼蘇知玉沒有找到真相,反而被陳澈兩個月時間就找到了?
很簡單。
蘇知玉是按照“失蹤人口”找的,她只有妹妹蘇知嬌這麼一條線。
而陳澈呢,有三條線。
蘇知嬌、簡志勇、歐坤。
這三條都是他提前知道的線,且戴珂珂調查時還藉助了華炳輝的能量,從當年社團老人裡得到了一些訊息。
他是按照“還原真相”的方式調查,比單純調查“失蹤人口”簡單多了。
陳澈如今除了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真的跟歐坤有關之外,還有一個特別好奇甚至特別費解的問題。
那就是蘇知嬌從逃跑到死亡,中間跨越了兩年多的時間。
值得肯定的是,這兩年多時間裡,起碼有一半時間對方是沒有人身威脅的,對方為什麼不嘗試聯絡蘇知玉呢?
雖說那個年代,尋人特別困難,但只要是有心的話,蘇知嬌聯絡到蘇知玉,恐怕並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
為什麼呢?
陳澈很費解。
尤其是想到,如果姐妹倆能提前聯絡上,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不過這個問題,陳澈只能以後見了蘇知玉本人才能解惑,否則福爾摩斯在世,也只是給幾個推測的版本。
而陳澈心裡,也有一個猜測,那就是姐妹倆有非常嚴重的分歧,且蘇知玉當時恐怕就已經變成了冷血的性格。
蘇知嬌還有什麼原因不聯絡,陳澈不知道,但肯定跟蘇知玉性格有關。
另外就是蘇知嬌死的太快,壓根沒有聯絡姐姐尋求幫助的時間。
陳澈之所以這麼猜測,是有依據的,主要是有夏蘇蘇這條線,讓他知道了很多蘇知玉這個母親的冷血。
近18年了。
根據夏蘇蘇說,蘇知玉從來都沒有管過她的死活,不配當母親。
包括這一次,蘇知玉明明三個月前就知道了自己確實有外甥女的存在。
但對方卻沒有任何表示,這不禁更顯示出她對親情的冷漠。
不過陳澈覺得,蘇知玉的冷血更多是止於表面,是演給其他人看的。
親妹妹認為她冷血,親女兒也同樣認為她冷血,這不一定代表她真的冷血,只能說明她成功的保護了自己。
一路走來,蘇知玉從一個被捏在他人手中的物件,變成如今的百億富翁,恰恰就是因為她成功騙過了所有人。
被父母當作賺錢的物件賣掉,被華炳輝培養成揚州廋馬,被林家少爺當成反抗母親的工具,被林家老太太當作馬前卒,被歐坤當作洗錢平臺,被前夫當作傀儡人質。
她這輩子,一直都在被人利用。
如今連陳澈都在利用她,拿簡心來威脅她,她又能怎麼辦呢。
不過,如今不是質疑、同情蘇知玉的時候,當下最重要的是哄好簡心,另外就是如何回答對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