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我要給你一場婚禮(1 / 1)
夜幕下的小河直街,像是被時光刻意放慢了節奏的地方。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皮鞋踩上去,發出極脆的聲響。
一月裡的夜晚,遊人不多不少,三三兩兩散落在巷子裡。
有年輕情侶牽著手慢慢走,姑娘舉著手機拍屋簷上的燈籠,還有揹著相機的外地遊客,對著周邊景物按動快門。
陳澈腳下生風,穿梭在這其中,也好奇的時不時掃過四周。
路過一家賣手工飾品的小店,玻璃櫥窗裡擺著各種銀質的簪子和耳環,暖光照得那些小玩意兒亮晶晶的。
往前走又遇見一家茶館,木質的門半掩著,能聽見裡面隱約的評彈聲,吳儂軟語咿咿呀呀的,調子婉轉。
右手邊是一條窄窄的河,河水在夜色裡泛著幽暗的光,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有烏篷船泊在岸邊,船頭掛著一盞煤油燈,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好我知道了,謝謝。”
陳澈結束通話林瑾的電話,問過路人知道怎麼走後,步子又快了幾分。
巷子走到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前面是一片不大的空地,一條更寬的河道橫在眼前,兩岸種著垂柳,此刻只剩枝條,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一座石拱橋跨在河上,橋身不高,拱起的弧度卻很圓潤,橋欄杆是青石雕刻的,被歲月磨得光滑。
橋頭處,圍著一小群人。
一個瘦瘦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裡舉著一臺單反相機,鏡頭對準前方。
他穿著攝影馬甲,此刻專注得像是聽不見周圍的動靜。
他前方几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穿著黃色羽絨服的女生,扎著馬尾,手裡舉著一塊反光板,正努力調整角度。
林瑾就站在橋下的路口,一身灰色運動服,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卻警覺的掃過周圍。
此時,她察覺一道持續注視的目光,連忙看了過去,便看見了陳澈。
兩人碰面,陳澈沒有說話,林瑾也只是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陳澈在她身旁站定,朝攝影師前看去,便見橋欄杆前站著一個漢服女子。
她靜靜的站在那裡,背對著巷子的燈火,面朝河水的方向。
燈光從側後方打過來,在她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邊。
等看清簡心的全貌,儘管陳澈已經有所期許,但還是忍不住愣了愣。
卻見簡心如今身著一套新宋制漢服,呈現著月白與淺青的漸變顏色,像初春的薄冰融化成水的那一刻。
上衣是交領的短襦,料子輕薄柔軟,領口和袖緣繡著極細的銀色暗紋。
下裙是百迭的款式,裙襬在夜風裡微微飄動,每一條褶皺都均勻而流暢,從腰間傾瀉而下,又在腳邊輕輕盪開。
裙身上沒有繁複的繡花,只有幾朵淡淡的銀色折枝花紋,若隱若現,像是被水洗過無數遍之後留下的痕跡。
腰間繫著一條淺青色的宮絛,打了個精巧的蝴蝶結,餘下的部分垂在身側,隨著姿勢的變換,同裙襬輕輕晃動。
她的頭髮被綰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不是那種繁複的古典髮型,只是在腦後鬆鬆的挽起,用一支銀質的髮簪固定。
髮簪的頂端墜著一小顆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幾縷碎髮散落在頸側,被夜風輕輕撩起,又落回去。
她微微側著小臉,看向河面的方向,能看見她線條柔和的側臉,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尖,微微抿著的唇。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橋面的青石板上,也投在河水裡。
她擺好姿勢,安靜的站著。
像一幅畫。
陳澈看見這一幕,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幕畫面,一個影視經典角色。
就是影視劇《寶蓮燈》裡,下凡和劉彥昌生了沉香,被囚華山的三聖母。
當時扮演這個三聖母一角的,好像是一個韓國女演員。
簡心跟對方長得並不像,甚至五官沒有多少相似,陳澈之所以第一時間蹦出這個形象,大概是感覺很接近。
簡心的臉是柔和甜美的,是溫婉可人的型別,但陳澈之前就說過,小心其實是一個骨相美人,甜美溫柔的外表後面,總是若有若無帶著可人的清冷感。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簡心身上有一種我見猶憐的破碎感。
這很符合三聖母被囚華山,看見哥哥楊戩那一幕的氣質。
加之簡心這身漢服,以及可能相近的妝造,故而給了陳澈那種錯覺。
仔細打量,那種感覺依舊強烈,但陳澈越發覺得是簡心更加漂亮,超越了《寶蓮燈》裡三聖母出場的美。
這有陳澈情人眼裡出西施的濾鏡,但更多還是簡心本身就比那個韓國女演員更漂亮一些,只是在風格上,那位韓國女演員更冷豔,簡心則更甜柔一些。
簡心本就長得好看甜柔,如今搭配這素雅、溫婉的裝扮,加之對方雖未潸然欲泣卻愁眉不展的表情,直接激發了她身上潛藏的那股子清冷淡雅的韻味。
或許攝影師也是察覺到了簡心雖看起來甜美動人,實際上可能憂傷起來比笑起來更唯美動人,便指揮著她這般。
陳澈站在原地,好久都沒動作,心裡莫名生了一些旖旎的想法。
他見過簡心很多樣子。
素顏的、化妝的、剛睡醒頭髮亂糟糟的、趴在他胸口小聲說話的、傲嬌裝可愛的、臉紅著躲進被子裡的。
但唯獨沒見過這樣的,這是陳澈第一次看見簡心穿漢服。
“對對對,就這樣。”
攝影師調整著姿勢,半蹲在地上,鏡頭微微仰起,嘴裡唸唸有詞:
“頭稍微往左偏一點…好,別動。”
旁邊那個舉著反光板的馬尾女生也跟著挪了挪位置,努力讓燈光在簡心下頜和脖頸的位置勾勒出一層瑩潤的光暈。
簡心很配合的維持著姿勢,眼睛卻往旁邊瞟了一下,想著陳澈怎麼還沒到,這微微一分神,讓攝影師驚喜:
“哎別動別動,這個眼神正好,帶點遊離的感覺,特別好…”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連成一片。
河風吹過來,吹動著簡心鬢角那幾縷碎髮,吹動著裙襬輕輕搖曳,髮簪上那顆珍珠也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陳澈看著她這副模樣,雙臂不自覺的挽在一起,靜靜欣賞著。
橋上,簡心又換了個姿勢。
她轉過身面朝河水的方向,手輕輕搭在橋欄杆上,微微側著臉,像是在看河面上那些碎成一片的燈火倒影。
這個角度,正好讓她的側臉完全暴露在燈光裡,鼻樑挺翹的弧度,下頜柔和的線條,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攝影師興奮的直按快門:
“太漂亮了這個光,這個角度,姐妹你太漂亮,太適合漢服了,真的…”
簡心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又不敢笑得太開,怕破壞了最後的成片,她就那麼抿著唇,眼底漾出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但落在陳澈眼裡,卻讓他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他的聲音很輕、很小。
但簡心彷彿是聽到了一般,下意識扭過頭,往左手邊的下方瞟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她看見了陳澈,一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愣在了原地。
眼睛一時睜得大大的,長長的睫毛快速忽閃了幾番,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她那張小臉上,幾乎是下意識綻開一個笑容,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露出一點點貝齒,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但那個笑容只持續了一秒。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的弧度連忙往下壓了壓,眼神裡閃過一抹委屈,又閃過一抹鬱悶,小臉漲紅。
她微微鼓起腮幫子,嘴唇撅了起來,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陳澈這邊瞟。
那模樣,活像一隻想發脾氣又捨不得真發脾氣的小貓。
陳澈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禁笑了笑,左手抬著右胳膊,捏起自己的下巴,一副十分愜意欣賞打量的模樣。
簡心被他這麼看著,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她用力抿了抿唇,但最後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被河風吹散。
“老師,先等一下。”
簡心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她也不管攝影師還在不在拍了,直接提著裙襬,往陳澈那邊小跑過去。
那身月白色的漢服隨著她的跑動輕輕飄蕩,裙襬像一朵流動的雲。
髮簪上的珍珠一晃一晃的,碎髮也被風吹了起來,十分唯美。
她跑到陳澈面前,站定。
距離男人一步遠的地方,她微微仰著臉看著比自己高大半個頭的陳澈,眼睛裡面映著星光,抿著小嘴問道:
“你終於是忙完了?”
陳澈低頭看著她,能看清她臉上每一處細節,尤其是她那雙眼睛。
裡面寫滿了“你終於來了”的欣喜,卻又藏著點“你怎麼才來”的小委屈。
陳澈伸出手,輕捏了捏簡心的臉蛋,感受著她皮膚的溫熱柔軟:
“忙完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你怎麼跟林妹妹一樣,學會陰陽怪氣兒了?”
“哼,林妹妹又是哪個?”
簡心嬌哼一聲,似對這個回答不滿,又像無奈接受使小性子下坡,她當然知道林妹妹是誰,她又不是沒讀過書。
只是緊接著,她鼻尖下意識動了動,湊上前聞了聞,柳眉微皺:
“你又喝了那麼多酒。”
“哪裡多了,這不是很清醒嘛。”
陳澈張開雙臂,笑著說。
尋常人喝個七八兩可能就醉了,畢竟是53度的茅臺,可陳澈是一斤二三兩的分界線,不超過就能保持清醒。
不說能跟沒喝之前一般無二,但除了一身酒氣,他臉都不帶紅的。
簡心無語,小手扇著空氣,嗔怪著小聲嘀咕,帶著濃濃的心疼:
“就不能少喝點,好多酒味…”
“是是是,以後一定少喝,下次見你說什麼也不喝酒就是了。”
陳澈看著她這副樣子,哈哈一笑,右手變成手掌附在對方的臉頰上。
簡心感覺到寒風刺骨下,那炙熱溫暖的手掌,心中猛的一突,似是想到什麼,眼睛裡不由蒙上了一層水霧。
姑父姑母昨天來了,且已經知道了陳澈的存在,說要年底見一見。
這本該是幸福的時刻,但秦雅南和許嘉柔的存在,卻像是一座大山,深深的壓在她的心裡,讓她喘不過氣。
場間,簡心看著陳澈,那雙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眼眶微微泛紅,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珠。
陳澈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了一跳,手指還貼在她臉上,能感覺到那溫熱的皮膚下細微的顫動,不由一怔:
“怎…怎麼哭了?”
簡心抿著唇,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她能說什麼呢?
她什麼都說不出。
只是那麼仰著臉看著男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倔強的不肯落下來。
周圍忽明忽暗的光從她身後投過來,把她眼底那層水光照得晶瑩剔透。
她像一株被夜露打溼的蘭花,纖細,脆弱,美得讓人心顫。
陳澈看見這樣的對方,雖感覺美極了,但心裡還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沒再問,只是想收回貼在她臉上的手,想把對方拉進懷裡。
但就在這時候。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從旁邊傳來,緊接著是閃光的白光乍現,在此間格外刺耳。
陳澈動作一頓。
簡心也被那閃光驚了一下,睫毛上的淚珠一顫,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緊接著,兩人齊齊轉頭看去。
閃光的方向,攝影師蹲在臺階上,鏡頭對準了兩人,手還按在快門上。
那舉反光板的馬尾女生也愣住了,舉著反光板的手僵在半空。
幾個人就這麼對上了視線。
攝影師最先反應過來,他放下相機,站起身,悻悻然笑著往前走了幾步。
走近了,他先看了看陳澈,又把目光落在簡心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尷尬又有點真誠的笑,擺著手說道:
“那個不好意思,沒打招呼就拍了,這是你男朋友對吧?”
他頓了頓,又連忙解釋道:
“別誤會哈,我就是覺得剛才那個畫面太美了,手癢,沒忍住。”
說著,他語氣陡然一轉,雖還是不敢直視陳澈,卻手舞足蹈興奮道:
“你們看啊,你穿著漢服,素雅得很,跟畫裡走出來似的,你男朋友穿著西裝,現代英俊,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突然給我一種跨越時間的感覺,有沒有。”
他比劃著,眼睛越說越亮:
“尤其是剛才你抬頭看你男朋友的那個眼神,哎喲…帶著眼淚,委屈又依賴,而你男朋友低頭看你那個表情,心疼又無措,那個光,那個氛圍,真的,我拍了這麼多年照,這種瞬間太難得了。”
攝影師沒有撒謊,他剛才純是一瞬間的靈感,控制不住這麼做的。
身為一個打工人,誰不是能歇一會是一會兒的,可剛才那一幕真的難得。
如果說衣服、氛圍、燈光很難得,更讓人覺得難得的,是兩人的神態、動作,乃至兩人的顏值和完美的身高差。
這對那些大導演來說,或許不難尋,可對於一個給遊客拍照的攝影師來說,這將是他人生最難忘的一個瞬間。
所以他要拍下來。
其實要不是礙於陳澈身上若有若無的氣場,那氣場莫名讓他感覺有些緊張,他都不用解釋這麼多,這麼詳細。
因為簡心就是他的客戶,且還是預訂了雙人套餐,他就是給兩人拍照的。
“沒…”
簡心聽他這麼說,抬手拭了拭淚,傷心的小臉上添了一層緋色。
沒人不喜歡被誇。
尤其是被這麼誇。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陳澈便開了口,往前走了半步把她護在身後:
“能給我看看嗎,拍得怎麼樣?”
陳澈語氣平靜的問。
“可…可以。”
攝影師反應過來,抄起相機,按了幾下回放鍵後遞到陳澈面前:
“你們看,真的挺好的。”
陳澈抓住厚重的相機,左手攬住站在一旁的簡心,一起看向相機的螢幕。
第一張,是兩人對上視線的那一刻,簡心抬著頭看他,眼眶泛紅。
眼淚將落未落,嘴唇微微抿著,那種委屈、依賴、又帶著點倔強的表情。
第二張,是簡心眼淚滑落的那一瞬間,那顆淚珠掛在她的臉頰上…
陳澈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瞟了一眼神情不定的簡心,將她攬的更緊了一些,隨後他把相機還給攝影師:
“確實不錯,拍得很好。”
攝影師臉上露出笑容:
“是吧?其實你們兩位這個顏值,這個氛圍,隨便拍拍都是大片。”
簡心聞言,小臉爬上一抹緋紅,她輕輕拽了拽陳澈的衣袖,小聲說:
“阿澈,你也覺得好看?”
陳澈扭回頭,隨即把她臉上那道還沒幹的淚痕輕輕擦掉,笑道:
“別哭了,你越哭越好看。”
“誰哭了。”
簡心被他這麼一弄,心裡那股委屈又拐了回來,眼眶再次熱了起來,但她咬著下唇,硬是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攝影師在旁邊吃著狗糧,有些無語,他隨後舉起相機,試探性道:
“美女,你男朋友既然到了,那就繼續拍吧,不過我建議就這麼拍,雖然感覺你男朋友穿上漢服也挺帥的,但時間一來二去太麻煩了,我們就拍千年之戀的主題,不知道你們覺得怎麼樣?”
簡心聞言,直接看向陳澈,眼神帶著一絲猶豫和期盼以及一丟丟委屈。
她昨兒個就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然後換上漢服美美的拍個照,她趁著一個時機跟陳澈說一說她要說的事。
可現在…
兩人都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攝影師,陳澈更是低頭在簡心耳邊道:
“我不是說了嘛,過個一年半載我投資的那些旅遊景點就紛紛開業了,拍古裝的時候可以去那些地方,會更美,你怎麼想的,今天晚上還要拍嗎?”
工作和簡心,誰更重要??
在陳澈心裡,自然是一樣重要。
今天晚上,他也不是故意把工作看的極重,畢竟往後的時間還很多,銀河汽車少說還要一年半載才能交付。
說實話,他是知道簡心是要拍照後,故意有那麼一點拖延的心思。
因為陳澈本身不喜歡拍照,尤其是跟女孩子一起拍照。
並不是說拍照難受、自卑不敢拍,包括他不喜歡微信聊天,尤其是打字,都是他那些年養成的一種習慣。
陳澈具體談過多少女生,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而且不誇張的說,他談過的女人裡有80%都是對他有感情的。
被前任挽留、求複合這種事情,陳澈自己都不記得經歷過了多少次。
而那些女生,有些會偃旗息鼓,但有些極端的會因愛生恨。
經歷過網上各種小作文、PPT的他,行為舉止自然謹慎得不得了,生怕因小失大,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陳澈有他下意識的顧慮,所以今天晚上就已經把天平傾斜到了工作上。
然而簡心並不知道他的顧慮,只是恰恰發現了這一點問題。
簡心發現陳澈不喜歡拍照,她的手機裡沒有多少兩人的親密合照,要麼是陳澈的單身照、和多多一起的照片,就算有兩人的合照,也少了親密的感覺。
甚至大多數合照裡,固然只有他們二人出鏡,可並不顯得親密,反而有些正式感,比如說那些天安門的合影。
她就是因為發現了這一點,才在今天約了漢服館和攝影。
沒想到,陳澈已經是來晚了,現在竟然還把皮球踢到了自己這裡。
她一時又湧起委屈。
“你要是不想,那就不拍了。”
“沒說不想拍。”
見她又哭了,陳澈伸手,拇指輕輕蹭掉她臉上那道還沒幹的淚痕:
“別哭了,再哭妝都花了。”
簡心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
“沒哭…”
陳澈見她嘴硬,忍不住笑道:
“對,沒哭,就是眼睛出汗了。”
簡心一愣,隨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但笑到一半又覺得不對,連忙壓住嘴角,瞪了陳澈一眼,嬌憤不已。
“你才眼睛出汗。”
“好,是我眼睛出汗,快把眼淚兒擦擦繼續拍照吧,今天好好陪你拍。”
陳澈認命了。
如果是沒見面的情況下,只是在網路上或者通話裡,他還心硬一些。
可見了面,簡心確實和別人不一樣,他這心是半點不由人。
而簡心也從未讓他失望過,小服個軟差不離兒就哄好了,從不記仇。
化妝師小寧,也就是那位之前協助打光的馬尾辮女孩給簡心補了補眼妝。
輪到陳澈時,直接略過。
男性拍照化妝很簡單,只需要遮瑕、提亮和修眉三步就可以。
陳澈這張臉完全不用,且還是穿現代服飾,剛才相機裡就是明證。
一切準備就緒。
攝影師重新舉起相機,鏡頭分不同角度對準兩人,快門按得飛快。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他一邊拍一邊唸叨:
“美女那個眼神特別好,保持。”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連成一片。
陳澈和簡心還沒怎麼樣,攝影師在那邊興奮得不得了,他誇張的肢體和語氣,讓周遭路過的遊客紛紛側目。
“太好看了這個,再來一張,帥哥你親她一下,最後帶點不捨,親額頭…”
“好,特別好!”
拍了幾分鐘,轉移場地。
攝影師從地上站起來,翻著相機裡的照片,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你們組合在一起的鏡頭感可以啊,比我拍過的很多專業模特都自然。”
簡心側過臉看陳澈,眼神裡帶著點意外,又帶著點小驕傲。
陳澈捏了捏她的臉:
“看我幹嘛?”
簡心鼓起腮幫子,錘了他一下。
半個小時後,攝影師站起身,把剛才拍的照片翻給兩人看。
攝影師指著螢幕:
“這張構圖最好,光影也特別棒,你看這個輪廓光,剛好打在美女的臉上,還有你們倆的眼神,非常出片。”
攝影師又翻了幾張:
“這幾張也還行,都不錯,不過剛才那個角度更好,你們想繼續拍嗎?”
簡心聞言,看向陳澈。
陳澈看著她那副期待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故作不懂的問:
“你還想拍?”
簡心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要是累了,那不如我們就回去,反正只要你感覺夠了就可以。”
陳澈笑了,看著面前女孩眼中一閃而逝的狡黠,真想敲開對方的腦袋看看,是誰教她學會陰陽怪氣兒的。
“不夠,繼續拍。”
簡心憋著笑反問:
“真的?”
陳澈點頭:
“真的。”
周攝影師得到回覆,卻道:
“我考慮了一下,其實這附近能拍的機位都差不多了,風格大同小異,再拍下去也沒有新意,如果還想拍更多的話,在不換衣服的情況下,只能換地方。”
簡心愣了一下:
“換地方?”
攝影師點頭:
“嗯,比如河坊街那邊,夜景也不錯,有那種老街道,燈籠也多,拍出來效果跟這邊不太一樣,或者西湖也行。”
他說完,又看向陳澈:
“不過你們得考慮一下時間,現在十一點多了,河坊街那邊人少的時候拍出來好看,但再晚店鋪關門就沒什麼意思了,西湖那邊倒是無所謂,晚上沒什麼人。”
簡心聽完,又看向陳澈,眼神裡帶著點猶豫,又帶著點期待。
陳澈看著她:
“你想去哪?”
簡心想了想,小聲說:
“都行,你定。”
陳澈看向攝影師道:
“那就去西湖吧,給兩位再加點錢,辛苦你們了,但不用拍太晚,到那邊拍幾張可以留著的就行,不用太精細。”
攝影師聞言笑道:
“得嘞,那咱們就西湖。”
車隊從巷子口駛出,三輛黑色的邁巴赫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攝影師和小寧被安排坐在後面那輛S450裡,小寧上車的時候明顯有點緊張,坐得筆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攝影師也是驚奇,沒想到陳澈這麼的有錢,不過想到接他們的賓士S,加上對方身上的氣質,一切挺合理。
簡心已經支付了套餐,所以別看時間比較晚了,但他們算不上加班。
原本兩人還對陳澈的加錢不以為意,現在卻隱隱有了期待。
前面邁巴赫S680裡,簡心抻著身子靠在陳澈肩上,那身漢服的裙襬鋪在後座上,像一朵月白色的雲。
“阿澈。”
“嗯?”
“你明天真的要去滬海嗎?”
陳澈低頭看她:
“怎麼,捨不得?”
“才沒有,我就是問問。”
簡心撇撇嘴,嘴巴硬的厲害,身體卻誠實的把臉往陳澈肩上蹭了蹭。
陳澈伸手攬住她:
“很快回來,到時候等你放假了我們還要去三亞呢,你忘了嘛。”
簡心聞言心中高興,可面上只是“嗯”了一聲,又忙轉移話題:
“不是去過西湖了,幹嘛還去啊。”
她是隨口一說,實際上也是心存疑慮和不解,畢竟相比較河坊街和小河直街,西湖並不太適合晚上拍漢服。
不是西湖不適合夜拍。
是跟河坊街這些小街小巷比,她穿漢服、陳澈穿西裝,感覺怪怪的。
“啊。”
陳澈笑著握住對方膚如凝脂的小手,十指相扣,語氣溫柔說道:
“那不一樣,上次我們去西湖,並沒有像今天這般,當然要再去看看。”
簡心小臉一紅,餘光瞥見沒有隔斷的車內,抽了抽手羞澀道:
“哪裡不一樣,不理你了。”
“哈哈。”
陳澈笑了笑,沒有鬆開對方。
西湖,孤山路口
車隊在路邊停下。
車門開啟,簡心先下了車。
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特有的溼潤和涼意,她站在路邊甩了甩裙襬,微微眯著眼看向湖面。
夜色裡的西湖很靜,水面上倒映著對岸的燈火,遠處能看到白堤的輪廓,像一條淡灰色的線,把湖面分成兩半。
更遠的地方,寶石山上的保俶塔亮著燈,在夜色裡像一根細細的針。
陳澈下了車,走到她身邊。
“晚上的西湖還是挺漂亮的。”
簡心抬頭指過去:
“嗯,今天的月亮也很漂亮,”
攝影師和小寧從後面那輛車下來,拎著裝置和燈光走到兩人身邊。
攝影師環顧四周道:
“那邊有個亭子,再往前走就是孤山公園,裡面有些老建築,拍古裝特別出片。你們想怎麼拍?有沒有想法?”
簡心看向陳澈。
陳澈看向攝影師:
“你定。”
攝影師聞言,看了看周圍的光線,又看了看簡心身上的漢服:
“我建議是先在湖邊拍幾組,用湖面和遠處的燈火當背景,拍那種大場景,然後去孤山公園裡面,那邊有些老建築,可以拍一些近景和特寫,如果你們不累的話,最後可以再去白堤那邊走走。”
簡心聽完,又看向陳澈。
陳澈揉了揉她的臉:
“看我幹嘛?就按這樣來吧。”
簡心抿著唇哼了一聲,轉頭道:
“那就聽老師的。”
攝影師舉了一個OK的手勢:
“行,那咱們先從湖邊開始,小寧,把燈架起來,準備準備。”
馬尾女生立刻開始忙碌。
湖邊有一片空地,正對著湖面。
遠處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裡,像無數顆星星在湖面上跳躍。
簡心站在湖邊,面朝湖水的方向,背對著鏡頭,攝影師把鏡頭對準她。
“好,慢慢回頭,對,就這樣,眼神再柔一點,看湖面…特別好!”
簡心配合著他的指令,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面上。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在夜色裡格外清脆。
陳澈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簡心站在那裡,那身漢服,那個被燈光勾勒出的輪廓,美得像一幅畫。
攝影師拍完一組,站起來看了看照片,滿意的點頭:
“這組好,美女你過來看看?”
簡心提著裙襬小跑過來,拉起陳澈的胳膊,湊到相機螢幕前。
“好看嗎?”
她問。
攝影師點頭:
“好看。”
簡心看向陳澈問道:
“阿澈,覺得呢?。”
“當然好看,你上鏡怎麼能差了。”
簡心眨眨眼:
“真的?”
陳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真的。”
“哎呀,髮型要亂了…”
接下來,兩人又拍了好幾組。
湖邊、亭子裡、老建築前、石板路上…攝影師和小寧帶著兩人把孤山公園裡能拍的地方都轉了一遍。
拍到後來,攝影師忽然說:
“哎,你們倆來一組互動吧。”
簡心愣了一下:
“互動?”
攝影師點頭:
“對,就是你們倆自然的互動,不用管鏡頭,就當我不存在,走走路,聊聊天,或者隨便做點什麼,我來抓拍。”
簡心看向陳澈。
陳澈點頭:
“行。”
兩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簡心提著裙襬,走得不快,陳澈走在她身邊,慢慢牽住她的小手。
“阿澈。”
兩人走了一會,簡心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都去哪了?”
陳澈想了想:
“去了桐廬,還去了錢塘。”
簡心側過臉看他:
“怎麼是去兩個地方公幹?。”
陳澈笑道:
“當然是為了掙錢養你啊。”
簡心撇撇嘴,忽而抓著陳澈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
“我情願你不那麼賺錢,以後我可以賺很多錢,我們一起養家。”
陳澈笑了:
“那不行,我還要給你盛大的婚禮,沒有錢怎麼辦婚禮呢。”
簡心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陳澈點頭:
“真的。”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從旁邊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攝影師蹲在不遠處,鏡頭對準他們,看向簡心笑得一臉滿足:
“剛才那個抬頭看特別好,你們繼續,就當我不存在。”
簡心臉紅了紅,而剛才一瞬間的驚喜、委屈和驚詫也隨風而去。
她想追問和她辦婚禮,那秦雅南和許嘉柔怎麼辦,可陳澈已經帶著她繼續往前走,她欲言又止卻說不出口。
石板路一側是湖,一側是高大樹木,能聽見湖水的聲音,還有幾聲蟲鳴。
陳澈待她走到岸邊之前忽然停下,捏了捏她的手,轉過身問道:
“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
沉默的一分鐘裡,簡心低著頭,再次看向陳澈時已經紅了眼睛。
看著她欲言又止、眼眶裡蓄滿淚水的樣子,陳澈扶住了她的臉頰:
“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嗯…”
簡心哽咽著,豆大的淚珠像一顆璀璨明亮的珍珠,小臉紅了一片。
陳澈見狀,索性不去管,只把簡心往懷裡輕拉,吻了過去。
簡心瞬間嬌軀一顫,隨著睫毛扇動,那顆水潤的珍珠也靜靜滑落。
不遠處,看見這一幕的攝影師身體一顫,手指不斷按動快門,心裡興奮不已,暗歎兩人真是…氛圍感絕了。
攝影師緊緊抓著相機。
鏡頭裡,穿月白漢服的姑娘被西裝革履的男人攬在懷裡,她仰著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卻已經彎了起來。
“咔嚓咔嚓咔嚓——”
攝影師連拍幾十張,等兩人分開後,他又忙低頭翻看剛才拍的照片。
第一張是男人攬住姑娘的瞬間,姑娘仰著小臉,眼淚將落未落。
第二張是兩人的側吻畫面,姑娘的眼睛半闔著,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第三張是她笑了。
那個笑特別有意思。
不是那種被逗笑的,也不是那種幸福的笑,而是帶著點委屈、釋然,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剛剛好,整張臉都亮了。
攝影師看著螢幕,忍不住嘖了一聲,這種照片擱平時給那些網紅模特拍,擺拍一天都未必能拍出來一張。
現在倒好,他撿了個現成的。
小寧這時湊過來,小聲驚喜道:
“周哥,剛才拍到了嗎?”
小寧因為不用打光,就在旁邊看,前面兩人突然吻到一起,她也是特別激動,畢竟俊男靚女還是挺好磕的。
攝影師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把相機舉起來,繼續對準那兩個人。
湖邊,夜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溼漉漉的涼意。
陳澈鬆開簡心,低頭看她。
她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只是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水光。
“不哭了?”
簡心紅著小臉,嬌嗔道:
“哎呀別說了,我沒哭。”
“對,沒哭。”
陳澈伸手,拇指輕輕蹭掉她下巴上還掛著的那一點水漬,笑道:
“就是眼睛裡進了沙子對吧。”
簡心被他這麼一說,好看的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輕推了他一下。
“你才眼睛裡進沙子。”
陳澈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彎了彎,隨即看向正在搗鼓的攝影師兩人。
今天的拍攝到此結束。
陳澈兩人看了看未看的一些素材,便交代了結束的事宜。
順帶,陳澈讓來熙給了二人每人1000人民幣的小費,也算是封口費。
兩人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保證優先修圖供圖且答應了不外傳。
來熙安排人把他們送走,霎時間空間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陳澈也沒說話,只是把簡心往懷裡攬了攬,嗅著她身上的芬芳,兩人就這麼站在湖邊,面朝湖水的方向。
簡心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道:
“阿澈。”
“嗯?”
陳澈低頭看去,發現簡心又不說了,只是用力緊緊攥著自己的手。
陳澈知道,她是在意剛才說的婚禮,又礙於不想讓自己為難,或者不想讓話題變得沉重,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陳澈沒騙簡心,他不敢說對每一個女人一視同仁,但給予對方和許嘉柔一個婚禮,還是沒什麼難度的。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這個婚禮不太可能是在國內,陳澈是打算在國外弄一個小島,然後走一遍婚禮的過程。
可能沒有太多親朋好友,甚至可能沒有多少人觀禮,但流程是對的。
這一點陳澈已經打算好了,無非是先和秦雅南,還是先和簡心。
但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是不會吝嗇一場婚禮的。
“我怎麼感覺你像是有什麼要說,心事重重的,是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嗎?”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辦婚禮的打算,但礙於時機並沒有成熟,陳澈只是埋了一顆種子,或者說給了一個承諾,並不打算延伸這個東西,便乾脆轉移話題。
簡心依舊撇著小嘴,隨後偷偷瞟了陳澈一眼,才開口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有事要說?”
陳澈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這都不用猜,你哭鼻子了,我又不是沒看見,肯定是遇到事了。”
簡心鼓了鼓腮幫子:
“我沒有,你才哭鼻子啦。”
陳澈挑眉道:
“真的?你不說那我就不問了,我這邊倒是有一件事兒要跟你說。”
簡心依舊依偎在陳澈懷裡,聽他這麼說,好奇的抬起頭,疑問道:
“什麼事?”
陳澈把對方抱得更緊了些,額頭抵了上去,嗅著悠悠的少女體香:
“你先告訴我你要說的事,不然我怕告訴我要說的訊息,你什麼都忘了。”
簡心本來準備推開陳澈,抱的她有些喘不過氣,聞言卻愣了愣:
“有那麼誇張嗎?”
“有。”
陳澈只說了一個字。
簡心聞言更加好奇了,而被陳澈緊緊抱著,這種讓她既認命又無聲的安全感,最終使她慢慢貼進對方懷抱中。
“我…姑姑她們…”
簡心閉著眼,簡單說了說今天姑姑去學校看她,又為什麼來杭城的原因,最後還是忍不住睜開眼問道:
“你要見嗎?”
“呃。”
陳澈知道簡心今晚哭的前因後果後,心裡反而沒有多大的意外。
其實陳澈和簡心的關係,早就被對方姑姑知道了,因為後面姑侄倆回山城,發生的那些事,不可能瞞得住。
按理來說,陳澈和簡心從那個時候算起也不過談了半年,用不著見家長,但兩人的情況,確實有一些特殊。
一是特殊在簡心身上,她在姑姑姑父眼裡就不是那種能言善辯的,冷不丁談一個校外的,多少有點擔心。
簡心寄住在姑姑家,不能說多受寵,但也算不上苛待她。
之所以看起來不那麼親,一半原因是姑姑姑父工作忙,也不會特別疼人,另外一半原因是簡心的自卑、敏感。
這點,從姑姑姑父當初選擇拿違約金、幫簡心打官司就能看出來。
這次簡心談戀愛,夫妻倆肯定也有把關的心思,畢竟陳澈十分的特殊。
在簡心姑姑姑父眼裡,陳澈的特殊不是因為他有多少錢,多大的事業,因為這些東西,兩人估計還不知道。
他們之所以覺得陳澈特殊,大概是因為簡心、郭曉薇、徐陽三人,對陳澈情況的回答裡,存在了資訊不對稱。
好比簡心說陳澈不胖不瘦、郭曉薇說陳澈很瘦、徐陽說陳澈十分胖一樣,這種不對稱的資訊,引起了兩人警覺。
如果說夫妻倆要見陳澈,擔心簡心只是出發點和落地點,那讓他們真正起意的是藏在背後對陳澈的重重疑惑。
當然,這或許也只是夫妻倆隨口那麼一說,畢竟他們邀請見面的理由,也只是為了感謝陳澈當初救了簡心。
那一晚泥石流把房子衝了,陳澈多少算是簡心的救命恩人。
只是藉口再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讓本就敏感的簡心更加的敏感。
誰知道,姑姑姑父會不會拆穿他們的關係,又繼而延伸到後面。
她是不會和陳澈分開的。
但不分開,又該是什麼樣的結果。
簡心不敢深想,以至於這小小的一次見面,卻成了她心裡的一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