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銀河汽車的未來規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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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沙湖,酒店包廂內。

暖黃的燈光打在深色木質牆面上,幾人面前的殘羹冷炙撤下,換上幾碟精緻的水果和一套紫砂茶具。

服務生無聲斟著茶,茶香在空氣裡慢慢漾開,清冽中裹著一層沉厚的山韻,不是尋常蜜蘭香那般浮淺,而是老叢才有的內斂巖韻。

陳澈靠坐在主位,一隻手端著那杯剛斟的茶湯,沒有喝,只是輕輕晃著,目光落在琥珀色的湯麵上。

魏景海、戴珂珂和歐陽婧坐在他的兩側,劉明遠、張淮安等人分別落座,推杯換盞間,整體氣氛漸濃。

酒過三巡,話也說了不少,跟銀河汽車的高層吃飯,自然是聊行業。

技術上陳澈並不精通,但架不住他有未來的記憶,一些技術上的方向,哪怕只是領先6年,也足以征服眾人。

比如說車載語音系統虛擬形象,一個卡通的銀龍王形象,語音召喚後出現在大螢幕或者儀表盤裡,與人互動。

這是未來會攻克的技術之一,現在的人哪聽過這個概念,一個個聽得新奇。

與此同時,陳澈還借鑑了nomi,準備搞一個實體機器人模組。

只是前年,蔚來汽車已經發布了第一代的nomi,所以銀河汽車就不能當第一人全力去搞,但也不是不搞。

鑑於蔚來已經先做出了NOMI,所以未來可以自研同類實體車載機器人,但不把他當成自己獨一無二的標籤。

這應作為一種可選配置。

就像懷檔一樣,既然不是自己的專利,就當是一個亮點去用。

未來自己的實體機器人,只在SUV車型上標配,非全車標配。

當然,既然準備研發這個小東西,自然沒有不用的道理,但其他車型只能花錢選裝,根據使用者喜愛度篩選。

相比較實體機器人的設計,智慧語音虛擬化才是銀河的重中之重。

真正全車型標配的,是陳澈剛才說的車載語音虛擬小人。

它將成為銀河汽車的代表物之一,乃至助力銀河汽車成為行業翹楚。

未來銀河汽車就是沙發大彩電,就是銀河重要的標籤之一。

他要把車機往好了做、往精了做,往獨一無二的代表性上面做。

他要把“最好的車機”標籤放在銀河汽車上面,讓全使用者、友商們一想到車機服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銀河。

今天晚上,陳澈本來不想吃飯,因為他已經約了簡心去夜遊。

但看見熱情高漲的管理層們,陳澈覺得還是延遲一下,有些事情電話裡說不如當面說,只能讓簡心等等他了。

然後,他就在飯局上說了一大堆,說了自己覺得能說的方向。

而一頓飯下來,這些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見陳澈的管理層和技術大拿們,再也不敢輕視他年輕、心存隔閡。

華夏的理工男還是很好征服的,他們執行力特別強。

很多技術大牛之所以沒有發光,或者在其他公司、研究院沒有取得成就

不一定是他們能力不夠,很多都是因為線性邏輯思維,導致他們執行力大於想象力,故而找不到一個好的出路。

而這些人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已經漸漸佩服那些天馬行空的策劃者們。

陳澈就這麼,征服了他們。

連魏景海和歐陽婧都不得不佩服,都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還有什麼。

尤其是歐陽婧和戴珂珂兩女,前者還好一點,後者眼神都拉絲了,跟陳澈的時間雖不長,都真的挺震撼的。

這麼多企業、這麼多行業,陳澈好像無一不通,關鍵還都挺賺錢的,雖然很多都沒上市,但都有上市的潛質。

一頓飯下來,陳澈沒有聊傳統的工作內容,就像講故事一樣宣洩著心中溝壑,屬實讓幾人聽得如痴如醉。

一點都不誇張。

他們是真的聽得如痴如醉。

原因很簡單:一來陳澈提出的想法和創意確實令人深思。

這些東西如果由他們做出來,未來就算離開銀河汽車,也是自身的戰績,這跟切身利益有關,能不上心嘛。

二來陳澈是大股東,他說的是想法,其實也是公司未來的戰略方針。

銀河汽車成立不足一年,如今很多東西都是買的,雖然能量強大,但跟其他車企沒有什麼差別,都是半吊子。

跟特斯拉,甚至跟那些傳統大車企都有很大差距,這是事實。

公司的未來繫於他們,更在於陳澈,如果公司大老闆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那他們這些人難免會惴惴不安。

如今陳澈把他的想法說了,要求提出來了,其實對他們來說才是定心丸,起碼對公司的未來能多一些期許。

這就好像打江山,今天搶了一個縣城,大家都分到了利益,可搶家劫舍、落草為寇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個時候,只要首領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哪怕希望渺茫,身後也從來不缺肝膽相照、生死相隨的人。

因為只要心裡有規劃並做出成績,哪怕陳澈資金鍊不足,也會有其他資本投資銀河汽車,支撐著他們走下去。

這頓飯下來,其他人具體怎麼想的陳澈不知道,反正劉知遠是真性情,一連喝了三杯茅臺,眼淚兒險些掉出來。

陳澈能理解他的想法。

士為知己者死嘛。

一個從農村裡出來的孩子,刻苦學習就是他前半生的追求。

可明明是90年代的大學生,很多發財機遇都沒有趕上,進入寧德時代這種大廠,也因為嘴笨鬱郁不得志。

銀河汽車雖是新公司,但他幸運的遇到了陳澈,還當上了公司第一款車型的總工程師,兼任公司高階副總裁。

未來能不能成為百億富翁不知道,但他的人生,或許在這一刻就存在了一道分水嶺,或許他這輩子都做不了銀河汽車的CTO(技術長),但能做一兩款車的總工程師,他就非常滿足了。

如今聽到陳澈遠大的抱負,聽到具有可行性的方案,加之給與自己的厚望和信任,性情來了喝幾杯,並不離奇。

華夏新能源汽車能起來,或者準確來說是華夏製造業和科技能崛起,靠的就是千千萬萬個劉知遠這樣的人。

陳澈也挺感慨。

他能怎麼辦呢。

只希望能給這些人一個平臺,既成就了他們,也為自己的理想添磚加瓦。

包廂裡。

這會兒話頭暫歇,安靜得恰到好處,既不尷尬也不壓抑。

只有那種肉體上酒足飯飽、精神上一番暢談過後自然而然的鬆弛感。

“呼。”

地產公司的應酬和科技公司不一樣,陳澈已經儘量少喝了,可面對一些人的真性情,他少說也喝了七八兩白酒。

緩緩吐出一口酒氣,陳澈喝完茶把茶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包廂裡足夠清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行,差不多了。”

陳澈開口,帶著點慵懶,但那種慵懶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今晚就到這兒了,我撤了。”

“首席,再坐會兒吧,您都還沒怎麼吃呢,要不再點菜,吃些主食。”

張淮安第一個接話,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挽留,說完便要招呼服務員。

銀河汽車對張淮安來說,原本只是一個工作,如果不是杭城的研發製造基地,他甚至看不上這麼一個公司。

畢竟成立的時間短,而作為國企準副廳級領導,他有資格看不起小公司。

在實車沒有出現之前,他一個外人又不知內幕,只當是PPT狀態。

這種公司,每天都有成立的,還有一大批倒閉的,甚至還有欺騙資本的。

有了基地的建設立項,銀河汽車才脫離“PPT”造車的標籤。

但也只是比一般公司好點。

可接觸以後,張淮安發現了不對勁,發現銀河汽車不止是資金充沛,在供應鏈方面的能力,簡直出人意料。

為什麼很多人,甚至很多知名網際網路企業造車會止步於“PPT”?說白了就是供應鏈問題,設計外殼誰都會。

而供應鏈問題有多難呢?

這麼說吧,很多配件都是你有錢買不到的,包括汽車三電。

比如說電池,隨著新能源汽車市場的增長,電池產能一直都是供不應求,人家憑什麼賣給你一個小卡拉米。

而新能源汽車說白了就是一門生意,高價買配件、買廉價配件,無論是對公司還是對市場都是一種愚蠢行為。

隔行如隔山。

所以別看那些網際網路公司很牛,沒有足夠的利益,人家真不賣你。

還有就是重資產黑洞。

絕大部分網際網路都是輕資產,他們很容易輕視重資產的生意。

對於網際網路來說,只要做好概念,就會有資本捧場,但汽車行業說到底還是重資產行業,所需資金是海量的。

這兩個問題,再加上華夏相關領域管理人員嚴重不足、人才參差不齊,構成了當前發展的主要障礙。

以至於那些網際網路公司,喜歡用傲慢的姿態,覺得自己幹得了科技公司,那去幹新能源汽車也是小菜一碟。

事實證明,做什麼生意都應該全面考慮才對,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在張淮安眼裡,像銀河汽車這種剛成立的公司,別看一開始發展得順利,但後面失敗的機率還是非常大。

畢竟市場不是一成不變的,你又要應付資金鍊、又要應付市場、還要保證供應鏈,而且還要有專業的管理團隊、自主研發的能力,還要有一絲絲運氣。

這些因素,缺一不可。

否則,最好的待遇就是被別人併購,差一點的就是徹底破產。

但,銀河汽車不一樣。

張淮安發現,銀河汽車不一樣。

這家剛剛成立的公司,竟然表面上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三電系統。

電池是寧德時代供貨,寧德時代不止賣了,甚至還鎖價優先獨立供貨。

甚至像對親兒子般,還和銀河汽車成立了一家電池公司共同研發,下一代的L5或許能用上自己家的電池。

雖然這個電池很多底層專利還是寧德時代,但說是自己的毫不為過。

電機系統也是如此,和匯川簽署了三年獨家供貨協議,且根據L5的效能引數標定了智慧財產權,並聯合開發。

L5的電池和電機是借的,但L5的架構卻是實打實從國外買了整套專利,最後改個名成了自己的,純自己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按照銀河汽車這麼砸錢的勢頭,只要不是天災人禍、管理層太傻,那麼擁有完全自主的三電,就是時間問題,甚至用不了那麼久。

張淮安不明白,銀河汽車哪裡來的通天人脈,儘管寧德有銀河汽車的股份,但僅僅5%的股份,值得割肉嗎?

不是,銀河憑什麼值得投資呢?還佔據這麼低份額,明擺著是站臺的份額。

張淮安想不明白。

但其中邏輯特別簡單。

寧德時代肯幫銀河汽車,不止是因為恆信是股東那麼簡單。

畢竟恆信一向不插手管理。

寧德時代之所以幫忙,是因為他們正處於高速擴張期,其實也需要穩定的輸出渠道,以免被國外同行封鎖。

畢竟他是賣電池的,在銀河汽車眼中他是供應商,在寧德時代眼中,銀河汽車何嘗不是採購商呢。

價格再低,寧德時代都是賺錢的,他不可能賠本給銀河汽車送電池。

至於共享技術研發就更簡單了,他們出人銀河汽車出錢,乍一看搞得好像銀河汽車佔了他們多大便宜一樣。

其實是合作共贏。

就算沒有銀河汽車,寧德時代同樣會扶持一些這樣的新能源車企。

當然了,恆信在這中間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是雙方合作信任的基礎。

如果沒有恆信背書,寧德時代不會這麼快投資銀河汽車,更不會退讓條件,損失自己的利益培養這麼一家車企。

就像前面說的,電池供不應求,那是對於小卡拉米車企而言。

對寧德時代這種有野心的企業來說,巴不得多賣出去電池,只是相較於今天賣點、明天賣點,他們更願意看見穩定的採購商,有利於他們的自身發展。

這也是小卡拉米買不到電池的原因:人家是批發商,不是那種你買一根蔥都要仔細稱量、贈送包裝袋的超市。

在雙方合作條件裡,未來就算銀河僥倖研發出來自己的電池,但鑑於寧德時代一開始的幫扶,標定了每年必須從寧德時代採購多少塊電池,這是硬性條件。

也就是說,銀河汽車未來總有一款車或者一種版本用的是寧德時代的電池。

寧德時代是如此。

其他供應商也是如此。

之所以看起來是銀河汽車賺了,那是因為如今銀河汽車體量太小。

但在寧德時代等企業眼中,恆信的背書和投資,就代表了銀河汽車未來一定會做大,他們賺的是未來的錢。

包括吉利汽車,前期給了銀河汽車很多供應鏈支援和幫助。

但還是那句話,恆信固然是他們的股東,也沒辦法插手具體管理權。

真正讓吉利讓步的,是銀河購買的架構平臺無償給吉利部分車型使用。

說到最後,沒有誰佔誰的便宜。

有的只是依靠恆信這個平臺,把大家組成一個聯盟罷了。

一起更好、更快的賺錢而已。

這才是大家真正的目的。

但這些,張淮安不知道,因為他不清楚恆信是背後的操盤者。

他當初只能溯源。

公司的大股東是NSC,他沒看出來和寧德時代有什麼關係,但打聽到這家公司投資了很多產業,資金雄厚。

包括吉利汽車、長江汽車,或將供應商共享給銀河汽車,或提供售賣技術、租賃場地,而他們佔股都很小。

最後,張淮安只覺得銀河汽車或許是某些大資本推出來的產物。

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直到今天陳澈過來視察,打破了他之前的偏見。

他很難將“大資本”聯絡到這個比自己小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

直到現在,張淮安對NSC這家公司雲裡霧裡、看不清楚,但一頓飯吃下來,他對陳澈又多了幾分尊敬。

原因很簡單,他更有動力了。

陳澈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大老闆,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

他現在只知道,這夥人玩真的,是真準備把銀河搞成國內的大企業。

那他…進來的不算晚,未來新基地投入使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豈不是未來的職位還能往上挪一挪?

董事長不敢想。

總裁、CEO還不能爭一爭嗎?

甚至未來銀河汽車上市…

區別於劉知遠鬱郁不得志,張淮安在上汽的日子還行,挺受重用的。

只是這個重用要打雙引號,張淮安一直覺得新能源汽車是未來趨勢,可惜他在上汽集團,壓根就看不到希望。

雖然上汽集團從2009年就正式進入新能源汽車的研發,甚至在2015年,第一款純電版的榮威E50就大規模落地。

但作為一個老牌燃油車企,且還是作為國企,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口號響亮但動作緩慢,永遠以佈局為主。

在張淮安自己看來,上汽有點不太重視新能源汽車,只是應對政策罷了,且就算未來上汽集團重視這一市場了,他估摸著自己也很難扛大旗、參與進去。

如今不比以前了,民營車企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張淮安這兩年一直思考未來,直到銀河汽車透過獵頭接觸他。

他一開始還是猶豫,但接觸後知道是負責製造基地運營,且給副總裁職位,張淮安直接幹了,沒有任何猶豫。

他在上汽是H崗,掛I崗,約等於正處級掛副廳級崗位。

或許未來他能到正廳級、或許不能,但更多還是坐穩副廳級,然後在二級公司掛副總,坐上正廳還不知道多久。

且就算到了正廳,你的正廳和我的正廳並不一樣,就像董事長和總經理都是正廳,你大還是我大,一目瞭然。

董事長是正廳,是因為高官國企最大就是正廳,細算下來的話,他目前還只是中高層管理層,上面還有高層、頂層兩個臺階,其實不如這個副總裁實在。

這算是一步到位,副總裁雖然仍是高層領導,但距離頂層並不遠。

其實吧,張淮安什麼都不缺,父母健在、家庭美滿、女兒孝順。

作為老杭城人,當時他們家拆遷給了一大筆錢,最後投資了一些房子,以至於他就算失業家裡也不缺錢花。

他選擇銀河汽車,一是覺得公司靠譜,二是他馬上四十歲了。

他這輩子,畢業後就進了國企單位,一輩子都在這些單位裡。

他還沒體驗過創業是什麼感覺,沒親眼看過公司從小到大是什麼感覺。

他想小小的任性一把。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當老闆,但他能幹的那些事,要麼需要龐大的資金,要麼已經沒有風口,他自己整不來。

而且誰說副總裁不算創業了。

但此前張淮安真沒想到,他的一次小任性,把自己任性到了一個狼窩。

他本來都打算擺爛了,把自己份內的工作做好即可,半輩子的國企經驗,讓他也禁不住養成了穩紮穩打的作風。

可今天晚上這頓飯,陳澈這小孩兒把他說得心潮澎湃。

恨不得,大幹他個幾天幾夜。

當然了,像張淮安這種人,是不可能被陳澈三兩句話折服的。

他激動的,是自己的未來。

是有時候想一想,自己離開上汽選擇這麼一個公司究竟值不值。

他現在可以激動的說:值!

而且他只是更年期快到了,對自己的選擇有些迷茫,並非純粹擺爛。

經過一個多月的視察,加上今天陳澈的出現,他再傻都發現他賭對了。

往後他能用一二十年時間,藉著銀河汽車這個平臺證明自己的人生。

放誰身上,不為自己激動呢。

一頓飯下來,陳澈已經樹立完威信,張淮安也是隨大流更加尊敬。

至於對小毛孩子尊敬,張淮安會不會心裡不爽,那肯定是一點都沒有。

陳澈就算不是銀河汽車的大股東,想來應該也是頂級富二代。

甚至張淮安感覺,陳澈家裡帶點根正苗紅,否則難以解釋銀河的速度。

人嘛,是分三六九等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者陳澈又沒有惹他,且對方的能力和想法確實高瞻遠矚,很多觀點都令他茅塞頓開,這不得不說明了一切。

從陳澈進廠到現在,張淮安觀察過,無論是說話的語氣、意境,還是行為舉止和習慣,活脫脫的領導者姿態。

同樣一句話,領導說和普通人說的語氣和意境是不一樣的。

張淮安深以為然,這代表陳澈不是演出來的,而是作為領導者久了、接待的人多了、站在領導角度思考的多了,才能自然而然、舉手投足的一種感覺。

是什麼讓陳澈養成這種氣場,不需要多說,這已經不是年齡的事兒了。

權當陳澈是天資過人、保養得當的妖孽吧,不然還能怎樣呢。

“淮安,不用!”

包廂裡。

就在張淮安下意識體恤領導喊服務員時,陳澈招招手讓他停住道:

“我接下來到別的地方還吃呢,我就先走了,你們要吃吃你們自己的。”

張淮安聞言一愣。

果然。

跟領導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首席…”

張淮安預開口。

魏景海這時看著陳澈笑道:

“首席難得來這麼一趟,茶都還沒好好喝幾杯呢。這是烏崬山宋種老叢,我託了三層關係,提前半年才訂到這麼一小罐。”

陳澈看了一眼茶杯,唇角微挑:

“魏總這是捨不得那點宋種啊,直接讓我帶走一泡多好,今天就不喝了。”

魏景海哈哈一笑:

“首席說笑了,我這不是想多跟您待會兒嘛,不過早就給您準備好了,已經讓人送到您車上,這茶市面上有錢都拿不到,也就您配得上。”

劉明遠也適時開口:

“首席,明天您就要去滬海了,下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陳澈看向他,目光裡帶著點笑意,但那笑意沒到眼睛裡:

“這不是有魏總在嘛,你們可別見外,而且不用著急,未來我會多來杭城的,到時候你們別嫌我多來就行。”

“怎麼會,歡迎首席常來指導工作,今天晚上真是令人受益匪淺,還以為有機會能和首席多多探討工作呢,”

張淮安接住話,又關心道:

“首席不再吃點嘛,很快的,要是您下面有酒局,墊墊肚子也好。”

陳澈站起身,擺擺手道:

“不用,你們繼續吃吧。”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但其他人也條件反射的跟著站了起來。

陳澈披上大衣,示意道:

“都坐下,不用送。”

陳澈的語氣還是那麼平和,但平和裡帶著點不容分說的意思。

他看向張淮安:

“張總,基地那邊繼續盯著,進度不能拖,質量更不能松,有什麼問題直接找魏總或者歐陽秘書,不用等我。”

張淮安點頭:

“首席放心,我一定盯緊。”

陳澈又看向劉明遠:

“公司其他方面就交給大家了,反正總公司有譚總在,我就不多說了。”

劉明遠鄭重的點頭:

“明白,首席。”

陳澈最後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目光落在那幾個工程師身上:

“大家辛苦了,今晚早點回去休息,後面還有硬仗要打,等明年新車上線,公司和我肯定不會虧待大家的。”

幾個工程師連忙點頭,有的說“不辛苦”,有的說“首席放心”,聲音參差不齊,但態度都夠誠懇。

陳澈沒再多說,轉身往門口走。

兩名嬌滴滴的服務員握著門把手,見他走近,無聲的拉開門。

歐陽婧和戴珂珂同時起身,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首席,我們送您。”

魏景海快步跟上,劉明遠、張淮安和其他人也默默跟了過去。

陳澈沒回頭,只是抬起手:

“說了不用送,回去吧。”

他的語氣不重,但那個擺手的動作,莫名讓人不敢再跟。

魏景海腳步頓了頓,但還是繼續往前走,只是速度相對慢了一些。

一群人就這麼無聲的穿過包廂門口的短廊,來到電梯間。

電梯門開著,包廂經理長按著按鈕,站在電梯一側,帶著標準笑容。

陳澈在電梯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一群不聽話的人,伸出手:

“行了,就到這兒,魏總,銀河這邊你多上點心,比亞迪那邊交由我負責,後面再做對接,有問題再找我。”

銀河汽車發展的不錯,就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那就是佈局比亞迪。

NSC準備30-50億戰略投資比亞迪,拿12%-15%股份,同時邀請比亞迪5-10億投銀河,做5%-8%小股東。

其中一個小關鍵,就是銀河汽車要有自己的特點或者技術,就比如陳澈接下來準備大力發展的車機技術。

但在資本上,NSC可以定增+投資並行,簽署比亞迪定增協議。

定增完成,NSC進入比亞迪董事會,任戰略委員會委員。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今年比亞迪淨利下滑、研發投入大,急需大額現金,還能談一談。

等比亞迪投入的技術成功,比如刀片電池等盈利,再想當比亞迪股東就難了,加上比亞迪車機弱,正是需要銀河汽車的時候,今年可謂是最佳時機。

當然了,比亞迪再缺錢那也是一個大車企,陳澈沒想過虎口奪食當什麼大股東,更沒有妄想幹預經營權。

只做戰略股東,比亞迪和銀河深度合作即可,雙方不止是繫結優質智慧座艙供應商,代工和供應鏈亦可。

或者談的好了,銀河汽車出錢,聯合研發、共享比亞迪的那些核心技術,尤其是他們剛起步的技術,並不難。

就像陳澈知道刀片電池一定會研發出來且效果很成功,可此時的比亞迪並不知道,他們會心動銀河的現金支援。

到未來別說是比亞迪優先供貨,利用比亞迪早期共享的刀片電池結構研發出銀河自己的刀片電池也不難。

更何況,陳澈可知道比亞迪是一個什麼樣的大寶庫,很多技術都可以合作共贏,最後幫助銀河成為自主大車企。

這不是陳澈誇大,因為國內的車企幾乎都是這麼過來的。

賓士也好、奧迪也好,都是以這種方式幫助華夏車企從零到一發展起來的。

國內車企出錢、出市場,國外車企共享技術研發資格,最後一步步化為己有,而這種方法成功率大的原因就是合作共贏、分攤風險,別看如今國產車成功了,但其實在那個年代大家都在賭。

或許在另外一個時空國產車沒有成功,就像這個時空華夏國產車成功了,而拉美一些國家的市場卻全部被外資佔據。

又好比東歐一開始不比西歐弱,最後本國車企淪為西歐代工廠。

包括印度擁有路虎品牌的塔塔,看似是國產,其實全要購買外資技術。

站在後世的角度,陳澈是去撿漏比亞迪的技術,其實在這個時間段,無論是比亞迪還是銀河內部都在賭。

比亞迪當然會賭,他們之所以大機率會同意銀河的深度繫結,就是因為銀河的成功和失敗都是一半的機率,但眼前銀河給他們的幫助和資金是實打實的。

別說比亞迪這兩年本來就缺錢,就算未來不缺錢了,他們也願意這麼玩,比如說和賓士合作了騰勢品牌,無非是陳澈現在這麼玩,可以談更多的條件罷了。

這件事兒需要陳澈到鵬城處理,NSC分公司這邊只需要對接即可。

魏景海點頭:

“首席放心,我會協調好。”

陳澈一一和幾個人握手,在包廂經理手痠之前,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攏,把那群人的身影和目光隔絕在外。

門合上的那一刻,陳澈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站著不動微微閉眼。

歐陽婧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戴珂珂也看了他一眼,同樣沒說話。

電梯裡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和三個人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電梯一路下行。

“叮。”

電梯門滑開,一絲冷風從大堂敞開的玻璃門灌進來,帶著剛好的清冽。

門口,一排邁巴赫已經整整齊齊的停在門廊下,發動機嗡鳴運轉著,尾氣在冷空氣裡化作淡淡的白色霧氣。

保鏢開啟車門,將陳澈三人迎進中間那輛加長的普爾曼。

“砰。”

“砰。”

“砰。”

車隊緩緩啟動,駛過酒店門前的噴水池,匯入主路的車流,紅色的尾燈在夜色裡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門廊下,包廂經理和門童並肩站著,目送那列車隊遠去,直到最後一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車隊沿著江東大道快速路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路燈連成兩條流動的光帶,遠處能看到錢塘江面上偶爾駛過的貨輪。

車內。

陳澈靠在後座裡,閉著眼睛養神。

歐陽婧側過臉開口道:

“首席,明天上午九點出發去滬海,需要提前準備什麼嗎?”

陳澈沒睜眼,輕聲道:

“明天先去星光娛樂,讓廖大海把小田喊上,就說我要視察工作。”

星光娛樂是時代東方花了1.2億人民幣收購了92%股份的娛樂經紀公司。

未來,這也是時代東方影業集團,經營藝人經紀、音樂以及投資喜劇等產業的子公司,總部就定在了滬海。

作為後世來的,加上那麼一點點操守吧,陳澈對藝人經紀不感冒。

畢竟如今不是1988年的香江,也不是2008年的內地市場,現在是2019年。

藝人經紀的費心費力和資本投入,遠超過陳澈預期裡的效益回報。

屬於是幹好了因為運氣,幹不好就裡外不是人的一種行業。

別人可能覺得能幹,但陳澈卻不想費心費力,最後只有芝麻大的利潤。

所以未來,時代東方不會幹巴巴的籤藝人,尤其是一簽一大堆。

只會走輕量化、精良化,甚至不介意和藝人合作工作室。

為了不讓時代東方本末倒置,這幾年他會著重籤一些能火的藝人,往後就不會再往藝人經紀傾斜太多資源。

至於音樂方面,可能是陳澈被樂旗文化和韓國的娛樂公司掏幹了,付出了太多精力,他現在對音樂已經疲軟。

再者,如今華語音樂青黃不接,那些大火的歌手已經被其他資本瓜分,要麼就是歌手自己背靠大公司單幹。

他不是不想寄予厚望,只是有心無力,只能任由音樂部門自己發展,成功與否,就看運氣了。

反正陳澈不介意,未來和騰訊影片合作一檔音綜,但能不能簽到下一個毛不易,這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畢竟自從前年毛不易橫空出世,後面的音綜節目如雨後春筍般絡繹不絕,可最後結果,沒一個是成功的。

是資本花錢不夠嗎?

不,這玩意兒還是挺玄學的。

不是陳澈看輕如今乃至未來的華語音樂,而是網紅歌可能真的更賺錢,起碼站在一個老闆的角度來說。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樂旗文化的音樂部門因他提供的網紅歌曲和資源傾斜而發展得如火如荼。

但到了時代東方這裡。

他束手無策啊。

或許華語音樂還有救,或許除了毛不易還有很多優秀的歌手。

但那關陳澈什麼事。

他不是神,更不是專業搞音樂的,他能提兩三個建議就不錯了。

藝人經紀、音樂,這兩個娛樂圈重要的支柱產業,就這麼被陳澈用資本、投資者的身份,間接放棄了。

不能說是放棄。

準確來說是放養。

任由公司管理層自己發展,發展成什麼樣看他們,看運氣吧。

東邊不亮西邊亮。

相比較藝人經紀和音樂,陳澈把重心都寄託在了綜藝和喜劇上,他未來會更傾向開發這方面業務。

這也是他收購星光娛樂的原因,這家公司已經積累了一定的藝人經紀和音樂資產,並且這兩年一直在做綜藝。

星光娛樂先後參與過《明日之子第一季》、《歡樂喜劇人第四季》、《挑戰300秒》、《蒙面唱將猜猜猜第三季》。

除此之外,這家公司還積累了132個音樂版權,這也是收購價格高的原因之一。

雖然陳澈不知道怎麼發展音樂,但音樂版權掙錢他是知道的。

至於藝人方面,這家公司不多,只有幾個陳澈不熟悉的名字,四個歌手、三個主持人,都是沒名氣的那種。

但這家公司以前,就是專門的藝人經紀公司,只是後來換了投資人,公司發展重心就放在了音樂和綜藝上。

正好,符合陳澈的要求。

“好的。”

歐陽婧默默記錄下行程。

陳澈又開口問道:

“阿珂,讓你收集的東西如何了?”

戴珂珂看了一眼歐陽婧,又看向閉目養神越發不怒自威的陳澈:

“已經到了,還沒來得及給少爺看,要不要我現在發少爺郵箱裡?”

“嗯。”

陳澈應了一聲,說道:

“把鄭臨風的資料給歐陽看,這件事兒交給歐陽安排監督處理。”

“好的少爺。”

時代東方收購了92%的股份,還有8%在兩名小股東手裡。

這部分股份倒不是能影響公司決策,而是陳澈要的是百分百乾淨、無任何遺留隱患的全資資產,所以必須收回。

而這個鄭臨風擁有3.2%的股份,是星光娛樂的創始人之一。

時代東方當初是藉著旗鴻資本收購,也把大部分小股份收入囊中,但在鄭臨風這個人面前卻碰了壁。

對方並沒有賣的打算。

從上個月一直拖到現在。

導致陳澈除了讓星光娛樂簽約了幾個藝人之外,就沒有任何動作。

沒有動作,不是他束手無策,只是他要憋個大的,暫時穩住了他們。

3.2%股份,且沒有簽署某些協議前,這點股份翻不起風浪。

但鄭臨風身為創始人,不僅熟知公司早年所有合同、版權授權細節與內部舊賬,還握著印章和財務部門的控制權。

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對方和另一個股東隱隱有控制經營權的跡象。

陳澈不想在推進業務時被人使絆,這才暫時沒有大規模動作。

其實按道理來說,手握92%股份已經絕對控股的陳澈,已經不用在意這種小股東,有的是法子整治他們。

更不用置氣般,因為他們不賣股份自己就枉顧公司的發展。

其實不然,陳澈已經默默組建班底,只是沒在這家公司有動作罷了。

而關於大股東整治小股東的法子,可行性很大,但都需要時間。

陳澈懶得等。

鄭臨風為什麼不賣,陳澈很清楚,就是他和另外一個股東廖大海嗅覺靈敏察覺到了發展的機遇,不願意放手。

不但不願意放手,他們自覺掌握了公司這麼多年,有能力找陳澈談判,明面上像哈巴狗,內心卻盤算著,怎麼哄著時代東方這種大資本不吞他們的股份。

不稀釋他們的股份,他們不敢想,但永久聘用不踢出公司,他們自覺掌握了自己公司,還是可以拿來談判的。

畢竟按照正常商業邏輯,時代東方作為外來資本,對公司要有熟悉過程,他們自覺自己乾的不錯,還是能招降的。

當年侵略者就招降了那麼多本地人,他們舉個白旗,應該能被優待吧?

呵呵。

如果放在一般的公司,陳澈就不跟他們計較了,或許會向他們想的那樣,保留一兩個本地人,快速掌握公司。

但這次,陳澈不需要。

他甚至懶得等,直接讓戴珂珂去挖兩個人的資料,他就不信兩人做生意沒有問題,這輩子就沒什麼汙點。

他們踢過來的問題,陳澈不想回應,乾脆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陳澈並不是那麼暴躁的性格。

但星光娛樂的情況不一樣。

他們敢有敲竹槓的想法,就代表他們本身不是什麼本分人。

加之陳澈欽點的總裁要上任,需要樹立自己的威信,只能殺雞儆猴了。

時間緊,任務重。

陳澈懶得看什麼宮鬥劇。

可能有人疑惑,為什麼陳澈在收購之前不調研公司存在的隱患。

怎麼說呢,陳澈其實是專門為了一個人做的這些事,收購只是順帶的。

並且,如果星光娛樂是上市公司,那他肯定會像入主邦遠集團那般,在二級市場步步為營,握著充足的現金流打蛇七寸,完成控盤再入場。

但星光娛樂不是上市公司,很多內部問題、隱性債務、舊合同、股權糾紛,外部盡調根本查不透。

有些爛攤子、有些人,只有真正控股進入內部,才能徹底清理乾淨。

二十分鐘後。

車隊在匯信財富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路口緩緩停下,普爾曼的車門被副駕駛的來熙開啟,陳澈從車裡下來。

陳澈站在窗邊,看向她們:

“你們直接回吧,明天直接去高速路口等我,然後一起去滬海。”

歐陽婧點頭:

“好的首席,您也早點休息,”

陳澈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你不用那麼晚,走了。”

歐陽婧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好的。”

戴珂珂目光落在陳澈臉上,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少爺慢走。”

陳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後面的那輛邁巴赫S680。

車門關上。

“砰。”

那輛S680緩緩啟動,和後面的兩輛邁巴赫S450從普爾曼旁邊駛過。

又經過大約半個小時路程,三輛邁巴赫抵達大運河河畔附近。

陳澈從車裡下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10點,心裡一陣苦笑。

今天答應好的晚上陪簡心出來玩,拖了又拖、一天都快過去了。

只希望那丫頭不要生氣。

心裡這般想著,陳澈走進此刻依舊人來人往的巷子口。

巷子很窄,兩側都是白牆黛瓦的老式民居樓,燈光下氛圍倒是不錯,尤其是燈籠的點綴,很有江南的韻味。

這是陳澈人生中第一次來小河直街,感覺除了晚上氛圍不錯之外,這裡跟普通曆史文化商業街沒什麼不同。

甚至都不如城隍廟和南鑼鼓巷可玩性高,但作為外地人還是能玩的,起碼感受感受氛圍,也能放鬆一下心情。

陳澈在前面走,因為心繫簡心那丫頭又快了一些,身後的來熙和斬嶽等人分散在周圍,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在知情者眼裡,或許見到會怪了些,但在人數不算多、又人來人往的巷子裡,他們的狀態倒是顯得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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