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終章 1（1 / 1）
其實，杜蔚國手裡還有一塊不算地盤的地盤，那就是東瀛。
他在東瀛的營生，大都是不能見光的下九流，不過卻是他小金庫的主要來源，沒有之一。
尤其是柏青哥，東瀛人對小彈珠的痴迷與喜愛，簡直超乎想象。
70年代末，東瀛全境的柏青哥門店已經暴漲到近萬家，年營收額超200億美刀，淨利潤近百億。
其中，杜蔚國拿四成。
所以，光是透過柏青哥這項毫不起眼的小生意，他的小金庫每年都能進賬30幾億。
再加上山口組的麵粉收益也有十幾億，他每年的“內帑”收入50將近億。
時下的花旗，雖然沒有上一世那麼勢大，但是美元依舊堅挺，說杜蔚國富是可敵國，一點都不誇張。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鐮田次郎如今也發達了，成了東瀛的黑道教父。
整個東瀛的地下黑色產業鏈，傳統三大項（黃（賭）毒），他幾乎獨佔兩樣，混得老牛皮了。
鐮田次郎倒也不是完全靠著杜蔚國的名頭狐假虎威，他也有點硬實力的。
東瀛這邊的收益，杜蔚國許給他一成，不過這麼些年，他基本沒攢下錢，也沒揮霍享受。
而是一股腦的全都花了出去。
這些錢，鐮田次郎招攬了兩千多名精銳小弟，都是有槍牌的，以保安公司的名義申請下來的。
東瀛戰後禁槍嚴格，平時社團開片都是長刀短斧，他的手下雖然不多，但卻足以橫掃整個黑道。
除了養兵之外，鐮田還在東瀛境內陸續羅織出了一張龐大無比的關係網。
上到內閣兩院十四省，下到47個都道府縣，幾乎所有衙門裡，都有他的關係。
槓槓有牌面，距離隻手遮天也不遠了。
鐮田次郎負責的事情，除了幫杜蔚國照看麵粉，柏青哥這兩樣腌臢生意，從70年開始，還新增了一樣正當買賣。
便利店，取名6-12，比同時期德州的7-11還要多營業兩小時。
由於有錢有勢，上下關係也都打通了，所以6~12連鎖店在東瀛呈井噴式發展，短短几年就遍地開花，在各大城市開設了1700多家。
最近幾年，東瀛的經濟足夠景氣，所以便利店也異常火爆，年營業額也有幾億美金，利潤大幾千萬。
不過以鐮田次郎如今的身價，其實早就看不上這點小錢了。
之所以開便利店，主要是為了洗白，畢竟正當豪商身份比黑道教父體面的多，也更方便行走在陽光下。
除此之外，便利店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用途，洗錢。
麵粉的收益見不得光，東瀛官方不敢招惹杜蔚國，但卻不會慣著山口組。
山口組雖然也有洗錢的渠道，但是每次都要扣掉15個點，積累下來每年也過億了，這麼多錢打水漂，杜蔚國肉疼的緊。
東瀛這邊金山銀海般的進賬，也不是沒人眼紅。
外人就不必說了，就連胡大姑娘和莫蘭都眼饞的很，曾不止一次跟杜蔚國軟磨硬泡。
不過杜蔚國也不是傻仔，死活也沒就範，畢竟爺們嘛，兜裡必須有錢，否則腰桿不硬。
79年1月21號，週末，正好還是華夏傳統小年。
四九城，帽子衚衕，閻王大院。
“乾孃，您開下門！”
後院，月亮門，巴特的人還沒到，粗豪的大嗓門就先響了起來。
東廂房厚實的棉布門簾被人撩開，孫玉梅從裡邊探出身子。
“巴特，怎麼扛了這麼些東西？”
此時，巴特肩上扛著一整頭白條羊，左手提著一個碩大的網兜，裡邊裝著罐頭，茶葉，麥乳精，還有雞，鴨，魚，滿滿登登。
巴特人高腿長，兩步走到門口，把整羊卸在窗根底下，孫玉梅接過他手裡的網兜。
“巴特，我就一個人，平時還上班，怎麼吃得完？
孫玉梅老了許多，鬢間已經花白了，不過精神頭看起來很好。
76年，她被同濟醫院返聘，目前是婦科主任，兼副院長，按級別，她是可以分配幹部樓的，不過她拒絕了，依然住在四合院裡。
“嘿~”巴特咧嘴憨笑：
“咋吃不完？乾孃，這些東西可不是給您一個人吃的。”
“我們全家過年都要過來蹭飯呢，再說了，就我家那幾個狗犢子，這些東西都不一定夠吃。”
這些年，巴特也沒閒著，條件寬裕了，除了原來的兩個孩子，他又相繼添了三個崽子。
一共5個孩子，最大的姑娘今年都已經15了，最小的兒子才4歲。
孫玉梅把網兜隨手放下，假裝板起臉：
“什麼狗犢子？巴特，哪有這麼說自家孩子的？太難聽了，以後不許這麼說了。”
“噯，噯，我知道了，乾孃，以後保證不說了。”
巴特老實的點頭應下，隨手摘掉剪絨棉帽，撓了撓頭皮，頓時騰起一片白霧。
“哎呀，這麼冷的天，你趕緊把帽子帶好，進屋，別感冒~~”
孫玉梅的聲音忽的戛然而止，整個人都愣在當場，眼神直愣愣的盯向月亮門。
“乾孃，您咋了？”
巴特好奇又詫異的順著她的視線扭頭，只一瞬間，他也被死死定住了。
月亮門前，不知何時立了一道高大的人影，身形挺拔，面容英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猶如深潭，嘴角含著溫暖的笑意。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過了十幾秒，巴特才難以置信的囁嚅嘴唇：
“頭，頭~”
杜蔚國嘴角上翹的弧度變大，輕聲笑罵：“憨貨。”
就在此時，他身後驟然閃出一道俏麗高挑的身影，她腳步飛快，向著孫玉梅徑直衝去，嘴裡悲呼：
“媽！”
“彩玉！”
孫玉梅驚醒，瞬間老淚奔湧，她猛得上前幾步，展開雙臂一把抱住楊彩玉，母女倆頓時抱頭痛哭。
杜蔚國笑著走到依舊瞠目結舌，呆在原地的巴特面前，沒好氣的在他胸口錘了一拳。
“咋的？巴特，你個憨貨，當官了，不認識老子了？”
當初，杜蔚國離境的時候，巴特就已經是市局的副科級幹部了，這麼多年過去，他也出息了，混到正處了。
當然，也是因為有杜蔚國的香火情，還有胡斐時不時的照拂，他才能如此如此順風順水。
否則，就巴特的憨直性子，還有經不住推敲的出身，別說升官了，估計墳頭草都老高了。
巴特用力抹了一下眼角，隨即瞪著牛眼一瞬不眨的盯著杜蔚國，沙啞，顫抖的梗咽道：
“頭，真，真是你嗎？你咋變高了？還一點都沒老？”
“哈！”杜蔚國被他逗笑了。
“23還竄一竄呢，老子二次發育了，不行嗎？”
“再說了，老子今年才三十來歲，正值青春年少，每天又吃香喝辣的，心情舒暢，怎麼會老？”
“頭！真的是你！你總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語調，巴特再也忍不住，一把用力抱住杜蔚國，扯開嘴巴嚎啕，哭的像個孩子。
他雷鳴般的大嗓門，不僅驚動了整個四合院，也驚醒了正在抱頭痛哭的母女倆。
孫玉梅抹了抹眼淚，勉強穩住心神：“蔚國，你，你回來了。”
杜蔚國推開巴特涕淚橫流的大臉，微笑回道：
“媽，我回來了，之前答應您的事情，我也做到了，把彩玉全須全尾的帶回來了。”
“嗯，嗯，你是個好孩子。”
孫玉梅的眼淚又止不住了，不過很快，她就面色一凜，有些急切的問道：
“蔚國，你們這次回來，不，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不會。”杜蔚國笑著搖了搖頭：
“媽，您放心吧，什麼麻煩都沒有，回來之前，我見過胡斐，還見過那位。”
杜蔚國沒亂蓋，他昨天上午落地四九城。
由那位親自帶隊接機，接機隊伍裡，已經升任六扇門一哥的胡斐，只能屈居第五位。
他現在配得上這份排面，說句不好聽的，就算規格往上再提一檔也不過分。
當然，杜蔚國也是懂人情世故的，這次回來沒空手，他帶來了價值幾百億美元的外貿訂單。
還以私人名義，捐贈了100億，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華夏的外匯壓力。
孫玉梅的心思敏銳，秒懂了他口中的那位是誰，頓時鬆了口氣，表情也舒緩開來。
“好，好。”
此時，中院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王洋帶著兩個精幹的小夥，穿過月亮門跑了進來。
“巴特，你咋了？大白天的你嚎啥啊？這，這是~~”
驟然看見杜蔚國，王洋一下子懵住了，腳下急停，險些摔倒。
許久不見，王洋壯實了，也成熟了，他現在已經升任軋鋼廠保衛處長，也算得上位高權重了。
死命的揉了揉眼睛，確認沒花眼，王洋的眼圈唰的紅了，渾身觸電般顫抖。
“頭，頭，是，你嗎？”
看見王洋，杜蔚國的笑意更濃：
“哈！王洋，你小子咋留鬍子了，還帶了個這麼老氣的眼鏡，看起來跟個小老頭似的。”
“呀！是杜處長，還有采玉，你們回來了！啥時候到的？”
還不等王洋回話，他身後就響起一道高亢，脆聲的女聲。
接近著，巴特媳婦，王洋媳婦李萌萌，還有幾個生面孔的小媳婦也呼啦啦的湧了進來，後院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嫂子，萌萌，我們是昨天回來的，對了，咋沒曉紅呢~~”
楊採玉此時也回神了，連忙親暱的拉住她們，熱絡的聊了起來，這些女人大都是她曾經的小姐妹，彼此很熟悉。
透過聊天得知，王霄和孫曉紅在76年就離開四合院了。
他們兩口子一起去了遼省鞍鋼，王霄任分廠保衛處長，兼任副廠長，也算是青雲之上了。
還有杜蔚國的兩個發小，於淮海和向北方，也都不在四九城了，一個去了贛省，一個去了川省。
都是當時那股（風）鬧騰的，當時不走不行，可是走了再想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正午，後院東廂房開了一桌筵席。
手把羊肉，紅燒羊排，蔥爆羊肉，木須肉，油炸花生米，帶魚燉豆腐，五花肉燉白菜，小雞燉蘑菇，還有一盆山楂罐頭。
沒啥花裡胡哨，但是勝在量大，實惠，桌面被堆得滿滿登登，看起來極有食慾。
孫玉梅紅光滿面的居中坐著，左右是杜蔚國和楊採玉，陪席則是巴特兩口子，還有王洋，李萌萌。
席間，杜蔚國略微有些感慨，他在四九城已經沒啥熟人了，甚至連一桌都湊不齊了。
“頭，採玉，歡迎你們回家！”
杜蔚國連忙回神，笑著端起酒杯：“哈哈！來，乾杯！”
“頭，您這次回來，還走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洋起身藉機給杜蔚國倒酒，試探著問道。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他，連楊採玉都忍不住瞟向他。
“要走。”
杜蔚國並沒有避諱，乾脆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現在已經是一方霸主了，成了制定規則的人，生殺予奪，呼風喚雨，怎麼可能再回來被別人的規矩管著？
再說了，就算杜蔚國願意，朝堂上的大佬們能同意，敢同意嗎？
這次回四九城，主要是陪楊採玉回來，另外，杜蔚國也想再看一眼這幾個老夥計。
聽到他的答案，飯桌上的氣氛陡然一窒，變得有些凝重。
杜蔚國目光深深的環視一圈，彷彿把所有人都鐫刻在腦海之中，這才攤攤手，笑道：
“嘿，我在外面打拼那麼久，多少也置辦了一些產業，瓶罐罐多了，自然就舍不下了。”
巴特不甘的問道：
“頭，那您平時都在哪啊？以後如果有機會出國，我們能去看你嗎？”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楊採玉在內，其實都是普通人，壓根接觸不到世界的深層隱秘。
別說暗世界，就連趙英男，莫蘭，郭芙，胡大姑娘這些暗中操縱風雲的存在，他們都無從得知。
像胡斐這樣的知情人，也不可能告訴他們，因為杜蔚國真的會翻臉。
杜蔚國略微頓了頓，眼底劃過一抹難以表述的複雜情緒，不過只是一閃而過，就迅速恢復正常。
“當然。”
“我現在定居在南美洲的奎亞那，已經與華夏正式建交了，過不了多久就能放開簽證，以後你們隨時來聖治敦找我，願意養老都行。”
“太好了！我一定去！”
心思單純的巴特立刻歡撥出聲。
桌上其他人的臉色也變好了許多，只有楊採玉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抹黯然。
“沒問題，巴特，到時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生猛海鮮天天管夠！”
杜蔚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趁機舉杯：
“來，今天是小年，咱們又難得重逢，來，不醉不歸！”
“乾杯！過年好！年年有今朝！”酒桌上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這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天黑，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連孫玉梅都因為高興多喝了幾杯，蜷在床上沉沉睡去。
傍晚，四九城開始下大雪，天地間一片蒼茫。
東廂房門廊下，杜蔚國和楊採玉並肩而立，彼此間，湧動著一股莫名的氣氛。
“蔚國，你什麼時候走？”
楊採玉伸手接住幾片雪花，看著它們一點點融化在手心裡，聲音有些幽幽的。
“馬上，飛機已經在機場等著了。”
杜蔚國抬手看了表，摸出煙盒點了根菸，長長的撥出一口煙氣。
“什麼時候回來？”
“嗯~我也說不好，我儘量快點辦完事，回來找你。”
“蔚國，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你在，這是我家。”
“唉~”楊採玉輕聲嘆息，一時無語。
杜蔚國扭頭看向她，動作溫柔的幫她拂掉頭上的幾片雪花。
“採玉，你確定要留在四九城？去燕大教書？”
4年前，楊採玉就拿到了愛丁堡大學的雙博士學位，然後留校成為了一名教授，再次回四九城，原因之一是燕大向她發了聘書。
“嗯。”楊採玉反手握住杜蔚國的大手，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蔚國，你就不能再多留一段時間？”
“不行，我有事要做，很急。”
杜蔚國的表情苦澀，無奈的搖搖頭，見楊採玉神色黯然，他心中不忍，按住她的肩膀，承諾道：
“採玉，等我回來，我保證會多你陪一段時間。”
“好，我等你。”過了許久，楊採玉才無力的點了點頭，啞聲應了一句。
入夜，四九城郊的軍用機場，一架造型奇特，充滿科幻色彩的飛機沖天而起，迅速消失在雪幕之中。